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回鄉

    白生平幾經波折從白都回到了他出生的那個鎮上,如果不是被官府抓住送去寒城當軍奴,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走這麼遠的路。69Sᕼᑘ᙭.ᑢᓍᘻ

    雖然路途遠了些,但總歸是有了一些期盼。

    他回想起在老爺家做工還有軍奴營里的日子,發現自己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人生在世,端的是要自由自在的才痛快!

    越是接近家鄉,白生平的心裡就越是惶恐。他這一走就是幾個月,不知道自己那兩個小子怎麼樣了,他怕他們像自己在路上見到的那些屍體一樣,沒飯吃給餓死。

    他當初殺完老爺一家,只是卷了些錢財,被抓住之後那些錢財自然被官府收了去,他那兩個小子一個八歲一個九歲,他們還活著嗎?

    還有他那個女兒,聽說被賣給了風月樓,那裡可是……一想到這裡白生平的心裡如同刀絞,他恨不得馬上回到朔城,卻又害怕自己的孩子們已經遭到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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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生平站在以前他住的地方的前門,想像這幾個月的生死經歷,恍如隔世。

    他再也不是那個除了吃飯就是幹活的奴隸了,他現在是重新活過一世的白生平。

    老爺的家有些破敗,畢竟他當時把住在這個院子裡的人都殺了。

    門口的雜草亂作一團,他在的時候,這個院落一直是乾乾淨淨的。

    院子裡還有人聲,想必這個院子不知道又給了誰住。

    白生平將手放在門板上,輕輕的敲動著,不時便聽見有人走動。

    吱呀一聲,門開了,探出一個花白的頭來,是一個臉上溝壑縱橫的老人家。

    「你……你找誰?」白生平比這個老人高兩個頭,又在戰場之上經歷過無數次廝殺,身上自然帶著一種冷冽的氣息。

    雖然他沒有刻意表露出來,但是生物的本能,讓這個老人看到他就會畏懼他。★彡 ➅➈SHυ𝓧.ς𝑜𝕄 彡★

    這是一個手上沾著血,並且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人。

    「老丈,俺是這家人的朋友,俺從白都來的,可是聽聞他們都不在了。」白生平沒有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來這裡是為了打聽他那兩個兒子的下落。

    「唉,造孽啊,一家十幾口,被家裡養的奴隸滅了口。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你走吧。」白生平長得凶神惡煞的,這老漢不想與他多說話。

    「老丈,那請問一下,那奴隸一家去哪了?」白生平有些焦急,情急之下用手按住了門板,那老丈憋紅了臉也沒有合上。

    「你這人,怎麼這麼怪呢,不知,不知,誰管個奴隸的死活。」老丈眼神裡帶著嫌惡,這人怎麼平白來打攪他的生活。

    這個院子裡死過人,還死了那麼多,早已是遠近聞名的凶宅。

    原本是不可能有人願意住在這裡的,只是這老爺一家有幾個住在鄉下的遠方親戚,聽聞這家裡出了禍事,便趕來接受這家裡的家產。

    有的分走了田地,有的分走了錢財,這老丈則是在這座院子裡住了下。

    凶宅是在是讓人忌諱的很,但是他一把年紀,爭不過其他人,卻又不想白來一趟。

    況且這院子大的很,算是老爺家最值錢的東西了,可惜賣不出去。

    「哎,你們看,那個殺人犯回來了!」旁邊突然有什麼東西墜地的聲音,一個婦人看清白生平的樣貌之後把手中的水盆扔在了地上。

    原本沒有往這邊看的人也把視線聚集過來,登時又有人認出了白生平。

    有幾個人直接當場跑掉,白生平是誰?一夜屠人滿門的殺人犯!

    這些人都與李家挨著進,白生平又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雖然作為一個奴隸他沒有與這些人有過什麼交集,但是多多少少這些人都與他認識。╰☆☆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白生平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是啊,他出生在這裡,但是他在這些人里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奴隸。

    現在雖然這些人認出了他,卻是作為一個殺人犯的身份。

    那老丈哆哆嗦嗦的開口:「你是……你是什麼人?你要做什麼,我報官了!」

    這老丈沒有見過白生平,但是在四鄰的口中他知道了殺死這家人的是一個個子高高的、長相兇惡的奴隸,這不和眼前這個大光頭很吻合嗎?

    老丈一時也沒有把殺人兇手從白生平身上扯,畢竟他的潛意識裡知道那個奴隸已經被官府抓走了,現在過去這麼久應該是死了才對。

    他只是本能的害怕白生平,那種怕源自哪裡他並不清楚。但是現在他知道了,眼前這個人,就是殺死他本家的那個惡奴!

