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趙氏公子
巨大的沙盤之上,少年手中的一枚黑色的旗幟輕輕地插在了一處地方,對面的一個鬚髮皆有些斑白的將領嘶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皺起了眉頭,兩臂交疊,一隻手豎起來用力地揪著自己下巴上硬梆梆的鬍鬚,一時之間,竟然左右為難。
對面那少年卻是輕笑一聲,徑直走到一邊坐了下來,立時便有人奉上了茶水。
「王將軍,不著急,慢慢想!」少年端起茶杯,慢慢地啜飲著,雖然在盡力掩飾,但臉上得色,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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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王將軍搖搖頭道:「世子棋高一著,末將已經無力回天,只能認輸了!」
這位姓王的將軍一開口認輸,屋子裡立時便響起了一片阿諛奉承之聲,坐在那裡的少年再也掩飾不住得意之情,開心的大笑起來。
「王將軍,那我就告辭了!」
看著少年要走,那王將軍卻是大聲道:「世子,過幾天我換一副沙盤,復刻一遍不久前的東平郡之戰吧?」
走到門口的少年卻是回過頭來笑道:「王將軍,我已經贏了你,再與你推演也就沒什麼意思了,啥時候等你們這裡來一個比你更厲害的人,我再過來!」
王將軍老臉一紅,再無言語,看著那少年帶著一波人揚長而去。
臉上堆集的笑容一點點斂去,王將軍走到沙盤之前,看著沙盤之上密密麻麻的各色旗幟,忽地冷笑了一聲。
「老王!」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王將軍抬頭,便看到一個年輕的錦袍公子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四公子,我可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做的,你答應我的東西,可不要忘了!」王將軍一邊收拾著沙盤上的小旗子,一邊道。
「放心,王兄!」趙四公子趙寬一撩袍子坐了下來,道:「不就是五千兩銀子嗎?我還會短缺了你這點東西,只不過你沒露什麼破綻吧?世子可是很聰慧的!」
王平哧地笑了起來,「王某戎馬倥傯數十年,騙騙這樣從來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的小孩子,還會露出馬腳?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不是小看你!」趙寬搖頭道:「而是王平王兄你性子太耿直了,而這事兒,嘿嘿,有些不符合的你的性子,我怕你忍不住嘛!」
王平嘆了一口氣:「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再耿直的脾氣,這兩年也都被磨平了。
陪世子做幾場推演,哄他開開心,你便給五千兩銀子,有這五千兩,我那些傷殘兄弟以及那些死去兄弟們的家人,總也可以買點肉麵啥的過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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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王平臉上露出憤然不平之意。
他們這些人,都是前青州刺史燕子平的部下。
燕子平走了,按照規矩,燕子平這種級別的官員,最多只能帶走一千人的嫡系部下,於是王平他們這些人就只能被留了下來。
新上任的刺史趙程,自然是容不得這些人的。
一場場戰爭的損傷,一次次軍內派系鬥爭的清洗,這些遺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少。
而王平,便是剩下這些人中級別最高的一位將領。
這傢伙,是有真本事的,總是能在接到的一些必死的任務之中,不可思議地找到一些漏洞從而活下來,雖然每一次都損失很重,但總是能完成了任務,讓人無可指摘。
這讓趙程倒是起了一些愛才之念,想著慢慢地收攏他的心。
王平不傻,自然不會明著拒絕。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不太可能真的對這位趙刺史有什麼忠誠之心,因為這幾年,因為這位刺史的故意為之,他的兄弟不知道枉死了多少。
現在,也就只是為了活著罷了。
為了活著,也是為了讓那些傷殘的兄弟,以及失去了親人的那些家眷們還有一點照應,王平努力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四公子,其實這樣,對世子不太好吧!」王平道:「真讓世子以為自己所向無敵了,到時候上了戰場,可是要壞事的。」
趙寬大笑起來:「王兄,你覺得什麼時候輪到世子會親自上戰場指揮一場作戰啊?」
王平沉默片刻,點點頭道:「的確不用。」
「所以讓世子開開心心的,我們便都能得到好處,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不做呢?」趙寬道。
王平沒有做聲,看著趙寬,只覺得這人心思莫測,他當真只是為了討這位世子喜歡麼?
也許。
畢竟趙氏一族三房,年輕一輩的著實不少,但真正進入了權力核心的,似乎只有這位趙寬趙四公子。
拋開能力不談,或許便與他這些作派脫不了干係。
必竟一個對世子有求必應,而且恭敬猶如下人對主人一般的趙氏族人,的確是能讓趙李兩家放心吧!
