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宗主怒了

    江長安只覺得靈海中劇烈震動,茫然之下內視體內,頓時大驚失色!

    「這是怎麼回事——」

    內丹靈海上方半空那塊青銅周圍妖力瀰漫,黑色妖霧從中噴涌而出,不受控制。

    再看身外萬千蠶絲細線會與一處,成了一人高的器物,樣貌模糊不清。

    「糟了,這銅塊完全不受控制!」

    江長安眼中大駭,黑霧直接爆出數十道,直接將醒兵台囫圇吞噬,隨後光芒大盛,砰地一聲巨響,炸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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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所有人都楞了,醒兵台發生爆炸,而且看這樣子是連渣都不剩!

    這種事情可是聞所未聞,若非親眼所見絕對難以置信。

    「那是什麼?」

    「是妖氣!妖!」

    所有人都傻了,妖,一個極其敏感的字眼。不論是上古還是現在,人與妖從來都是勢不兩立。

    蘇尚君隱藏在長袖中的雙手緊攥得沒了血色,微微顫抖。

    連同蘇尚萱也是身子巨顫,蒼白臉上的紅唇被咬出了血絲。

    「不可能,他那麼壞怎麼可能是妖呢?」

    劉雄則喜出望外,真是天賜良機。口訣念動足下一躍騰空而起,一把長劍擎於身後。

    「妖魔!江長安沒想到你竟以人形混入我青蓮宗,今日我便在這紫霞閣前,斬了你這妖孽!」

    說完,長劍分裂成數十把列於身後,幽暗光芒下,身後半空中一個巨大的陣法緩緩轉動,密密麻麻的飛劍結成了一張巨大的網,萬象境的實力傾囊而出。

    「飛鴻劍,是飛鴻劍訣,大長老的成名劍訣!」

    江長安雙腿像是釘在了原地移動不了分毫,此刻儼然成了一個活靶子。

    蘇尚君意圖喝止可為時已晚,百劍齊放,直指一人。

    流光異動下仿佛要割斷蒼穹,撕裂空氣的聲音不絕於耳。69🅂🄷🅄🅇.🄲🄾🄼

    劉雄嘴角已經掛上了絲絲笑意。

    剎那間,黑色妖氣凝結成的龐然大物飛去,與飛劍劇烈撞擊。

    「當!——」

    震耳欲聾的一聲鳴響,像是平波乍起風雲,那聲音猶如驚雷直奔九霄而去,更似有千軍萬馬迎面襲來,所有人都本能的捂住雙耳,但還是有一些修為偏低的弟子有鮮血從耳中流出。

    劉雄更慘,面無血色,終於沒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驚恐道:「這不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整個青蓮宗一時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鐘鳴!」薛飛雙目如炬一動不動看著恐慌源頭,那件黑霧繚繞的龐然大物正緩緩旋轉。

    古往今來凡是能以鍾、鼎、塔、鏡為本名法器的,人也好,妖也罷,哪個不是名列洪荒?!

    「太羽哥,這次我們真的賭對了。」薛飛一段字語從顫抖的唇齒間蹦出,眼中興奮無法抑制。

    所有人都大致明白此物非凡,劉雄貪婪望著,不顧傷勢,再次操縱飛劍衝去。

    「白痴!」蘇傾城低罵道。

    飛鴻襲來,這次卻異常順利的刺入,上百柄飛劍瞬間將黑霧凝成的巨鍾紮成了一隻刺蝟。

    「你是我的了!」劉雄興奮地衝去。

    剎那間數百道妖氣將飛劍擊得粉碎,整個劍訣大陣轟然崩塌!

    劉雄渾身一顫,五臟六腑仿佛頃刻顛倒數十遍,腦中一聲炸響,靈海翻起驚濤駭浪,內丹虛空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啪」地一聲炸裂得粉碎。

    「怎麼可能……」

    劉雄的意識漸漸模糊,七竅流血癱倒在地。

    他昏倒前還想不明白,他明明是一個萬象境後期強者,而江長安不過是一個靈海境,怎麼可能連這點防衛都無法突破?

    黑霧漸漸散去,江長安手臂支撐著癱坐在地。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那塊青銅又恢復了原狀,但江長安卻有一瞬間清楚看到,一個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立於鍾旁,抬頭凝視著茫茫蒼穹,堅毅的眼神似要將天捅個窟窿。

    忽然那青年男子轉過頭看來,猛然慢去雖面無表情,但細看之下青年男子雙眸浮笑,瞬間一股寒冷氣息充斥著江長安的身體,在此人面前江長安感覺恍若透明。

    「江長安你放肆!」劉文獻扶住昏死過去的劉雄怒道,雖然面目猙獰憎恨卻不敢前進半步。

    「江長安你來我們青蓮宗到底有何目的?」被江長安駁了面子的趙秉之推波助瀾道。「在下懇求宗主下令將江長安暫時關押。」

    此言一出瞬間得到不少銀衣弟子的競相附和,江長安則成了千夫所指。

    蘇尚萱趕緊跑了過去:「大壞蛋你怎麼樣?」

    江長安有氣無力道:「還死不了。你過來就真不怕我是妖啊?」

    蘇尚萱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你那麼壞一定不會是妖的。」

    哈?這是什麼理由?

