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八榮八恥

  一日耗過,第二天一早王氏就打扮整齊,今日鄉老院公議,其為鄉老,也是必須要參加的。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

  鄉老院內,昨日已經得到1通報的張老,趙老、萬老還有劉大匠已經知道消息,對於李毅此舉,平常百姓可能看不出緣由,但是他們這等已經位居高位的人自然明白,小恩公是要趁機殺殺安新主事人驕縱貪敝的風氣。

  如今安新可是在興盛之期,這般做對於諸多事宜影響頗大,估計會有好多鄙陋之人暗生不滿,但是李毅如此做,是機選的卻是恰到好處。

  要知道安新已經進入安定的發展期,接下來會慢慢變得更加富強,與其今後釀成頑疾,這時候常常藉機打壓提醒,卻也正好一直壓制不良風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鄉老院公議,各職鄉老皆是放下手裡事情,趕來與會。

  昨日伍長乃是張三的手下,今日張三親自寫下告罪書,列數自己管軍不嚴,請求懲處。

  誰都知道,張三這是在毫無保留的支持小恩公呢。

  但是張三名義上如此,私下又是向李毅求情,這就是遠沒有明白李毅的用意,使得李毅有些失望,只等著今日好好的讓張三看看,自己此舉是只為懲處一個伍長,還是另有深意。

  安新無繁文縟節,諸位落座,小玉聲明今日公議主題之後,就由老族長來主持。

  這時候有文書下發,諸位傳閱一遍,發現並非昨日事情始終,乃是一篇榮恥文章。

  其中榮恥各有六條,列舉如下。

  以忠與安新為榮,以危害安新為恥。

  以服務鄉民為榮,以背離鄉民為恥。

  以辛勤奮鬥為榮,以好逸厭勞為恥。

  以知禮明義為榮,以欺凌弱小為恥。

  以團結互助為榮,以損人利己為恥。

  以誠實守信為榮,以見利忘義為恥。

  以遵紀守法為榮,以違法亂紀為恥。

  以艱苦奮鬥為榮,以驕奢淫逸為恥。

  八榮八恥,大理大義,眾人朗讀一遍,只覺得朗朗上口,很好記憶。

  趙老飽讀詩書,自然知道這八榮八恥一出,定會在短時間人人頌讀,到時候知恥求榮,安新之民定當不容任何奸邪。

  「老族長,這八榮八恥是何人所作?」趙老好奇的問道。

  其餘人也是目光灼灼的看了過來,他們都想知道是誰能夠想出這等好辦法。

  老族長早知道會有人迫不及待的詢問,當下笑著道:「自當是小恩公。」

  聽到回答,眾人皆是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趙老更是站起身向著李毅躬身行禮道:「八榮八恥,既是我等之榮辱,也是鄉民之榮辱,此文章一出,怕是會人人稱頌,人人知榮辱,小恩公此舉實在是高。」

  李毅出列笑道:「趙老盛讚。昨日伍長驕縱枉法之事實在讓我大吃一驚,但是更讓我吃驚的是其拒不認錯,百姓也全然不知不自覺,絲毫不覺惱恨。這等場景,讓毅實在不解。」

  李毅到這個時候還想著那伍長倔強的神情,昨日自己明明連番呵斥,但是其就是不承認自己貪下幾個雞蛋就是有罪,只當是應該做的一樣。

  這時候張老出言道:「小恩公實在不知。我等原本乃是普通百姓,不說官員,就是小吏衙役我等都不敢招惹,只能任之欺辱貪污。今雖然身在安新,但是骨子裡的東西確實沒有改變。一批人當了主事,手裡有了權力,自然就以為自己成了官吏,潛移默化下事權妄行,也是因為學了朝廷官吏的壞風氣。至於百姓,被欺辱索賄慣了,也就聽之任之,哪裡敢反抗。」