至於趙寧以後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關自己屁事。
北涼已經被打服了,雲州現在亂成一團,近幾年來肯定是沒仗打了,兄弟們也就暫時沒有了大的危險,自己只要努力地保住眼前這個位子,便能照應到更多的人。
無非就是不要臉而已。
「對了王兄,我這一次來,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趙寬笑道:「你們要被調離青州城了!」
王平臉色平常,反正他們就是顛沛流離的命,那裡有危險便會去哪裡,哪裡沒油水便會去哪裡,像這一次他們被調回青州城來駐紮了幾個月,已經是讓他很意外了。
「調我們去哪裡駐紮?」
「東平郡!」趙寬道。「而且你們將迎來一位新的長官!」
「新的長官?從哪裡來的?」
「說來也不是外人,是侯爺以前的老部下,和侯爺一起長大的,只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一些年,這一次回來了。」趙寬笑道:「侯爺大喜過望,直接向朝廷請封他為鎮北軍副都尉,他叫方擒虎!」
「這個名字,似乎有點兒映象!」王平道。
「十幾年前,他也在鎮北軍中!」趙寬道:「對了王兄,這位方擒虎,可是煉神化虛的高手,這一回,你可攀上高枝啦,以後發達了,可莫忘了兄弟我!」
「四公子,你才是我的高枝兒吧?」王平笑道:「今兒過來,是特意來叮囑我幾句的?」
趙寬嘿嘿一笑,站起來走到王平跟前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兒。王兄,這位方副都尉回來的事情呢,有些複雜,其中內情我也不好跟你明說,但你只需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夫人和李副都尉都很不開心。如果以後你能不時地將方副都尉的一些事情送給我的話,那銀錢絕對是少不了你的!」
「泄漏軍事情報,是要掉腦袋的!」王平斷然拒絕。
「我會讓王兄做這些事情嗎?」趙寬連連搖頭:「但除了機密軍事情報,其它的就應當沒關係了吧?」
「我盡力而為!」王平道。
「好,那以後我每月定期給王兄你五百兩,情報另算如何?」
王平定定地看了趙寬半晌,伸出手去道:「成交!」
青州城,獅子樓最頂層。
趙寧站在窗口,俯覽著整個青州城。
這些,現在都是父親的,將來,都是自己的。
從開始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是與眾不同的。
投胎也是一個技術活兒,不得不說,自己投了一個好胎。
與其他大的家族不同,同一輩人之中,總是有很多的人去競爭那個最高的位子。
能者上,庸者下。
有很多家族為了保持家族一直有強悍的競爭力,甚至會縱容有繼承資格的人爭鬥,這種養蠱一般的挑選繼承人的法子,確保了最後被挑選出來繼承家族的人,沒有一個是廢物。
但自己卻不需要。
因為阿爺只有自己一個兒子。
而且阿娘還很隱諱地告訴自己,爹爹因為這一次的重傷,以後很難有子嗣了。
雖然說沒有了競爭者是一件好事,但自己的壓力,卻反而要更大了一些,從爹爹這一年來,對自己的要求驟然更為嚴厲便可以看出來,趙家下一代的繼承人,必須要能夠服眾。
所幸的是,自己不管是在文字還是在武道,都是上上之選。
天縱之才,是青州上下給自己的評價。
現在自己已經開始學習領軍作戰了,陪自己練習的,可都是經過爹爹過目點頭了的。
作戰,也沒有以前自己想像的那麼複雜嘛!
這些所謂的老將,也不過如此!
想到這裡,趙寧嘴角微微上翹,只是可惜,自己現在沒有一個試手的對象。
外頭傳來了腳步聲,趙寧回過頭來,便看見打開的門外,四哥趙寬那一張永遠笑嘻嘻的臉。
「四哥,你來晚了!」趙寧有些不滿地道:「我都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趙寬疾步向前走到了趙寧身邊,笑道:「出了一點意外,夏候將軍召集我們開會,商討一些事情。」
「現在還能出什麼事兒啊?」趙寧有些好奇。
趙寬卻是吱吱唔唔,滿臉為難之色。
趙寧頓時沉下臉來:「四哥,如果事關機密,不好跟我說就算了!」
趙寬連連搖頭道:「不是的,六弟你都跟著候爺進中軍大帳參謀軍事了,這青州於你還有什麼秘密?只不過這件事,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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