    眾人怒火卻越燒越烈,隱隱有要殺了江長安的呼聲存在。

    「你們別喊了,別喊了!」蘇尚萱將江長安護在身後,大吼道。

    

    江長安看向靜立中央的女子,所有人都看向那個女子,宗主蘇尚君,都等著她做出一個如何的抉擇——

    蘇尚君聲音平淡,卻足以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道:「在一切未查清楚之前,傳播謠言者,以叛門之罪任處!」

    「宗主,江先生妖氣的事已經是板兒上釘釘的事實,宗主這是袒護江先生嗎?」趙秉之冷笑。

    「趙先生這是在指責本宗主?」

    「屬下自然不敢,只是眼下大長老重傷,就算宗主不給諸位宗門弟子一個交代,也得給劉文獻公子這個大長老獨子一個說法吧?」

    蘇尚君不遑多讓,向江長安緩緩踏出一步,兩步……

    沒有說話,但行動表明了一切。

    這是她的選擇,多年來都是遵循著別人的意願選擇,這一次,她任性的選擇了本心。

    「本宗主說了,事情查明之前,造謠傳謠者,同叛門罪處!」

    演武場上聲音一時間弱了許多,他們這時才發現,宗主真的怒了。

    為了江長安傷勢也好,為了趙秉之造勢也好,這都是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幾個倚老賣老與劉雄一派的長老都不敢再言語,因為他們都發現眼前的宗主,在這一刻已不再是當年可以左右的小女孩。

    對江長安和蘇尚君來說,這一天都是不同尋常的一天。

    蘇尚萱激動地攥著雙手,道:「姐姐——」

    「怎麼樣了?」蘇尚君走到跟前,關切道。

    「沒事兒,應該還死不了。」江長安想要站起身卻一股虛乏之力爬滿全身,頭一歪暈了過去。

    青蓮宗相隔十里外,一處丘嶺上,一個身著藍色綾羅的少女回想著剛才那一聲鐘聲巨響,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找到你了,江長安——」少女習慣性抖了抖未染一粒灰塵的藍色水袖:「不過送你點兒什麼見面禮呢?」

    少女歪著頭想了半天,目光緩緩放到了青蓮宗一處氣勢磅礴的府邸。

    「長老閣苑,有了!」

    ……

    江長安朦朦朧朧中醒來,首先鑽入眼帘的是若若小丫頭哭成的小花臉,而後看到宋道齡那張為老不尊的老臉。

    「醒了?」

    「藏書閣?」江長安四周望了一圈,確認是在藏書閣的第七層無誤。

    「我怎麼在這兒?」

    宋道齡的聲音傳來:「尚君小丫頭可真夠滑頭的,將你送我這兒,臭小子你是沒看見整個宗門的弟子恨不得把我這藏書閣給掀了,也不知道你小子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這樣恨不得一副與天下人為敵的尚君孫兒,老頭子還是第一次見,呵呵,不過倒更有了幾分身為宗主的果決做派,好!哈哈……」

    別說其他人,就連江長安這個第一當事人也沒有想到,蘇尚君會做出這樣一個選擇。

    在他預料中,一直理智占據大腦的蘇尚君最好的選擇是將他關起來,這不是屈從趙秉之的說法,而是作為領導者面對之人可能是妖魔的時候,最正確的做法。

    蘇尚君沒有,恰恰相反,她選擇了袒護,甚至不惜犯眾怒,將他送到了這個眾人都不敢冒犯的地方。

    「沒想到我們的宗主大人也有糊塗的時候。」江長安嘴角微微翹起,天氣漸冷,他的心中卻暖和的很。

    「老頭兒,外面怎麼樣了,該不會是吵著鬧著要扒了我的皮吧?」

    宋道齡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宛若一座石像,半晌後開口道:「那東西從哪來的?」

    「什麼東西?」江長安一臉茫然。

    「還裝!」宋道齡來到面前猛的抓起江長安手腕,只見小麥色的手腕處多了一個圖案,猶如火烙而成。

    江長安赫然驚坐而起,低著頭翻來覆去的看個不停,那圖案似是一張臉,一隻妖的臉,更可怖的是那張臉半哭半笑,一邊飽受苦難一邊又享盡極樂。在其下方有一個殘缺妖文,正是青銅上江長安想要問詢宋老的妖文。

    「這是……」

    宋道齡搖頭嘆息道:「我翻遍了整座藏書閣的史書,也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倒是那個字有些來頭。」

    「是什麼?」江長安迫不及待問道。

    「東,南北東西的東。」宋道齡鄭重說道。

    「東!」江長安口中默念,心中早已泛起驚濤駭浪,他不禁想起了一件古來的東西——

    上古年間曾流傳十件神器,鍾劍斧壺塔,琴鼎印鏡石,東皇鍾則為其中之一,只是後來人妖兩族大戰,十大神器也不知所蹤。

    「不可能,東皇鐘上為何會有妖文的出現?」江長安不解,十大神器相傳是由十位人族大帝操縱,絕不會出現妖族的銘文。

    「還有一件事。」江長安從戒指里扯出在破舊爐鼎中發現的地圖,「老頭,你再幫忙看一下這是什麼玩意兒?」

    宋道齡不經意的瞥了眼,卻驚疑道:「九妖?!你從哪見到的?」

    「九妖?那是什麼,怎麼從來沒有聽人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