  張老說的也是實情。

  如今安新地盤擴大,其民快要到七萬之數,為了管理各項事宜,自然有很多主事之人。這些人往日無不是普通百姓,被官吏差役欺壓也是常事。如今自己手中有權,就被往日見到的壞風氣影響,這才認為索賄無罪,自己欺壓百姓也是之民的辦法。

  李毅開口道:「我等安新主事者皆是為民做事,則能自以為尊於民,貴於民。諸位以為如何掃除此風?」

  細思之後,老族長先出語道:「小恩公應當將這八榮八恥傳抄各村各主事手裡,讓其背誦熟練,知恥後勇。另一方面要嚴苛法規,讓一些品行不佳之人不敢驕縱妄為。」

  張老開口疑問:「然我安新如今欣欣向榮,這般大張旗鼓,若是鬧得人心惶惶,不事生產,這可如何是好?」

  「人心惶惶也要做!」李毅出言高聲道:「此乃我安新長久大計,怎能因為害怕一時錢財所得就不推行?在毅看來,我安新若是不改此風,今後損失定會更大。」

  安新如今財貨充足,欣欣向榮,張老主管錢糧,實在不願安新穩定受到影響,但是看到李毅這般堅定,也只好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老族長見了笑道:「張老不必擔憂。石頭說的對,若是不改此風,放一些貪敝之人管理安新事宜,今後的損失會更大。」

  張老聞言點點頭,「自然如此。」

  見俱都再無異議,李毅頷首,看向一旁悶悶不樂的張明德等人,開口道:「軍法離於鄉約,鐵兵犯法,只能以軍法懲處。各位營長,你等打算如何懲處昨日犯事伍長?」

  張明德乃是鐵旅二把手,當下他開口道:「昨日我等商議了一下。初定為杖責三十,剝奪伍長之職,驅逐為民。還要扣除其五十功績,罰十兩銀子。」

  說完,張明德看向李毅。

  李毅沉思片刻,搖頭道:「不行,懲處過輕。」

  聽到李毅不滿意,張明德等人都是面面相覷。

  只有老族長等人知道,李毅明顯是要利用這次的事情大殺這等驕縱妄為之人,則能這般輕易的放過去。

  張明德想了想,又道:「那就仗六十,驅逐為民,永不能再加入鐵旅。並且扣除所有功績,罰銀二十兩。」

  李四等人都是點頭,這下子懲罰重了一倍,李毅也應該滿意了吧。

  沒想到李毅又是搖頭,道:「還是過輕。」

  「旅帥,那伍長今年剛剛二十,年輕妄為也是常事,嚴懲之後定會洗心革面,還望旅帥開恩。」

  那伍長乃是張三手下,如今李毅定要重重嚴懲,可是再嚴懲就是要殺頭了,張三則能看到手下因為小事慘死,連忙為他求情。

  李毅看到張三求情,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不由怒聲道:「年輕妄為?求我開恩?這等藉口都能想得出來,張三,你現在真是好大的威風。」

  張三見李毅發怒,身子一顫,但還是咬牙道:「就算屬下說的全是藉口,但是那伍長並無大錯,只是貪墨些許不值錢的財貨,旅帥這般嚴懲,未免有些不公。」

  「張三,勿要失言。」老族長提醒道。

  雖然知道張三有些放肆了,但是張明德等營長皆是不說話,對他們來說,兵如子,自當親待,張三為屬下求請,也是應該的。

  聽到張三竟然指責自己,李毅眼中怒氣更盛,哈哈笑道:「好,好個不公。我李毅回安新一趟,處理事務,竟然被稱為不公。既然我是不明事理,不公之人,那以後安新事宜都交給你張三吧,讓你這個知道公正之人處置。」

  說完一甩袖袍,怒氣沖沖的就要離去。

  看到這一幕,不僅是張三,旁白的張明德、老族長等人都是大驚,他們完全沒想到張三這句話竟然讓李毅有這麼大的反應,直接撂挑子就要不幹了。

  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眼看著李毅怒氣沖沖的就要離開,張明德等人皆是坐不住了,上前就要勸說。張三本來也是圓滑之人,今日為了屬下才敢放肆,沒想到傷了旅帥的心,當下更是滿臉愧疚的跑上前去,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扯著李毅的衣袖就連連認罪。

