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執法必嚴

  所有人的目光投射過來,老族長站起身來,看著下面跪著的兩位鄉老,開口道:「大王村王寶,乃是中等功民,因功績卓著而提為村長。但其任職以來,驕縱妄為,欺壓百姓。大王村鄉民李二、王三皆受其欺壓毆打,強征錢糧。更有農婦被其脅迫,行淫邪不堪之事,尊安新鄉約,定為死罪,受絞刑。」

  王寶罪大惡極,卻膽小如鼠,聽到死罪難逃,要被絞死,頓時雙眼死灰,大小便失禁。

  李毅厭惡的看著這等惡人,揮揮手道:「將其拉出去,當眾宣罪行刑。」

  鐵兵聞言將其拖出去,如同拖一條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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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堡孫立千,因才識中等被任命庫房主事。其買通民夫,貪污糧食五十三石,尊安新鄉約,剝去庫房主事之位,收繳一切財產功績,貶為奴隸。一干從犯,按鄉約懲處。」

  孫立千聽到自己逃過一死,卻成為安新最低賤的奴隸,再也忍受不住,涕淚橫流,追悔莫及。

  看到這一幕,鄉民代表和各位鄉老俱是心中震動,沒想到這兩位德高望重的鄉老轉眼間就成為罪犯,一時間心中對於鄉約畏之如虎,更是對李毅的果斷嚴苛而畏懼。

  兩位鄉老皆被壓了下去,昨日犯事的伍長被押了上來。

  剛剛的判決伍長聽得清清楚楚,如今臉色煞白,雙眼驚慌。

  李毅一臉平靜,喝道:「孔伍長,你可知罪?」

  孔伍長心神雖亂,但是性情卻是年輕人特有的固執,毫不猶豫的道:「屬下奉公守法,秉公辦事,未嘗有罪。」

  李毅聽了頓時大怒,暴喝道:「欺凌農婦,私奪民財,這不是罪處?」

  孔伍長心裡驚慌,但還是道:「農婦犯法,屬下執法,乃是奉公。至於私奪民財,我等執法收繳贓物,乃是鐵兵共用,非是私奪貪污。」

  孔伍長奉命維持集市秩序,但有商販違法,就會逮捕懲處,而其手裡的吃食貨物u也會收繳一些,分給其餘鐵兵。其自當是拿些不值錢的東西,懲處一下違法商販,並不覺有罪。

  這乃是常態,所有張三等人之前都認為李毅處罰過重。

  「鄉民違法自有鄉約,鄉約如何規定?」李毅問道。

  伍長聽了臉色恐懼,艱難道:「罰清掃集市一日。」

  「可曾允許你等沒收財貨?」李毅追問。

  「未曾。」

  「那身為鐵兵,按軍規,私奪百姓財貨,應當處何刑?」李毅此刻的話語已經有了森森的冷意。

  孔伍長再也受不了這等壓抑的氣氛,當下失聲驚叫道:「非屬下妄為,乃是常例。屬下秉公執法,乃是為了安新,並非私利,還望旅帥明察啊。」

  李毅神情冷漠,冷酷道:「鄉民違法懲處皆有鄉約,按照鄉約處罰才是秉公執法,違反鄉約,乃是亂法。你私奪財貨亂法,該當何罪?」

  孔伍長此刻已經面若死灰,當下機械的答道:「按鐵旅軍法,戰時處斬,非戰貶為奴隸。」

  李毅聞言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左右,高聲道:「此伍長奉命執法,卻自以為是,擅改鄉約民法,私奪鄉民財貨,諸位可有異議?」

  「我等並無異議!」

  張三抬起頭,恰是看到李毅正在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不由心中一震,出列叩拜道:「營長張三,因護短質疑旅帥執法公正,實在有罪。懇求小恩公責罰。」

  李毅聞言點點頭,冰冷的神情稍有緩和,道:「營長張三自陳其罪,勇氣可嘉。按軍法處置,罰俸三月,杖三十,即刻行刑。」

  左右鐵兵紛紛上前,將張三按倒在地上,打了三十軍杖。

  鄉民代表和鄉老見無論主事還是營長,違法都要按照鄉約、軍法處置,皆是膽戰心驚,對於一直忽視的鄉約、軍法都心生畏懼,不由暗中告誡自己,回去之後定要牢記律法,萬萬不得違法。

