第114章 毒計
趙寧不敢置信地看著對面的趙寬。
手上無意識地竟然將茶杯握得粉碎,茶葉和水灑了滿桌。
「六弟,你沒事吧?」趙寬小心翼翼地伸手在趙寧的眼前晃了晃。
趙寧卻是陡然站了起來,一揚手,將手中的零碎直接砸向了趙寬:「趙寬,你放什麼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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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之下,趙寬竟是被扔了滿臉的茶葉和碎瓷,眼中厲色一閃而逝,看著趙寧的神色,卻是充滿了憐惜之情。
「六弟,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敢胡說?」趙寬走到趙寧跟前,雙手按在他的肩上,把他摁得重新坐了回去。「夏候將軍今天召集青衣衛核心高層,說的就是這一件事。」
趙寧的臉色慢慢地漲紅,緊緊地據著拳頭,手上青筋畢露。
「這個叫趙銘的小雜種,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趙寧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裡迸出來一句話。
「六弟,不好叫他小雜種的,怎麼說也是侯爺的兒子!」趙寬小聲道。
「住嘴!」趙寧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將桌子打缺了一個角,「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做我的兄弟嗎?趙寬,查清楚了沒有?他從哪裡冒出來的,爹爹怎麼說?」
趙寬苦笑一聲道:「如果不是真的,夏候將軍會鄭重其事的跟我們說這件事嗎?方擒虎,你知道吧?」
「我當然知道!」趙寧道:「爹爹曾提過他,說他是以前的兄弟,但是因為雙方鬧了意見,所以這位叔叔就走了!」
「他馬上就要回來了!」趙寬道:「而且一回來就是鎮北軍的副都尉!」
「他回來————」趙寧有些驚訝,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這個方擒虎與這個狗雜種是什麼關係?」
「這十餘年,方擒虎就是在守著這個小雜————啊,不守著這個趙銘!」趙寬道。
「這麼說起來,這個小雜種馬上就要回青州來了是不是?」趙寧冷笑。
趙寬卻是搖頭:「說起來,這個趙銘倒也是傲氣得緊,不願意回青州來,說是要自己出去闖蕩,六弟,說起來這人也真不簡單,夏候將軍說,這個人一出去,就闖下了好大的名頭!」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地道:「據說那人在太平鎮,竟然單槍匹馬格殺了北涼的雲州都尉郝連靖,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啊!夏候將軍還說這個人已經控制了太平鎮。這個地方,以後可是咱們大夏與大涼貿易交通的要點,樞紐。」
「是以爹爹就把這個方擒虎召回來了,是不是?」趙寧道。
趙寬道:「我猜也是這樣,聽夏候將軍說,這個趙————哦,這個小雜種,竟然是鍊氣化神巔峰,我才不信,居然比你還要強嗎?他也只有十五歲不到十六呢!」
趙寧仰起了頭,呼吸明顯地重了起來。
「我猜這人肯定是那個方擒虎殺的,然後把這場大功勞送給了這個小雜種!要以此敲開侯府的大門!」趙寬搖頭道:「我們可是有準確情報的,郝連靖到太平鎮,來了近兩千人,如果不是方擒虎這種煉神化虛的大高手動手,怎麼可能殺得了郝連靖?」
聽著越寬一步一步的分析,趙寧終是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爹爹認了?」
「侯爺不認,夏候將軍敢說?」趙寬小聲道:「六弟,這個人比你大一歲!是刺史在與你娘成婚之前,在外頭和一個野女人生的。那一家,聽說後來死光了!就剩了這麼一個小雜種!」
「四哥,你實話告訴我,這一家子,是不是咱們趙家殺的?」趙寧問道。
趙寬搖頭:「聽族裡長輩說,是豫州李氏動的手,應當是夫人下的令!」
趙寧垂下了頭,是娘下的命令嗎?
