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務觀當真是如此說的?」
第二天清晨,陸繹剛剛練完拳,便被匆匆趕來的岑福,告之了昨日高務觀宴請眾多紈絝的宴會內容,頓時喜出望外。
當真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高拱!
「是的陸大人,屬下也沒想到這高務觀竟然如此膽大包天,肆無忌憚,如果不是陸大人你下令讓屬下派人探查高府,恐怕……」岑福笑道。
陸繹擺了擺手,「先別說這些了,這個消息傳給許標了嗎?」
岑福道:「屬下在來之前已經傳達給許標,此刻馮保可能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恐怕已經在前往乾清宮的路上了。」
「很好。」陸繹撫掌大笑,「我仿佛已經看見明日大朝會上,高拱那錯愕的嘴臉了。」
「不行,我怕那馮保一人之言,兩宮太后和陛下不會相信,我得入皇城助他一臂之力。」陸繹靜極思動,連忙快馬進皇城。
正如岑福所猜測的那般。
此時馮保在收到許標的消息後,驚喜萬分,馬不停蹄的跑到乾清宮,向著兩宮太后回稟了這一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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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務觀當真如此說的?」李太后聞言,氣的渾身發抖。
「啟稟太后娘娘,奴婢不敢妄言,奴婢收到下屬告知時,也是驚恐萬分,沒想到首輔大人居然如此膽大包天。」
「奴婢斗膽進言,太后娘娘要是在不出手整治內閣,恐又是一個嚴賊……」馮保裝作一番惶恐萬分的模樣,低下頭的那一刻,嘴角卻划過一絲微笑。
這次看你這高拱死不死!
李太后有些猶豫不決,畢竟此時朝政全依賴內閣的我兩位大學士。
高拱與張居正。
這要是將高拱放逐了,全靠張居正一人,行嗎?
「啟稟太后娘娘,錦衣衛同知陸大人覲見。」這時,有太監前來匯報。
李太后聞言一愣,隨後這才說道:「准。」
一旁跪地的馮保原本見李太后竟然露出猶豫不決的表情,正準備在用把勁時,卻聽見陸繹來了,頓時心中大定。
也正如馮保所料那般。
陸繹一進來就直言不諱的說道:「啟稟太后娘娘,臣昨日收到屬下密報,那高拱之子高務觀在昨日宴請客人時,膽大包天的說出『十歲小兒,怎為人主』的大逆不道之言。」
「臣特來請示太后娘娘,是否將其捉拿歸案!」
此時已不是錦衣衛最輝煌的時刻了……這要是放在洪武永樂年間,都不需要請示,直接就將高務觀和高拱連帶著一起帶回北鎮撫司了。
李太后見東廠和錦衣衛都來了匯報了,頓時明白這件事的真實性很高。
於是她心中的惱怒再次被激發出來,她知道,這高拱不能再留在內閣了。
待陸繹和馮保走後,李太后擺駕來到陳太后那,將事情告之陳太后後,陳太后的反應如出一轍。
於是兩宮太后產生了默契,決定先剷除高拱在內庭的眼線,掌印太監孟沖!
能當上太后的人,自然不會簡單。
高拱一直以為和孟沖的聯絡無人知道,卻不知這已經是不少人知道的事情。
其中就有兩宮太后。
只不過她們考慮到天子年幼,朝政需要靠高拱處理,於是她們在往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但現在不同了,現在的高拱很明顯野心日益龐大。在經由錦衣衛與東廠練手告狀後,兩宮太后默契的決定,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先帝陵墓的監察太監走了,別的監察太監本宮不放心,孟沖你是先帝府邸的老人,這件事便由你去做吧。」
李太后和陳太后召來孟沖,前者平靜的說道。
孟沖聞言,渾身一震,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兩位太后。
見兩宮太后皆面色平靜後,孟衝心中滴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心裡明白,他被「流放」了,此生恐怕都回不來皇城了。
孟衝心如死灰,回到住處收拾了一番,在眾多徒子徒孫的注視下,黯然出宮。
「這老祖宗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吧?老祖宗被太后娘娘派去守先帝的陵墓去了。」
「老祖宗怎麼得罪太后娘娘了,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回來?做夢呢!他得老死在那邊了。」
「……」
聽著不遠處自己徒子徒孫的議論聲,孟沖的心更加冷了。
孟沖被幾位親衛官剛送出宮,準備回頭再看一眼皇宮,這有可能是他今生最後一次注視皇宮了。
誰知道這一看,便看見了自己的死對頭馮保。
「你是來笑話咱家的嗎?」孟沖注視著馮保由遠至近,冷聲說道。
面對著孟沖的譏諷,馮保面不改色的微笑道:「落水狗罷了,你還以為自己是掌印太監孟沖,內庭隱相嗎?」
「你!」孟沖臉色漲紅,不甘心的說道:「你別以為我走了你就能當人了!你仍舊是他們的狗罷了!遲早會被他們丟棄,我在先帝那兒等著你!」
「哼,還想去先帝那兒呢?」馮保冷哼一聲,一揮手,幾名親衛官瞬間上前制服住了孟沖。
「馮保,你想幹什麼!」孟沖大驚失色,沒想到馮保居然趕在皇城腳下對自己動手。
「想帶你去東廠住上那麼幾天,看著你的盟友高拱是如何走向滅亡的。」馮保冷笑連連,隨即一揮手,「帶走他。」
「馮保,你不得好死!」孟衝心如死灰,孟沖知道,自己被這馮保帶進了東廠,那他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必死無疑了。
看著孟沖被幾名親衛官猶如拖死狗一般拖走。馮保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仿佛他已經看見,下一個被拖走的便是那高拱!
而自己,則距離那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置越來越近了。
「接下來就看我那幾位盟友的表現了。」馮保輕笑道。
而就在馮保控制住孟沖道同時,另一邊,張居正秘密招來了自己的黨羽給事中王道成、御史謝思啟等人。
「不知閣老召集我等,所為何事?」給事中王道成沉聲道。
歷朝歷代,所有掌權者皆不喜臣子結黨。更別說發生黨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