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懷恨在心的韓千總

  伴隨著寒風,一隊騎兵進入了大凌河城。♖👤 ❻9𝔰нǗx.𝐂Ⓞм ♔😾

  李毅手持虎牙槍,翻身下馬。

  祖大樂和王志走上來,看著這支隊伍,只見人人身上帶血,一些兵丁更是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快來人,將傷兵帶下去醫治。」祖大樂下令道。

  李毅走過去,拱手道:「在下在十三山驛遭遇東虜援兵,阻礙半日,在得知將軍退兵之後這才返回。」

  聽到李毅遭遇東虜援兵,祖大樂心頭一跳,連忙道:「東虜援兵有多少人馬?」

  李毅道:「大概有一千三百餘人,是代善手下正紅旗,由其三子薩哈廉率領。」

  聽到這個消息,祖大樂和王志雙雙變色,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憂慮。

  李毅身邊的王五開口道:「兩位大人,李毅率領我等在十三山驛阻擊薩哈廉,東虜援兵死傷數百人,如今恐怕不足一千兩百人。」

  聽到這個消息祖大樂臉上又喜又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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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毅只率領兩百騎兵,不僅抵擋住了薩哈廉千餘人的進攻,還能殺敵超過百人,自己卻在兵勢占優的情況下戰敗,實在慚愧。

  當下祖大樂只能嘆息道:「子正不愧是孫公弟子,實在勇武過人。可惜本官戰敗,辜負了你等阻擊援兵所流的血。」

  李毅連忙道:「大人不要自責。勝敗乃兵家常事。」

  祖大樂心情有些低落,和李毅說上兩句,就讓他率領人馬下去休息。

  劉志陪同在李毅身邊,看著身後的祖大樂,嘆息道:「祖副將指揮作戰,如今兵敗,恐怕會遭到朝臣彈劾,皇上治罪。」

  李毅也是點頭道:「祖副將也是久經沙場的將領,如今對上一個塔拜就遭遇此敗,我看他怕是心有不甘。」

  「心有不甘又如何?我就想不明白,祖副將手下權勢精兵,對上塔拜如何就輸了?」劉志不解的問道。

  這時候王五和朱齊龍皆是望了過來,他們也是滿腹的疑問。

  李毅搖搖頭,低聲道:「祖大樂手下皆是精兵沒錯,但是正因為如此,他才自以為穩操勝券,大意輕敵,早早的露出了自己的指揮方案。而塔拜卻將最精銳的護軍騎兵留在身後,一直在尋找明軍的弱點,後來發現了左翼弱點,這才先弱後強,擊潰明軍士氣,要不是祖大樂久經沙場,及時撤退,恐怕將會全軍覆沒。當然,這也和祖大樂太過墨守成規,被抓住弱點之後不能靈活應變有關。」

  「靈活應變說得簡單,可不是久經沙場,有天賦的將領,很難做到。」突然一人開口道。

  李毅轉身望去,巨子慢慢走了過來。

  見到巨子沒事,李毅臉色大喜,連忙迎上去道:「先生,你沒事就好。」

  巨子微笑著點點頭,看著滿身鮮血的李毅,搖頭道:「邊關作戰無比兇險,你還是要時刻記得保護自己。不然你萬一發生意外,安新怕是又將掀起波瀾。」

  李毅知道巨子是在提醒自己,連忙拱手道:「晚輩記住了。」

  然後繼續道:「巨子,莊柔和紅燕都在錦州城,她們十分擔心你。」

  巨子捋著灰白的鬍鬚,平靜道:「她們沒有危險就好。子正,這次塔拜所來是為了找你報仇,此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恐怕會生出波瀾,你還是早作準備為好。」

  另一邊,祖大樂得知薩哈廉的援兵趕到,本來能夠守住大凌河城的自信也消失了。

  他和王志商議著對策,但是思來想去,除了派人向錦州求援,並且堅守城池外,別無他法。

  這時候韓千總派人想要求見。

  祖大樂也沒在意,讓人請他進來。

  韓千總看著滿臉焦急的祖大樂和王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上前道:「見過祖副將,王千總。」

  王志心亂如麻,沖他點點頭。

  祖大樂卻沒有這麼好的脾氣,直接問道:「你這麼著急求見,有什麼事?」

  韓千總連忙道:「下官聽到一些傳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想來問問。」

  「什麼流言?」祖大樂問道。

  韓千總道:「城中有人說這次塔拜圍攻大凌河城,是因為他的兒子巴克親被一明軍哨騎所殺,惱羞成怒之下,這才出兵,不知大人知不知道?」

  祖大樂並沒有意識到什麼問題,坐在桌案後,端起茶碗道:「這件事是真的。巴克親的人頭已經被送往京城,而殺死他的那位好漢正是今晚入城的李子正。」

  韓千總聞言頓時大喜道:「既然如此,若是我們將李子正交給塔拜,塔拜或許就能退兵。到時候向朝廷和督師交代,不僅無過,反而可以稱我等將塔拜擊退,立上一功,此不是極好嗎?」