  三十軍杖打完,張三四面拱手,道:「張三身為鄉老,只按私情,不懂軍法,受罰乃是罪有應得。今後一定按法行事,還望列為賢明,謹記張三今日教訓。」

  說完一瘸一拐的回到了位置上。

  →

  李毅哪裡不知道張三此舉是在幫助自己,甘受處罰,為安新律法增添威懾,當下心生感動,暗叫了一聲好兄弟。

  看到所有人都已經心中震驚,被安新律法之威所攝,李毅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在眾人惶恐的目光中,李毅走了下去,看著行屍走肉般的伍長,出口道:「如今,你可知罪?」

  伍長麻木的抬起頭,看著李毅,滿臉淚水道:「屬下只是執法,並非有意違法,何曾想釀成此罪。」

  李毅聽聞心中也是酸楚。

  這伍長性子沉穩,又能識字斷案,以後定會是安新棟樑,但是如今不能認真遵法,犯下大錯,前途何其渺茫。

  李毅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你將那農婦看成自家阿姊,親之、憐之,又怎能犯下這等大錯。非你無意違法,乃是你自詡為執法者,心氣高傲,自以為高人一等。」

  伍長年紀輕輕已經統領一伍鐵兵,又有執法權威,當時確實心高氣傲,李毅這番話正是他當時心性,如今被說破,心中愧疚更深。

  安新諸民最崇敬李毅這個小恩公,今日之事更是讓孔伍長心服口服,當下其衝著李毅叩首拜倒,滿臉涕淚道:「今日旅帥開導,屬下才知自己鄙陋。如今依然幡然醒悟,甘願伏法。」

  李毅聽了眼眶也是發紅,語氣顫抖道:「今貶你為奴隸,雖為奴隸,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儘快掙取功績,早日擺脫奴身,回到鐵旅。」

  聽聞旅帥此言,伍長再也無法冷靜,當下額頭觸地,身子顫抖,哭的如同孩童。

  「好兄弟,我等著你。」李毅輕叫一聲,當下揮揮手臂,鐵兵當即將伍長拖離。

  李毅舉袖拭淚,袖袍揮動,整個人轉身入座,心情遲遲不能平復。

  老族長看到李毅略有悲戚,也不由神情黯然,但還是開口道:「罪人已經懲處,還望小恩公訓話。」

  李毅聞言站起身來,看著神情複雜的各位鄉老、鄉民代表,開口道:「今日罪人有二。王寶、孫立千二人身為主事,不求為民做事,反而欺壓鄉民,以權謀私,實在罪大惡極、卑鄙醜陋。孔伍長奉命執法,能力出眾,卻自以為是,視安新鄉約、鐵旅軍規如兒戲,如今違法受罰,實在可惜。

  之前張三營長曾向我求情,輕饒孔伍長。但是我若輕判,那置安新鄉約、鐵旅軍規與何地?今日我告訴大家,只要我李毅在這裡一天,安新必將公正執法,執法必嚴,違法必究,任何人包括我的長輩、兄弟,只要敢違法,我李毅第一個不答應。今日之後,希望列位遵法行事,若有違法,我和鄉老院定當嚴懲不貸。」

  李毅這番話擲地有聲,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他的護法決心,不由身形震動,心生畏懼。

  「我等必將遵守安新律法,絕不敢違法。」眾人皆是應聲道。

  李毅滿意的點點頭,又道:「今日之後,若有鄉民舉報違法,違法者罰金皆歸舉報者所有。如此一來安新鄉民皆是監察者,定要將違法者繩之以法,不讓其有絲毫僥倖。」

  老族長聞言,開口道:「三日後我等就商量此法,定當嚴格完善安新律法。」

  李毅點點頭,這件事交給老族長來主持他十分放心。

  今日申明律法,讓每個人知道律法的重要性,安新執法的決心,這就達到了李毅的目的。

  當即,就讓老族長主持結束這次公議大會。

  會後,李毅找上了趙老,道:「如今律法威懾已經形成,但是民風時下也是大事。還望趙老加緊教化力度,使得鄉民注重德行,斷然不能做失德之事。」

  趙老乃是秀才出身,為人也最重品德,當下許諾道:「今日老夫就讓人抄寫八榮八恥,傳到各個塢堡、村落。接下來老夫會命相關主事重視此事,定要儘快穩住民風,不能讓狡詐為惡的風氣在安新傳播。」

  聽到趙老已經有了計劃,李毅也就放心了。

  當下其又建議趙老嘗試其他方法,比如戲曲、說書、歌謠之類的,在各個塢堡、村落表演,既能提高鄉民生活趣味,又能起到教化的作用。

  趙老聽了也是大有靈感,承諾接下來就會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