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想對付王振並非官位夠大就行了,朝上不知多少人的官職比王振要高,但沒有一個人可以動搖他的地位,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沒有抓到王振的痛腳,還有缺乏膽量.
因為王振在朱祁鎮心中地位太穩定了,即使抓到痛腳也是無關緊要的事,無法真正動搖他,必須要像私鹽案這樣的大案才能讓其傷筋動骨。
這種事是朝上大臣無法做到的,唯有錦衣衛這種特殊的權力機構才能做到,楊義既有這種權利,也有膽色,更重要的是有破案的頭腦,所以他方能被胡濙所看重。
這一次鬧劇在鎮撫司掀起了不小的風波,不過很快就平息,最終以劉威降職為懲罰,化解了楊義和黃連之間的矛盾,他們的矛盾不可能真正化解,見面還是會尷尬,不過也算能夠和平相處,不會再互相針對。
黃連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資格和楊義作對,楊義也不願再去惹事,不過在他心裏面埋下了一顆種子,那就是要徹底改變錦衣衛的風氣,這顆種子現在還很小,因為他尚沒有太大的權力,一旦他日後身居高位擁有足夠多的權力,這顆種子終歸會發芽長大。
矛盾化解之後楊義立即帶人前往林家搜集證據,這一次他需要審問的人是程如玉所說的下人張涼。
當錦衣衛再次出現在的時候,林家所有人都誠惶誠恐,畢竟自家被抓去的那幾個人都還沒回來,楊義又帶著人馬殺來,他們內心充滿不安。
「楊千戶,不知案子發展如何,這次是為了何事而來?」林老夫人親自出來迎接,林家現在能夠主持大局的人只剩她一個,雖然年紀已大,但不得不親自出面。
「只為一人,你們家中下人張涼。」楊義說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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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夫人回頭看向那幾個兒媳,她根本不知道張涼是誰,張涼才剛進林家當下人不過三個月,她不認識很正常。
「我在這,老夫人,不知找我有何事?」張涼從人群中出來,他身材矮小,皮膚偏黃,身上穿著藍色的雜役服,肩膀還掛著一條白色毛巾。
楊義仔細觀察,見張涼相貌普通,是那種丟在人群中也不會多看一眼的類型,如此平凡的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其與兇手聯繫到一起,更無法想像他能有不錯的武藝。
不過人不可貌相,楊義不可掉以輕心,他說道:「你有殺害林總鏢頭的嫌疑,我要帶你回去審問。」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誰都無法想像一個小小的下人會是兇手,大家更多的是質疑楊義的能力,畢竟他已經從林家帶走四個嫌犯,這還不夠嗎,還要再帶走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下人,該不會是找不出犯人,只能找一個下人來當替死鬼吧,不少人都是這麼想的。
張涼嚇得當場跪下來,大哭道:「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才進林家當三個月的下人,和林總鏢頭無冤無仇又怎麼會殺了他。」
「是啊大人,會不會是你搞錯了,他有什麼理由殺害林總鏢頭,更何況他根本不會武功,又怎麼可能是林總鏢頭的對手。」
張涼平時極會做人,在林家非常討人喜歡,其他下人都紛紛替他說話。
「他是不是兇手只要審問就清楚,廢話少說,跟我走吧。」楊義對李不二打了個眼色,讓他把人帶走。
李不二隻聽楊義的命令,他可不顧林家的感受,上前抓住張涼的手把他拉走,他的手握住張涼手臂的時候感覺這個部位非常結實,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此人不僅手臂結實,就連拳頭也要比常人大,他有點驚訝張涼的雙拳異於常人。
楊義把張涼帶回北鎮撫司審問,想從他身上獲取更多的線索,他命人把林家三兄弟和程如玉也一併帶來。
林東正,林東清和林東廉看到家中下人張涼被抓來,他們覺得非常奇怪,不知道楊義抓張涼有何用意。
「張涼,你說你在林家當了三個月的下人,你平常都負責幹什麼活?」楊義問道。
「小人在林家當雜役,平常都干雜活,砍柴,打掃,在後廚打打下手,這些瑣屑的事都由我來負責。」張涼說話時一直低著頭,儘量不去看楊義,似乎非常害怕楊義。
「他沒有說謊吧?」楊義看向林東正。
「沒有,他就是在我林家當雜役。」林東正點頭道,證實張涼沒有撒謊。
「張涼我再問你,你是否負責每日按時送茶水到各個房間?」這才是楊義真正想問的。
張涼聽到這個問題臉色微變,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回答道:「回千戶大人,此活也是由小人負責,小人需要每日在早上,中午和下午各送一壺茶水到各個房間,以保證少爺夫人都能隨時有水喝。」
「下午時你一般何時送水?」
「一般在未時送去。」
「可我聽林夫人說在吃年夜飯前,你曾經拿著一壺茶水去他們房間叫他們出來吃飯,此事是否發生過?」楊義的音量突然提高几分,想要給張涼更大的壓力。
除了程如玉之外,林東正幾個都不知道楊義這個問題有何用意,和兇殺案又有什麼關聯,他們都是一頭霧水。
其實這樣審,和胡長寧在公堂上審案已經沒有太大區別,胡長寧相當於給楊義很大的權力,讓他儘可能地施展自己的才華。
「確實如此。」張涼沒有否認,他的拳頭輕輕地握了一下,這些小動作都沒有逃過楊義的眼睛,動作越多說明他越緊張。
「既然你都在未時送去,為何那天要在酉時送去,那時已經臨近吃飯,誰還會特意喝茶,你這番舉動實屬反常。」楊義直接指明張涼的反常之舉。
其他人聽此恍然大悟,這種小細節如果不多想幾次確實很喊很難想到其中奧妙,張涼看似平凡的舉動,實則帶著值得讓人懷疑的地方,眾人都沒想到楊義竟然能夠從這種小細節中察覺到異常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