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你了李大哥,要是你沒空照顧劉威,可以把他送去楊家,我家中下人可以幫忙照看他。」楊義最後囑咐道。
「今晚我會把他送過去。」李不二正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開口,現在楊義主動說出來倒是省了他的麻煩。
當晚,胡長寧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老父親胡濙一眼就看出他今日的疲態,關心道:「今日鎮撫司是不是公務繁忙?」
「爹為何如此問?」胡長寧在椅子上坐下,連一口水都沒力氣去拿來喝,相對於身體上的疲勞,內心的疲勞更甚。
「今日似乎要比往日更加疲憊,是不是遇到難題了?」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胡濙一句話就問道了胡長寧的心坎。
「爹,今日鎮撫司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事關楊義。」胡長寧言簡意賅地將今日發生之事說出來。
胡濙聽完之後,表情淡定,說道:「無論何處,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北鎮撫司是如此,在朝上又何嘗不是如此,楊義只是遇到了我們都遇到的麻煩,他替手下出頭而得罪馬向善,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那劉威為了保護犯人不受侵害,不惜和黃連動手,也是個不畏強權的人,你們錦衣衛能夠有這樣子的人才,應該感到高興。」
「爹,這不是事情的重點。」胡長寧發覺自己老爹是不是年紀大了,都老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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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知道你說的重點是什麼,就是化解與馬向善之間的爭端。」
「正是如此,爹是否有良策替孩兒解惑?」胡長寧悉心討教,他認為沒有誰比胡濙更加合適為他出謀劃策。
「其實此次事端的癥結在於劉威和楊義越權挑戰上級,讓馬向善丟了面子,據我了解馬向善一向與我們胡家交好,他年輕時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作風不算好,資歷老了後才被提拔,當上錦衣衛指揮僉事後低調了許多,按理說他不應該為了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百戶和你作對,那黃連是什麼身份?」
「爹有所不知,那黃連是黃福之子,黃福生前對馬向善有大恩,馬向善對此十分感激,他在黃福死後很照顧黃連,甚至為了黃連而不惜與我作對。」
「原來是黃福之子,難怪,難怪。」胡濙與黃福曾是一朝之臣,自是知道他。
「爹應該認為如何應對,如今馬向善把劉威從錦衣衛中除名,但他還不打算放過楊義,也想將楊義除名,就連那王林也與他站在同一陣營上。」
「其實馬向善為了報答黃福的恩德不會做到如此之絕,要將楊義除名也不是真的想與你作對,他之所以這麼做應該都是為了面子,楊義讓他丟了臉面,他不能不回敬,你去讓楊義跟他道個歉,說些好話,這事便能解決,我相信他不是不明事理之人。」
「事情真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楊義也是個不會輕易屈服的人,否則他又怎麼敢這麼當著馬向善的面把黃連打個半死,讓他去給馬向善道歉這比登天還難。」
經過今日之事胡長寧已經更加了解楊義的性格,脾氣倔強到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從黃連下手了,你派人去把他找來,我要連夜見他。」胡濙決定親自出馬,楊義是他選中的人,日後專門拿來對付王振的利劍,豈能就這樣葬送在一個小小的黃連手上。
「他身受重傷,正在醫館治療,恐怕來不了。」
「不要緊,我親自去找他。」胡濙不介意自降身份去找黃連。
胡長寧大吃一驚:「爹,這何須勞煩你親自出動,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為了楊義有何不可,你太小瞧這個年輕人的潛力了。」
胡濙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權勢很大,但已是強弩之末,風燭殘年,最多就只能再風光幾年,以後還是年輕人的天下,他非常看好楊義的表現,直至不久前朱祁鎮親封楊義為錦衣衛千戶,這讓他更加堅信自己的眼光,這個年輕人日後的成就不可限量。
胡長寧想不到胡濙為了楊義竟然還要親自出馬,連他也小瞧楊義在胡濙心中的地位。
城北一處醫館名叫回春堂,回春堂是京師最大的醫館,每日前來看病的百姓數不勝數,這裡的大夫不僅醫術高明,而且看病還很便宜,深受百姓喜愛。
此時回春堂已經準備關門,除了一些病重的病人需要留下來照顧之外,在晚上大夫不坐診。
一名穿著白衣的少年正收拾東西,打掃門前衛生,這時不遠處一架馬車駛來,在回春堂門前停了下來。
少年連忙讓出一條路,好奇地看向馬車,發現在馬車後面還跟著二十多人的士兵,這些士兵全部身穿黑衣,手上拿著兵器,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少年有些害怕,他不敢多看,打掃完衛生就要去關門,這時一位老者在下人的攙扶從車廂下來,他對少年道:「那邊的孩子,你先別關門,我還要進去。」
「可是我們已經閉館了,老爺爺如果你想看病還請明天早來。」少年回答道,他見老者老態龍鍾,頭髮花白,臉上有很多皺紋,想必年紀已經很大了。
「我這個病比較急,必須今晚看,過了明天就不行了。」
「那你等一下吧,我去和我師父說一聲。」少年感覺老者年紀這麼大難得跑一趟,或許是真的有急病要治,師父常說醫治如救命,如果病人有急病要治療,不能怠慢。
等了沒一會,少年帶著師父出來,少年的師父名叫葉真子,是回春堂的館主,也是回春堂醫術最好的大夫,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不過他臉色紅潤,腰杆筆直,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不像六十多歲的人,更像是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
葉真子原以為是病重的病人要來看病,當看清來者後,他連忙下跪行禮:「葉真子不知尚書大人到來,有失遠迎,還請大人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