    這院子裡還能找到當初的血跡之類的痕跡,官府只是把屍體帶走了,這個院子沒人打理過。

    

    這個老丈住在這裡之前,曾親手把那些痕跡抹去,現在,那個製造那些痕跡的夢魘,就在他眼前!

    「老丈,俺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俺只想知道,俺那兩個孩子現在在哪?」白生平看著周圍的慌亂,他不想這樣的,但是他只有這個辦法才能找到自己孩子。

    他會帶著孩子們離開這裡,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去到一個,沒人知道他過去的地方。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快走吧,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老漢捂著臉躲在門後,語無倫次。

    「對,就在那裡!」身後突然來了一群人,是熱心的民眾去報了官。

    整個鎮上現在只有四個維持秩序的官兵,現在他們都來了。

    其中有一個年長的士兵是他們的頭頭,白生平認出了他,當初就是他帶著十幾號人把他捉了去的,他應該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了哪裡!

    「站那別動,否則我的刀可不長眼!」張捕頭大聲吼道,他還以為報官那人誑他。

    這朔城,誰不知道夜裡殺掉主人全家的奴隸白生平?在他們這個民風淳樸的地方,這樣的大案,別說過去了幾個月,就算是幾年都會有人記得。

    張捕頭當了一輩子官兵,就沒有見過比這更血腥的案子。

    現在他看到了白生平,一眼就認出了他。以前他手裡有十幾號人,現在徵兵令一出,人都調到了白都,現在他手裡帶上他也只有四個人。

    別看他吼那麼大聲,實則心虛的不行。眼前可是背著那麼多條人命的殺人犯,還是個如此生猛的大漢,他怕自己這四個人拿不下他。

    不是說他被充作軍奴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大人,草民白生平,見過大人。」白生平雙膝跪地,對著張捕頭就是一拜,示意他並無惡意,並不會做什麼事。

    張捕頭狐疑的看向左右,他雖然是個官差,但是也沒到別人給他行如此大禮的地步。

    那些圍觀的人也是指指點點,而白生平跪在地上不為所動。

    「你你你,起來說話。」張捕頭仗著手裡有刀,又是光天化日的,走近前幾步,用刀指著白生平,生怕他暴起發難。

    向白生平這樣壯碩的大漢,整個白國也沒有多少。他站直了,連張捕頭都比他矮半頭。

    「謝大人。」白生平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有很多話想要問這個張捕頭,但是現在張捕頭對他有戒心。

    「我問你,你不是上戰場成了軍奴了嗎?怎麼回來了?你回來作甚?」張捕頭也詫異,當初抓他的時候白生平是反抗了的,十幾個捕快都拿不下他。

    他拿著一根扁擔,擔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往山里跑。被攔住了,就把扁擔拿在手裡當武器,十幾個拿刀的捕快都近不了他的身。

    若不是他那兩個孩子,還有一個是他婆娘的女人拖了後腿,白生平未必會被他們拿下。

    可是現在的白生平雖然給人一種難以掩飾的煞氣,但是卻如此乖巧。

    「大人,草民僥倖上得三次戰場不死,被特赦了。」白生平說著去翻包裹,從油紙中拿出一張布帛:「這是白都的大人們開的證明。」

    張捕頭盯著他,伸手接過了那張布帛,上面不僅寫著白生平已經被免去了所有罪狀,還入了平民戶籍。

    張捕頭不敢大意:「這印綬我也認不得,你和我回去見大人,大人說你無罪,我們便放了你。」

    「謝大人謝大人。」白生平小心翼翼的將布帛用油紙包好,這可是唯一能夠證明他是無罪的憑證。

    張捕頭沒有給白生平上鐐銬,只是四個人圍著他,一路向官府走去。

    到了縣衙,身後已經跟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只是白生平見這些人里少有男丁,有也是瘸子或是很老的人。

    徵兵令一出,整個白國都顯得人丁凋零。

    也好在白生平這段日子裡一隻在趕路,沒有在什麼村落聚居地落腳,不然他也在被抓的行列里。

    徵兵令已經完成,他也算是躲過一劫。

    白生平站在堂上,早有人去叫了縣令,縣令一聽說他轄下的煞星又回來了,在他們到來不久後也到了堂上。

    事急從簡,再說,縣衙現在也沒什麼人手,就一個縣令,一個縣公帶著四個衙役。

    白生平見到縣令來了,又跪倒在地:「草民見過縣令大人。」

    「起來吧,本官記得你,這帛書上寫著你已是清白之身,官印也是真的,本官姑且就認你不是罪身。」看完張捕頭呈上去的帛書,縣令白尹也是一陣眼暈。

    這喪門星,竟然從戰場上殺回來了!這叫個什麼事兒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