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真是明察秋毫,機敏過人,小人那晚吃完宵夜後又寫了一會帳,之後不小心睡著了,那老鼠必定是被香味引來!」陳武連忙點頭承認,心想宵夜把老鼠引來,這個理由好像也挺合理的,沒毛病。
「大膽陳武,你可知罪!」于謙突然拍案而起。
「罪?下官犯了什麼罪?」陳武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罪。
「什麼罪你還不清楚嗎,根據鹽法記載,都轉運鹽司的帳簿一律不能帶出去,只能在本司編寫,違者輕則杖棍,重責砍頭。你剛才說因為吃了宵夜,下人沒來得及收拾才把老鼠引來,試問在本司之中,哪裡有下人給你收拾,又哪裡有地方給你煮宵夜,你分明是把帳簿帶回家中記帳,你說是不是犯法了!」
這一番話都是楊義教他說的,目的就是為了引陳武上當。
不准將帳簿帶出都轉運鹽司這條規定,只是為了避免丟失帳簿,又或者有人故意帶走更改帳目。
但其實管帳的只有都轉運鹽使,他有沒有帶走也沒有人過問,所以這條規定一直都沒有被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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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武一聽,當場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跪下道:「大人饒命,屬下並未把帳簿帶回家中,編寫都是在本司。」
「你分明在抵賴,既然沒有帶回家中,那宵夜又從何而來,正因為疏忽了此規,才導致帳簿損壞,造成嚴重後果,按照律例,應當從重處罰,來人,把他給我退出去砍了!」
于謙直接下令斬了陳武,沒有任何餘地可以商量。
在場的人都懵了,心想不過是帳簿損壞而已,罪不至死啊,怎麼能說砍頭就砍頭呢,眾人紛紛出來替陳武求情。
楊義看此,又在于謙身邊耳語幾句。
于謙點了點頭,又道:「陳武玩忽職守,本該處斬,但念你初犯,大家又為你求情,本官饒你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給我杖棍一百,以儆效尤!」
陳武這回真是被嚇到嘴唇發抖,目光發呆,一百下杖棍就是打屁股一百下,這和殺頭沒什麼區別。
普通人挨二、三十下都能被活活打殘,甚至是打死,打一百下絕對十死無生。
眾人剛才已經求過一次情了,要是再求一次似乎有些不太妥當,而且看上去于謙就是要整死陳武,他們無論怎麼求情好像都是做無用之功。
「大人,下官是被冤枉的,下官真沒有把帳簿帶出去,剛才是我記錯了,我沒吃宵夜。」陳武死命求饒,鼻涕眼淚都流到一起了。
「記錯了,我看你從頭到尾就沒一句真話,如此重要之事也能記錯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記住是最後一次機會,要是你不老實交代,我定要你人頭落地。」于謙手拍桌案,厲聲喝道:「這三頁紙是因何而被撕掉?!」
陳武這回真的是怕了,畢竟小命重要,不敢再隱瞞下去,如實回答:「大人,這三頁紙並非被老鼠咬爛才被撕掉,而是有人讓小人這麼做,目的是為了隱瞞真實帳目,以免讓人查出端倪。」
于謙聽此,回頭看了楊義一眼,心想這年輕人還真有一手,他又問陳武:「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下官也不知此人姓甚名誰,只知他背景深厚,數月前他派人來找下官,說要大量收購官鹽,但出價只有原價三成,下官當然不願意,過幾天後我回到家中,發現家人失蹤不見,只找到了一封書信,上面寫了要是我想救回家人,就老老實實把鹽給賣了,如果報官就把我家人殺了。」
「所以你就聽他的話,把官鹽以低價大量賣給他?」
「是的大人,下官真的沒有辦法,為了救回家人只能出此下策。」
「那你當時為何不報官,報官了說不定也能救回家人?」于謙不解道。
「那人信里說明,要是我報官就把我家人全殺,我心中害怕,不敢報官,並且他們以後每一個月都要扣留我一個家人作為抵押,第一個月扣留的是我兒子,第二個月用我娘子替換兒子,第三個月又用我兒子替換娘子,所以下官一直不敢報官。」
陳武把什麼都交代出來,如果于謙有需要他身在可以把祖上十八大的姓名也一起報上去。
楊義聽此,心想犯人還真是聰明,竟然輪流替換人質作為威脅,讓陳武不敢聲張,這種手法也是第一次見。
「陳武,你放心,既然你是被威脅本官不會怪你,本案我會繼續調查下去,直至查出真相為止,今日之事你等不要泄露,誰泄露出去我絕不輕饒,你們都下去吧,陳武你留下來。」于謙把陳武單獨留下。
廳堂中,只剩下,楊義,于謙和陳武三人。
陳武有些疑惑,心想為何于謙要把其他人都趕走,唯獨留下他與一個士兵,他看了那士兵一眼,覺得此人雖然穿著士兵服侍,但長相英武,一表人才,怎麼看到都不想當差的。
「陳武,你起來說話。」于謙讓陳武站起來。
「是,大人。」
「如你剛才所說,目前你是否依然有家人在對方手中?」
「這個月是我娘子被抓,不過還有三天就到月底,到時候我要拿我兒子去替換。」陳武回答道。
「你也是受害者,既然如此我也不隱瞞你,山西為產鹽之地,朝廷重視鹽稅,經錦衣衛調查,察覺山西有大量私鹽流入民間,並且此事還與東廠有關,已經驚動到陛下那裡,故此才會派遣錦衣衛前來調查。」
于謙介紹站在身旁的楊義:「站在我身邊的便是京師派來的錦衣衛楊義,此案由本官協助他調查,你以後需要與他多多配合。」
聽到楊義是錦衣衛,陳武再次行禮:「下官眼拙,竟然看不出大人就是錦衣衛,下官參見錦衣衛大人!」
「陳武,三日後你和對方交換人質,到時候我會帶手下與你一起前往,保證你與家人安全,還要抓住那些膽大妄為之徒。」楊義已經做好打算,屆時跟隨陳武一起前去,必定能夠有所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