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殺戮

  「不,我不想死,求求你不要殺我……」

  一個力氣不濟的中年男子癱軟在地上,顫抖著發紫的雙唇,從劇烈撞擊的牙齒縫隙間,擠出幾句可憐並且寄託著最後希望的話。💘😂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

  直到鋒利的長矛透穿了他的咽喉,帶著鮮紅的血線,從頸後長長伸出的時候,他還在等著哀求的眼神看著馬背上的騎手。

  「媽的,老子和你們拼了。」

  見狀,一個皮膚拗黑的壯碩漢子大叫的轉過身,緊纂著手裡的鋤頭,從逃亡者群里怒吼著衝出,朝著距離最近的騎手狠狠猛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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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再逃了,與其跑死,不如趁著還有力氣,殺一個夠本。

  這時候的百姓還不缺少有血性的漢子。

  騎手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敢反抗,生鐵打造的鋤頭直接打在他的腰上,讓他身子一顫從馬背上跌落下來。

  壯漢見了大叫一聲沖了過去,又是一鋤頭夯在了騎手的身上,但是身作鐵甲的騎手根本沒有受傷,站起來抽出腰間的腰刀,在壯漢的胸口劃出一道肌肉外翻的深痕,鮮紅的血水沿著皮肉缺口潺潺滲出,勇敢的壯漢低頭看著自己被刨開的胸膛,滿臉不敢的倒在地上。

  周圍的騎兵都大聲的發出嘲諷笑聲,那名落馬的騎手滿臉惱怒,一腳踩在死去壯漢的胸口上,腰刀揮動,將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砍了下來。

  彎腰撿起人頭,騎手將其掛在馬鞍一側,翻身上馬,繼續追殺而去。

  後面的騎手不斷的驅趕著災民前進,一旦發現有人落後,就會毫不手軟的痛下殺手。

  災民們哭喊,哀求,想要祈求這些官兵饒過他們的,但是統統沒有用,在這些官兵眼裡,他們就是亂民,就是軍功和賞賜。

  一個婦人拉著自己的兒子拼命的向前跑,她們跑出來的早,但是因為身子太弱,已經慢慢地落後。

  終於,透支的身體連帶著連拉帶抱的兒子一同摔倒在地上,穿著短衫,光著雙腳,約莫只有三、四歲大的孩子癱坐在泥濘中放聲號哭。遠處近乎凝固的空氣中,傳來陣陣叫罵、撕打和痛苦的哀嚎。

  聽著身後的慘叫聲,婦人驚慌的對著前面大聲的喊叫,希望有人能夠幫他們一把。但是沒有任何人願意停下來扶起她們,每個人都在倉皇逃竄,顧不得他人。

  騎手趕了過來,並沒有因為面前的是一對母子而有絲毫的手軟,在婦人張開手掌護住自己兒子的同時,長矛從側面捅穿了她的腹部,然後在那雙絕望的雙眼中,剛剛還在哭泣的孩子被戰馬直接撞飛出去,軟綿綿的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騎手受阻,停了下來。

  他看著前面的人群,密密麻麻的向著南面逃去,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神色。

  「大人,前面就是安新地界了。」一個騎兵奔馳過來,聲音嘶啞的道。

  騎手解開了頭上的細帶,露出一張粗狂的面容,正是這次京營的領兵薛濂。

  「傳令下去,騎兵在兩側圍殺亂民,步卒負責驅趕,勿要出現紕漏。」薛濂面無表情的下達了命令。

  騎兵拱手領命,勒住馬頭,飛馳離去。

  「呵呵,一個小小的賤民,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在老子面前,你什麼都不是。」薛濂滿臉不屑的望著安新的方向。

  話音剛落,一個騎手飛馳而來,叫道:「大人,安新李毅從我軍西面衝來,已經和我們交上手了。」

  「安新李毅?」薛濂聞言一頓,滿臉凝重道:「他們有多少人馬?」

  「只有安新李毅一人。」官兵低頭道。

  「一人?」薛濂聞言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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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人。」