  張明德等人也是快步上前,粗糙的雙手死死拽住李毅,嘴裡不斷說道:「張三隻是失言,並非真心,旅帥不要生氣。」

  老族長、張老等老一輩也是不斷好言相勸。

  一群人連拉帶扯的將李毅送回座位,不斷相勸俺,李毅這才怒氣漸消,但是眸子裡的失落,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張明德狠狠的瞪了一眼張三,怒聲道:「這都是你幹的好事,旅帥為了安新操勞用心,這裡有誰比他付出的心血多。你還不快向旅帥請罪。」

  張三早就萬分後悔,當下連忙跪地道:「旅帥息怒,張三口無遮攔,剛剛說的都是氣話。」

  李毅坐在椅子上,只顧仰著頭,冷著臉不理睬他。

  見到這一幕,周圍的鄉老皆是相互觀望。

  一些人想要讓王氏出馬,誰都知道李毅是孝順之人,只要王氏出面,一定能夠安撫好李毅。

  但是王氏見孩兒受了委屈,當下冷冷的站在一邊,任誰過來勸說,就是不予,使得大家皆是尷尬。

  這兩人不愧是母子,都是倔強之人。

  最後還是老族長走上前去,看著像是一頭怒龍般的李毅,道:「石頭,你這是作甚?這鄉老院乃是安新重地,在這裡發脾氣成何體統?有了委屈說出來,我等長輩定會給以做主。」

  李毅轉過頭看著老族長,心中怒氣消減不少,但還是恨恨道:「族長爺爺,不是石頭任性,也不是石頭惱恨張三,實在是石頭失望啊,對於張三失望,對於這等目光短淺之輩俱是心裡失望透頂。」

  李毅這番話說完,周圍鄉老皆是面面相覷,不知道李毅此話何意。

  還是老族長知道李毅的想法,開口道:「張三等人只是鐵旅營長,平日裡和鐵兵相處,有了感情,自然看不出你的深意。你這般生氣卻也是自傷身子,還不如直接點明,讓其知道錯在哪裡。」

  老族長這話說完,張三連忙過來跪下,低頭求道:「張三愚鈍,沒法理解旅帥深意,還請旅帥點化。」

  李毅看著張三跪在地上,一臉求饒的表情,沒好氣的道:「我安新男兒都是大丈夫,只跪天地父母,你跪我作甚?還不快起來。」

  李毅平時最是討厭卑躬屈膝,張三聞言連忙站起來,傻笑道:「李毅,你可是嚇壞我了。若是因為我這個孬貨,你不管安新事宜,那我可是逼我上吊自裁的。」

  安新榮辱富貴皆繫於李毅身上,若是他不管安新,要不了多久,失去庇護的安新就會被官府大戶撕成碎片,這一點誰都明白。

  李毅之前很少發怒,更不要說如今日這般揚言不管安新,所以大傢伙都是驚魂未定。

  老族長更是滿臉責怪的看著張三,呵斥道:「若是你氣走了石頭,怕是不用你以死謝罪,安新鄉民立刻就能把你扒皮抽筋。」

  這番話並不是聳人聽聞,以李毅在安新的威望,張三被群毆而死都是輕的。

  李毅看著他們這般說,臉色稍稍好轉。

  不管如何,他也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若是碰到對手刁難,狠狠的打回去就可。但是面對張三的阻礙,面對眾位好兄弟和好長輩的不理解,他卻是再也控制不了情緒,是真的有些悲憤交加。

  「張三,你這廝如今為民營營長,手中握兵數百,難道就看不清今日之形勢?」李毅心中有氣,所以話語也是帶著怒氣。

  「今日形勢?」張三低頭沉思,如今李毅發怒,他也覺得事情重大,好半天才嘗試道:「此伍長奉公執法,手中未嘗有過大錯,只是有些惡習,喜歡貪下罪民財貨而已。在我看來,實在不值得大動干戈。」

