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一道去看看！」
陸繹著甲，換上戎裝之後，眾將也準備妥當，心中再無半分的鬆懈。
早早吃過年夜飯的軍卒已經戒備起來，他們紛紛換上戰甲，不顧嚴寒，在黝黑的夜空底下，滅掉火把，只用黑漆漆的雙眸看向營寨外面的呼呼風聲。
震天的馬蹄聲已經到了數里之外，營寨大門正在關閉，最後數騎夜不收冒著風雪歸來，看著木質的大門緩緩關閉，早就準備好的據馬被堵在門口。
戰爭還未開始，便白熱化起來。
「侯爺，他們馬上就到了。」夜不收見到陸繹一行人，立即單膝跪地，拱手稟告。
「起來！」陸繹將他們從地方攙扶起來，命人送上酒水：「先喝一碗酒，在去找伙夫吃上熱騰騰的飯菜，好好歇息一宿。今夜打不了仗，明天才是用你們的時候！」
這些粗俗軍漢那裡被陸繹這樣的上位者放在心上，陡然間被珍視，他們便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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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陸繹身邊的親衛早就見怪不怪，知道侯爺最是愛士卒，心疼人。
對著風裡來雨里去的夜不收更好，往往他們喝不得的酒，夜不收卻能夠在任務歸來的時候，喝上一口，暖暖身子。
「點亮火把。」
陸繹眼看這營地太過晦暗，便招來人吩咐道：「撤下一半警戒的士卒，讓他們每一個時辰便輪換一次，莫要辛苦了弟兄們。」
「末將遵命。」
相隔還有二三里的時候，乞慶哈的目光便凝重起來。雖說他接到了求援的書信，上面言之鑿鑿的說陸繹現在就在寧夏鎮外。
可乞慶哈還是有些不信，他一直都在等陸繹出固原州出來，怎麼會想到被自己斥候追殺的一小支敗軍就是陸繹親自率領的。
但在書信末尾，知曉這一軍是榆林軍，並且已經安營紮寨後，他還是從惠安堡轉道向西，日夜兼程的朝著寧夏鎮前進。
現在見到寧夏城外燈火通明，一支支火把點亮的不單單是視野，更是人心。
那明晃晃的刀槍劍戟就在營寨當中清晰可見，打還是不打，選擇權一下就從陸繹手中轉到了乞慶哈手中。
千里迢迢南下的韃靼人不會入城之後便學著明軍一樣高築牆，廣積糧。
遊牧民族的特性就是速戰速決，用最快的方式擊潰所有的敵人，而不是糾纏。
「難道真是陸繹？」他心中驀地生出這樣一個念頭後，便止不住的思索真的遇到陸繹後，如何取勝。
這一想，二三里的距離也過了半。
火把匯聚在一起的光亮照亮夜空，所驚動的並不只是乞慶哈，還有哱拜。
在寧夏城東，他眉頭緊鎖，不明白為什麼明軍要在點亮火把。
倒是剛從陸繹身邊回來的趙佑隱約猜到了陸繹的意思：「總兵，只怕城外的明軍是在示威。」
「示威？」哱拜臉色一沉，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又招惹了城外的明軍。
「他們要戰，那便戰好了！」
「不可。」趙佑苦笑連連，望向東邊道：「總兵您細細看一下，東邊似乎有一條火龍正在靠近！應該是乞慶哈大汗麾下的援軍就要到了，不然明軍也不會做示威！」
「只怕是明軍斷定乞慶哈大汗就算到了寧夏城，也不會強行攻打城外的營寨，才有示威一說。」
「嘶……」
哱拜倒吸一口涼氣，他也是老軍伍了，知道乞慶哈什麼都不做的話，會發生什麼。
現在他已經跟乞慶哈綁定，一榮俱榮一辱俱辱。但他內心還是更加嚮往繁華的大明，成為大明的一員。
「要是乞慶哈不打該怎麼辦？」哱拜明知故問，直接把最壞的答案丟了出來。
莫說是趙佑這樣的聰明人，就算是尋常士卒也知道寧夏城已經完蛋了。
「悔不當初起兵反明！」
哱拜一拳砸在城牆上，暗自罵了一句。
只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在大明已經沒了容身之處，大明的軍隊也打到了寧夏城下。
「總兵莫急，實在不行還能回到草原。」趙佑嘆了口氣，替哱拜默哀了三息。
現在已經不是打不打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不打！
「草原？回不去了。」哱拜苦笑一聲，他從未想過就此回到草原。因為草原之大，同樣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總兵，若是乞慶哈敗了，這草原雖然回不去了。您可是說，漠北往西仍舊有廣袤天地，一路向西，未必沒有總兵的容身之所。」趙佑暗搓搓的提醒。
「真要把咱們安身立命的本錢折損在大明疆土當中，日後咱們可就真的無路可退了。」
旁的韃靼人也是這般想的，乞慶哈都對付不了大明，他們自然更不是對手。真要的退回草原遲早還是會被清算，除非將帶頭大哥給幹掉，用一個人的性命挽救所有人的未來。
「總兵，勿要遲疑了。」趙佑說著又嘆了口氣，「乞慶哈大汗自從離開寧夏城之後，可有一封捷報傳來？哱雲少將軍南下西安府，至今沒有消息傳來！」
鴉雀無聲，城牆上面除了呼呼風聲，跟低低的呼氣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直娘賊，難道真的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嗎？」哱拜破口大罵，再無之前的平和。
有些話他不想聽，現在也得聽。
乞慶哈的大軍馬上就要回來了，是時候做出新的選擇了。
這仗，不能打！
就在哱拜默默做了決定的時候，乞慶哈已經勒馬看向寂靜無聲的大明軍寨當中。
營地火把燃的正起勁，將每一個手持火把的軍士面容，都映照的通紅。
陸繹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中，打出平海字樣的大旗，臉上卻無甚笑容。
他正看著百步之外的乞慶哈的時候，乞慶哈同樣也審視著陸繹。
「入城！」
良久，乞慶哈一夾胯下戰馬，調轉馬頭便朝著寧夏城而去，留下一眾面面相覷的韃靼人騎士。
他們一群人等了許久，誰也猜不透自己大汗的心思，便將神經繃緊，等著一聲令下便要衝陣，擊潰這些明軍。
可偏偏，乞慶哈並無開戰的意思，他一走，那數以萬計的騎兵也冷冷注視營中明軍，繞營而走。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