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個高手,可是助紂為虐,也只是一家的鷹犬,可惜。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李毅一直看著馬弈的眼神,堅定和深沉,像是一隻在荒原上覓食的獨狼一般和殺戮融合在一起,可是這樣的人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而且還是為自己最為看不起的張奇峰賣命。
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
「尊卑有別,我家大人乃是四品指揮僉事,跟著他,我不虧!」馬弈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拴住右手手甲的繩子,狠狠地攥住了刀柄,「在其位謀其職,請賜教。」
說完抓住身邊一位兵丁的長槍,扔給了李毅。
他想要的是一場真真正正的較量。
李毅抓住長槍,摩擦聲陳舊的槍桿,看著已經鏽蝕的牆頭,這柄槍已經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周圍的官兵滿心歡喜和好奇的盯著他們,讓開了足夠的空間。
「馬弈!」張奇峰在旁邊大喝。
馬弈並沒有去看他,而是在聲音響起的一瞬間,整個人猛然向著李毅沖了過去。
他拿的是短兵器,對付長槍最需要的就是縮短距離。
馬弈的長刀在剎那間斬在槍頭,李毅沉重的力量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但是靠著靈活的身體,他飛快的閃開了長槍。
李毅猛烈的力量像是**大海一樣橫掃,呼嘯的烈風讓周圍的官兵都突然神情驚愕,他們自認為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攻擊中活下去。
馬弈的刀法很好,靈活的身法正好能夠克制李毅兇猛的攻擊,他開始的時候還能用長刀招架長槍,但是後來反震的力量已經足以隔著武器震傷他的胳膊,所以他沒有任何的退縮,只能選擇趁著自己的經歷充足,儘快的近身攻擊。
高強度的對抗讓周圍的官兵看的張大了嘴巴,他們是第一次目睹這樣近乎殘酷的搏殺,他們臉色難看,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個念頭——換成自己,怕是一瞬間就會被殺死吧。
以後自己絕對不能和其中任何一人交手,不然就是自尋死路。
「這李毅明明這般年幼,怎麼變得這麼厲害。」張奇峰也是倒吸一口冷氣,他原先一直都不承認李毅厲害,只認為他的對手弱,但是如今這番比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突然,武器的轟鳴聲令場邊的人心神不寧,一柄長刀划過無數人的目光跌落到了地上,李毅靜靜的握著長槍,槍頭壓著馬弈的肩膀,已經鏽蝕的槍頭已經抵在了那柔軟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們看著單膝跪地的馬弈,他像是乞降的俘虜一樣單膝跪在地上,脖子上抵著槍尖,眼睛漆黑的盯著李毅。
看來就算是西北有名的馬賊,也不是潛龍李毅的對手啊。
馬弈想要站起來,但是肩膀上的槍身就像是大山一樣壓著他。
在自己長刀被震飛的瞬間,李毅的長槍打在了他的右腿上,所以他才單膝跪地,現在整條右腿都沒有知覺,根本無法支撐自己站起來。
「你輸了。」李毅收回了長槍,將其拋向了原本的主人。
馬弈搖晃著站起身來,瞪著李毅。
他從來沒有輸得這般徹底過,這般的沒有一絲的疑惑,沒有一絲的疑問,因為就算是再來一次,他還是會輸。
因為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攻進槍圈一步。李毅的長槍舞的密不透風,他實在找不到一絲的破綻。
馬弈點了點頭,退後幾步,把長刀從地上撿起來。
「你贏了!」馬弈點了點頭,有些遲疑的道:「我家大人說的沒錯,你要是不放孫耀文,京營的人馬就會踏平輔國社。」
「可是我交出了自己的兄弟,輔國社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李毅聲音低沉的道。
「呵呵。」馬弈冷笑道:「我並不知道什麼陰謀算計,但是你是官,他是賊,殺人償命,這是他罪有應得。」
馬弈心裡突然對李毅十分厭惡,他不認為李毅是真的將孫耀文當做兄弟,因為李毅是官,孫耀文是個小小的江湖人,兩人根本天和地的差別,李毅怎麼可能會講孫耀文當成兄弟?李毅的表現,只讓他認為李毅是個虛偽的人。