  聽到張三還是這麼說,李毅心中失望,看看李四、王奎等人,皆是一臉贊同的樣子,怕是和張三心裡想法一樣。

  揮手請所有人入座,李毅長嘆一聲,道:「安新如今富足,鄉民安居,兵事順利,一切蒸蒸日上,諸位難道認為這樣就足夠了嗎?」

  劉大匠聞言有些不明白,直接問道:「有飯吃,有錢賺,大家安居樂意,活成這般地步,難道還不好?」

  老族長掌管行政,對於安新賞罰最是明白,當下代替李毅回答道:「劉大匠是想差了。李毅並非說如此不好,只是說不應只看表面,而對於安新出現的問題視而不見。」

  「安新有了新的問題?」劉大匠滿臉詫異的問道。

  老族長長嘆一聲,看著眾人凝重道:「初時安新貧窮,鄉里互助親密,未嘗有小盜,更不要說仗勢欺人的惡賊。但是如今,單單上月就有五人盜竊被抓,兩個月前白洋淀兩村爭漁獵之地,死傷數人,如今集市上更是出現以劣充好,欺騙鄉民的騙賊。安新世風日下,百姓多出奸邪兇惡之徒,如此情況日日加劇,李毅今日此舉,乃是為了明正嚴刑,威懾人心之邪氣。」

  平日刑案大家也是知道,張三還曾經帶人去抓捕賊犯,但是如今老族長一同說出來,所有人皆是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如今鄉民之間風氣竟然如此敗落。

  「貧賤亦能同甘共苦的鄉民,為何如今富足竟然成這等醜陋摸樣?」趙老主管教化育人,如今聽到這些話,只覺得世道崩壞,老淚縱橫的哭喊道。

  李毅上前安撫趙老,雙眼卻是冷厲的看著其餘人,道:「老族長說的還只是鄉民風氣。我等主事人中,有人仗著手中握有權柄,以權謀私,貪婪受賄,甚至於欺壓百姓,這等自以為成為官吏富貴之人亦是不少,這等惡賊,也是安新之大敵。」

  有幾人被李毅雙眼盯住,只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被看的明明白白,不由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來人。」李毅暴喝一聲,一隊鐵兵魚貫而入。

  李毅指著兩位鄉老,暴喝道:「大王村村長王寶欺凌鄉民,姦淫農婦。陳家堡庫房主事孫立千聯合民夫貪污夏糧,兩人罪證確鑿,立刻將之抓捕。」

  這番暴喝一出,那王寶頓時從椅子上跌落下來,癱吊在地上,尿水在衣褲上不斷滴答。

  而孫立千則是一臉煞白的坐著,如同失了魂一般,沒有一言一語。

  鐵兵甲衣晃動,在沉重的腳步聲中走上前去,卡住兩人,將之拖到了堂下。

  周圍的鄉老這才反應過來,看著這兩個往日的同僚,完全沒想到兩人竟然是這等人。

  這時候所有的鄉老心神震驚,呆呆的看著面容冰冷的李毅,完全沒想到今日的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小恩公雖不在安新,看來安新諸事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李毅登上主位,看著堂下兩位人犯,冷喝道:「安新民風日落,主事品德敗壞,長此以往,我安新鄉民將深受其害,我安新主事將和哪些貪官污吏有何區別?開大門,迎鄉民代表進來聽宣告。」

  鐵兵打開大門,老族長一臉沉寂的坐在李毅身邊,全然不語。

  其餘鄉老卻是心中焦急,鄉老乃是安新功績最高者,被鄉民所尊敬。今日有人犯罪伏法,若是被鄉民知曉,將是鄉老的一大污點。

  數十名鄉民代表紛紛進入,事前得到提醒的他們拱手施禮之後,就退居兩側,全然不語。

  李毅見了點點頭,看著身邊的老族長,道:「還請老族長明法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