  韓千總將自己認為最好的辦法說出來,本以為祖大樂一定會大喜,沒想到一個茶碗直接衝著他的腦袋砸過來。倉皇之下,韓千總的額頭被正好砸中,茶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韓千總的額頭也血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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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你娘的狗屁。李毅是殺死巴克親的好漢,老子怎麼可能將他交給韃子。韓千總,我看你是包藏禍心,想要陷害忠良。」祖大樂怒聲道。

  他話雖說得漂亮,但是拒絕的原因卻是其他。要知道李毅可是孫承宗的弟子,這次來遼東顯而易見是衝著袁督師而來,自己若是將他交給了東虜,不僅部堂大人不會放過自己,就是自己的表哥也會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韓千總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微微低著頭,臉上的血水頓時慢慢滴在地板上。

  「大……大人,屬下考慮不周,還請大人息怒。」韓千總低下頭,聲音低沉的道。

  祖大樂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戳穿他的意圖,道:「老子說,你他娘的還是不是帶把的,為了自己的性命,居然想讓李毅送命。老子看你就窩火,滾出去。」

  韓千總連忙躬身道:「屬下這就滾,這就滾。」

  說完轉身離去,祖大樂並沒有看到他轉身那一刻臉上露出的陰狠神情。

  王志看著他的背影,對著祖大樂道:「看來這個韓千總有些城府,你這麼發作,他都能忍得下來。我看,你還是小心為上,不要被他在背後陰了。」

  祖大樂滿不在乎的道:「你就說他那個窩囊廢?老子發火,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如果他敢陰老子,老子把自己的腦袋砍下來。」

  王志聽了這話,只是看著韓千總消失的背影,沒有再說什麼。

  另一邊,韓千總走出衙門,他的親衛連忙牽著馬走過來,看到韓千總頭上的傷口,不由問道:「大人,你的額頭是怎麼了?」

  韓千總冷哼一聲,道:「還能怎麼了?祖大樂那個老匹夫傷的。」

  親衛聞言一臉憤怒的道:「大人,你再怎麼說也是正經八百的朝廷命官,這祖大樂怎麼能夠說打就打?」

  韓千總一臉陰沉的捂著傷口,咬牙切齒的道:「祖大樂這個老東西,總有一天,我要親手殺了他。」

  說完滿臉怨恨的回頭看了衙門大門一眼,帶領親衛離去。

  不一會,一個親衛飛快的跑進衙門,在大堂看到祖大樂之後,連忙道:「兩位大人,塔拜營地突然發生**,一夥不知從哪裡來的軍隊襲擊了他。」

  「什麼?塔拜的營地被人偷了?」祖大樂驚訝的站了起來,「快帶我去看看。」

  王志聽了也是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登上城牆,只見不遠處的塔拜大營一片火光,馬嘶和衝殺聲就算二人站在城牆上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祖大樂回頭看著親衛,問道:「是何人兵馬襲擊塔拜?」

  親衛連忙道:「剛剛又我軍俘虜從塔拜大營逃回來,現在正在門樓等待大人問話。」

  祖大樂聞言疑惑道:「有沒有查清楚身份,不要是東虜混進來的奸細。」

  金國擅長用奸細打探情報,和大軍裡應外合攻城,祖大樂不得不防。

  親衛連忙道:「屬下已經讓他們原來的長官見過,有十幾個人,全都是今天被塔拜俘虜的我軍軍卒。」

  有這般多的人逃回來,顯然塔拜營地發生的不是小事,祖大樂連忙道:「帶上來兩個人,本官要問話。」

  不一會,兩個披著單衣,凍得瑟瑟發抖的明軍軍卒被帶上城牆。

  祖大樂神情嚴肅的問道:「塔拜大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又是如何逃回來的?」

  一個明軍士卒連忙道:「小人被塔拜大軍俘虜,關在木牢之中。今日剛到酉時突然聽到北方有騎兵衝鋒的聲音響起,然後一夥騎兵衝殺進塔拜大營,整個營地亂成一團,小的趁機逃出木牢,然後一路向西,好在塔拜大軍陷入混亂,小人這才安全回來。」

  另一人說的相差不多。

  「祖副將,如此看來塔拜營地是被一夥騎兵突襲,但是在大凌河以東,好像並沒有我們的軍隊。」王志開口道。

  這時候一個士卒連忙道:「小的人的那伙騎兵的旗號,好像是正紅旗的馬甲兵。但是正因為如此,小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自家人打自家人,所以才沒有多嘴。」

  「正紅旗?那不就是薩哈廉的軍隊。」祖大樂驚訝的道:「可是他又為什麼突襲塔拜?要知道,塔拜可是皇太極的六哥。」

  王志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能疑惑的望著遠處著火的營地。

  「傳令下去,全軍整軍備戰,小心韃子有詐。」祖大樂並沒有因為薩哈廉和塔拜打起來而高興,反而更加的小心翼翼。

  遠處的喊殺聲此起彼伏,看樣子雙方正在激戰,祖大樂派出去五支哨騎前去打探,都被殺紅眼的韃子騎兵打退,只能在外圍探查。

  他們回來之後全都是說薩哈廉確實在進攻塔拜的營地,雙方正在爭奪營寨,戰鬥十分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