  騎兵不斷的襲殺落後的災民,追趕著他們向安新涌去。

  一隊騎兵縱馬狂吼,手中弓箭不斷的向著災民投射而去,不斷有災民慘叫著倒伏在地上,但是不用多久,就會有騎手上前用長矛刺死他們。

  就在這伙騎兵在享受著盡情殺戮的快感之時,他們的西面突然衝出來一名騎手。

  官兵開始還以為是自己人,但是見對方穿的不是自己人的盔甲,頓時一驚,叫喊著迎了上去。

  沒有半點猶豫,一陣疾烈的馬蹄聲撕破寂靜,李毅儘量在騎兵的防線周圍奔馳而過,吸引著他們的目光。

  但是這裡有著三十餘騎,他們並沒有對一個突然出現的騎手多麼看重,更不要說對方手裡並沒有武器。

  騎兵里分出來三騎圍堵過來,他們之前配合極其巧妙,散開在騎手的三角,呈現出一個三角形將騎手牢牢的夾在裡面,然後越靠越近,四根長矛同時出擊,有的攢刺,有的平揮,帶起低沉的風聲,封鎖了對手周身所有的空間。

  而馬背上的騎手並沒有絲毫的慌亂,勁風吹過,三名騎兵驚訝的發現對方原來是個面容稚嫩的少年。

  但是擅闖軍陣,只有死路一條,沒有絲毫遲疑,騎兵們兇狠的刺出長矛。

  就在這一瞬間,對方猛地翻身仰在馬鞍上,閃過兩根長矛,隨後竟然像是仙鶴一般一腳踏在馬背上,整個人一躍而起,跳到了一名騎兵的馬背上。

  那名騎兵想要將對方撞出去,但是一股不可阻擋的巨力直接將他從馬鞍上提起來,然後在他滿臉震驚的神色中,自己的身體直接被甩落馬下,翻滾著失去了知覺。

  一根長矛刺了過來,騎手一把抓住長矛,然後另一頭的騎兵被甩飛出去,剩下的一個騎兵還未靠近,就被矛尖一下打在胸口上,慘叫著跌落馬背。

  只是一瞬間,三名訓練有素的精銳騎手全都被打落馬下,騎手揮舞著長矛,帶著沉雄的呼嘯,靜靜的停住了身下的戰馬。

  所有的騎兵都停了下來,他們瞪大眼睛看著遠處那孤零零佇立的騎手,像是看到一個魔神一般,只感覺身子發顫。

  一個人,空著手,竟然轉眼間解決了己方三名騎兵,這到底是什麼人?

  「都小心了,對方是高手。」一名把總大吼著召集手下。

  李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一個個倒在地上的災民,他從未感覺周遭如此的寒冷,冷徹骨髓的寒意讓他剛剛還滾燙的鮮血放佛凝固了一樣,沒有半點的熱量。

  死人,到處都是死人,就在這樣一個陰冷的天氣,就在這培育著糧食的田野上,這群本來不用再忍飢挨餓的災民,現在都僵硬的躺在地上。

  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李毅一遍遍的問自己。

  自己找到了糧食,搭建了房屋,花費無數的精力去救他們,但是轉眼之間,他們就全都被這伙官兵殺死了,死在這個寒冷絕望的田野上。

  這一切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李毅的鼻腔里滿是酸楚,眼睛濕潤的轉頭看向那些騎在馬背上盯著自己的官兵,眼神突然變得無比的憤怒。

  「嚯……」

  猛踢馬腹,李毅像是一支箭般猛然沖了出去。

  把總明白了對方的來意,那股無法掩蓋的沖天殺意讓他感覺心驚的同時,也讓他產生了怒火。

  「娘的,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鄉野小子,還敢對爺爺們動手。」把總伸頭狠狠的啐了口濃痰,舉著腰刀大喊道:「都他娘的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