「所以他們現在是想要回來與我爭上一爭了?」
「我猜是這樣!」趙寬道:「要不然,那個方擒虎費勁巴拉的整出這麼大陣仗來做什麼?人還沒有進門呢,名聲已經要響徹天下了!」
趙寧冷笑起來:「這麼容易便能進門嗎?四哥,你可知道,爹爹什麼時候會向青州宣布這個人的存在?」
「現在還不會宣布的!」趙寬道:「不管怎麼說,這件事不得到夫人的同意,這個小雜種絕對沒有進門的可能,侯爺能做到了趙家的主,但豫州那邊,豈會同意?」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小雜種,仍然是名不正,言不順,是見不得光的羅?」趙寧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來。
趙寬點頭。
「不過這事兒也說不準,那人現在有了偌大的名頭,又有方擒虎給他做靠山,而且我聽說,那個監軍也很有興趣,說不定什麼時候,這人就會回來了!」
「這又關那個死太監什麼事了?」
「程監軍是朝廷的人啊,他一門心思地想要挖侯爺的牆角,現在這麼大好的機會,他還不插手進來?要是能挑起你們兄弟,啊,呸,要是挑起你和那個小雜種鬥起來,他便趁機站在那個小雜種身邊好削弱我們鎮北軍啊!」
趙寧霍地站了起來:「他做夢!」
看著趙寧大步向外走去,趙寬在身後道:「六弟,你去哪裡?你千萬不要跟侯爺說這件事情是我告訴你的啊,侯爺會打斷我的腿的。」
「放心吧,我趙寧什麼時候是出賣兄弟的人了?」甩門而出的趙寧,丟下了一句話,匆匆而去。
看著不斷開合的門,趙寬緩緩坐了下來,提起茶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口茶,臉上卻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二,上菜!」他揚聲叫道。
回到趙家堡西側大院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剛剛跨進大門,便看到大堂門口,父親趙稚負著雙手站在那裡,盯著他。
「父親!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安歇?」趙寬腳步有些跟蹌地走過去,躬身行了一禮。
趙稚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內里走去:「跟我來!」
趙寬看著父親的背影,伸手揉了揉臉龐,笑了笑,跟著走了進去。
書房的門被砰的一聲關了起來,趙稚坐在大案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趙寬。
越寬自顧自地扯過一把椅子,坐在了趙稚的對面,又順手抄起父親桌上的茶壺,咕咕地飽飲了一頓,放下茶壺,這才道:「趙四喜這個狗奴才,回頭我要打斷他的腿!」
「你閉嘴吧!」趙稚冷哼一聲:「他要是不跟我說,我才要打斷他的腿。說吧,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趙寧才多大,你刻意去挑撥他想幹什麼?」
趙寬嘿嘿一笑道:「父親,你覺得趙寧怎麼樣?」
趙稚沉吟道:「你在他這個年紀,是遠遠不如他的,不管是文才還是武道。」
「當真什麼也不如他?」趙寬認真地問道。
「倒也不是!」趙稚道:「你比他陰險。」
「哪有這樣說兒子的?」趙寬不滿地道。
「知子莫若父!「趙稚道:「說吧,你這一次又在打什麼主意?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幹什麼,絕對不允許傷害趙氏的利益!」
「是三叔的利益,還是我們的利益?」趙寬突然問道。
「這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問題!」趙稚奇怪地道:「有區別嗎?」
「為什麼沒有區別?」趙寬淡淡地道:「在族裡,我比趙寧大,為族裡立下的功勞也比趙寧多,可趙寧嘴裡喊我兄長,事實上我在他眼裡,與下人又有多大的區別?」
「他還小,再大一些,就知道誰最靠得住了!」趙稚搖頭道。
「三歲看老!」趙寬冷冷地道。「父親,我想爭一爭!」
趙稚聽了這話,只覺得毛骨悚然,霍然站了起來,壓低了聲音道:「你瘋了?你爭什麼,你怎麼爭?」
趙寬看著有些手足無措的父親,慢慢地道:「以前自然是沒得爭,但現在不是多了一個趙銘嗎?這不就有得爭了?」
「老三多了一個兒子,三房就更加穩如泰山了,而且不是說那個趙銘已經是鍊氣化神巔峰了嗎?十五歲呢,你現在二十多了,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吧?你拿什麼爭?」
「所以我才跟趙寧說了那些話啊!」趙寬笑吟吟地道。
「你什麼意思?」趙稚有些沒有聽懂兒子的話。
趙寬道:「父親,趙寧這個人,平常一向扮作禮賢下士,胸懷寬廣,其實他心眼兒小得很,根本就容不下別人能超過他,特別是跟他同一輩的,年齡差不多的。您知道兒子為什麼這兩年很少作畫了嗎?」
「為什麼?」
「因為有一次聚會,我喝多了,不小心便在眾人面前揮毫畫了一副雪景圖,嘿嘿,以前趙寧也很愛畫畫的,學三叔嘛,但那一次看了我的畫作之後,他就再也不作畫了,因為我的畫,比他強多了!」趙寬淡淡地道。
「那又如何?」
「所以我告訴他,趙銘處處都比他強啊!」趙寬笑了起來:「父親,您信不信,接下來這個趙寧,會派人甚至於親自去對付這個趙銘!」
「親自去對付?」趙稚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趙寧連我作畫比他強這樣的小事,都容不下,更何況這個與他有直接競爭關係的趙銘?」趙寬道:「現在三叔還沒有正式公開這件事,那趙銘也還沒有認祖歸宗,要對付他,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了,真要等他認祖歸宗了,那可就不好下手了!」
趙稚只覺得覺渾身寒毛倒豎,瞪大睜睛瞅著眼前微笑的兒子,只覺得有些不認識這個人了。
「你,你————」
「不管是他殺了趙銘,還是趙銘殺了他,咱們都有好戲瞧了!」趙寬笑道:「爹,兩個小兒的死活,算不得損害我們趙氏的利益吧?沒了張屠戶,還吃帶毛豬?咱們趙氏又不是沒有別的年輕俊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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