馬弈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張奇峰的身邊,沒有絲毫的猶豫,張奇峰一巴掌打在了馬弈的臉上。
𝟨𝟫sɥnx˙ɔoɯ
一片譁然中,馬弈臉頰通紅的跪了下來,「大人,小的輸了。」
「沒用的東西,沒本事還學別人逞英雄。」張奇峰惱怒馬弈給了李毅兵器,結果自己還輸了。而且自己輸了不重要,關鍵是連累自己也輸了臉面,這怎麼不讓他心裡怒火燃燒。
「小的實在技不如人。」馬弈彎腰叩頭。
他的表現讓李毅乾淨驚奇,但是周圍的兵丁包括百姓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不管怎麼樣,馬弈都是張奇峰的家丁,作為家主教訓自己的奴僕,這是理所應當的。就算馬弈武藝十分高強,也是奴僕,也是賤籍,也是低人一等。
林宗明臉上的笑容已經消散不見了,張奇峰接連的鬧劇除了給自己臉上抹黑,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語氣生硬的對李毅直接道:「承奉郎,下官這次來是捉拿案犯孫耀文的,還請大人讓護衛散開。」
李毅轉過身看著他,安靜的表情讓林宗明有些不安,他回頭望著身邊的兵丁,這才有勇氣繼續看著面前的李毅。
張奇峰停止了對馬弈的喝罵,剛剛對一個高手的教訓讓他重新有了一絲的自信心。
他感覺到現在是攤派的時候了,於是讓兵丁列陣,給予林宗明最後的支持。
交出孫耀文,他們就會離開。不交,將會是一場混戰。
當然,他們這次的目標不會是李毅,安新潛龍的厲害已經讓他們領教到了,他們所要做的就是摧毀一切能夠讓李毅感覺痛苦和憤怒的東西,比如他辛辛苦苦組建起來的輔國社。
李毅沒有說話,他看著林宗明身後的閣樓。
孫耀文一步步的走過來,陪在他身邊的是孫鈰、柳河、馬何文等輔國社的經理。
林宗明意識到了這次的關鍵來了,臉上閃過一絲的喜色,連忙大叫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把人犯抓起來。」
周圍的官兵剛想動手,孫鈰就雙眼通紅的大吼道:「我看誰敢。」
這些衛所的兵丁當然知道這個一身儒生打扮的人是誰,他們頓了頓,猶猶豫豫的退了回來。
林宗明一臉悻悻的頓了頓,孫承宗的兒子可是不好招惹,他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得罪。
孫耀文走到李毅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彎腰抱拳道:「公子,讓我去吧。」
李毅看了看他:「你已經決定了嗎?其實你不必這樣做。」
孫耀文搖頭:「我知道公子說的意思,我去過安新,見過安新鐵旅,明白公子掌握的力量。但正因為知道公子的力量,我才明白自己一定要去,因為我不去的話,張橫那幫蠢貨就真的會將保定府變成一片廢墟?公子是成大事的人,但是需要時間。」
李毅沉默了一下:「我想要的就是安寧,安新的安寧,輔國社的人也能平安。」
「公子錯了,你的肩上還有河南十餘萬災民,還有保定府的百姓,自從公子開始賑濟災民,為保定府百姓做主的時候,公子就和他們牢牢的綁在一起。」
李毅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我明白了,你去吧。」
孫耀文忽地跪下,磕頭在地:「公子已經位居高位,無限前途近在咫尺,但是今日願意為我這個江湖的粗漢冒險,我孫耀文無以為報,還請公子受我一拜。」
旁邊的孫鈰等人眼睛通紅,聽到這句話都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他們明白,孫耀文這次是報了死志。
李毅沉默的扶起孫耀文,靜得像一塊石頭,沉默了很久:「耀文……放心吧,你不會有事的。」
「我本來想的,只不過救救那些絕望的災民,因為他們就是以前的我,就算這樣做會付出許多,又算什麼呢?」李毅悠悠地嘆息了一聲,「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原來一切都沒有哪麼簡單。我想救人,就會有人想要殺人,我想就越多的人,那些人就會想殺更多的人,我想保護你們,可是到頭來護不住。現在我明白了,要想救你,要想救更多的人,就應該先把那些想殺人的傢伙統統殺死。」
說到這裡,他看向了林宗明和張奇峰,語氣頓時變得冷徹骨髓,「幫我照顧好我的兄弟,要是他出了事,我就讓你們全部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