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是誰?為何強闖進來?」
正值輪休,錦衣衛北鎮撫司總旗趙千珏難得來一次秀春樓,沒想到正和秀春樓第二名妓雲清姑娘探討書畫時,會有人強闖進來,這不免讓他出奇憤怒。
「你就是趙千珏?錦衣衛的人?」高務觀並沒有回答趙千珏的意思,而是走了進來,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向趙千珏。
高務觀話音剛落,趙千珏便猛然瞳孔一縮,心中頓時警惕起來。
「故意的?仇家上門?」
當高務觀強闖進來的那一刻,趙千珏一度以為是某些公子爺前來爭風吃醋,找存在感的。
但高務觀一開口便指名道姓後,趙千珏立刻明白,高務觀來者不善,很有可能是我自己的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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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己有什麼仇家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報復自己呢?
就在趙千珏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高務觀直接下令道:「給我狠狠的揍他,揍到半身不遂最好。」
趙千珏瞳孔猛然一縮,多年來的經驗迫使他直接向後倒退幾步。
而也就在這剎那,高務觀兩名僕從,已經手持鐵棍,揮舞向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不對,這身手不像是普通的僕從!」趙千珏意識到了什麼,眼神掃視著屋內,想看看能有什麼東西能暫時充作武器。
而也正如趙千珏所想那般。
作為當朝首輔之子,身邊的奴僕又怎會簡單。
他們二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行武老兵,是被高拱花大價錢聘來保護他兒子高務觀的。
見對方持鐵棍揮來,趙千珏當即側身讓過,想一腳反踢過去。
孰料其中一人冷笑一聲,反手擒住他的腳腕,狠狠就是一棍,低喝一聲:「找死!」
「啊。」
趙千珏金雞獨立,只覺右腿傳來撕心般的痛感,踉蹌著後退幾步,還沒反應過來,腹部便吃了另一人追身一腳,緊接著胸部,頭部,又連挨了棍兩下,慘叫著轟然倒地,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住手!你們都住手!」
這一刻發生太快,快到隨著趙千珏一同出來的雲清姑娘都沒反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後,趙千珏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見趙千珏被狠揍一頓後,高務觀直覺得心中一陣舒暢,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舒暢,舒暢,先給陸繹卸掉幾個『臂膀』,到時候再收拾他本人。」
肆無忌憚的高務觀說完,便帶著惡僕瀟灑離去。
「小夏,你快叫李媽去請郎中……」
倒不是雲清姑娘和趙千珏感情有多深,完全是因為雲清姑娘怕趙千珏死在她的閨房,會影響到她的聲譽……
……
翌日。
陸府,書房。
「這高拱與嚴嵩,他子嗣高務觀與嚴世蕃又有何區別!」
此時的陸繹當真是暴跳如雷,他在收到消息後,不是沒有上奏彈劾高拱之子高務觀,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奏摺卻石沉大海。
直到第二天,他忍不住向張居正詢問之後,這才明白,這高拱居然將他的奏摺留中不發,壓在了箱底!
「不行,這口氣我忍不了。」
陸繹雙眸冰寒,發出駭人的氣勢。
自己心腹趙千珏被高務觀給打成殘廢,現在都還躺在家裡動彈不得,以後能不能復原還不知道,這怎麼讓陸繹忍受得了?
這和當著陸繹的面,打他的臉有何區別?
「那官人你準備怎麼做?」袁今夏見陸繹那般模樣,頓時心疼不已,連忙來到他的身旁,用她那芊芊細手給陸繹撫摸脊背。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面對袁今夏的提問,陸繹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他負手在書房來回踱步,「和高務觀一樣肆無忌憚的動手打人不行,他有首輔老子給他兜底,我沒有。」
「更何況我是武職,一旦動手傷人,那些文官肯定會像聞見屎的蒼蠅一般,瘋一樣的上來咬我。」
「我只能用我的優勢去報復。」
「而我的優勢便是……」
陸繹好似想到什麼,露出了駭人的冷笑。
……
夜晚,高府別院。
此時高務觀正在宴請他的那些狐朋狗友。
其中不乏勛貴名儒之後。
這要是以前,高務觀自然不敢在自家府邸宴請他們,但今時不同往日,他父親高拱在朝堂上風光無限,那些往日與他敵對的文官大臣皆避其鋒芒。
於是高拱膨脹了,他忙著搶幫奪權,便對他的兒子高務觀放鬆了管制,對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其瞎玩,於是連帶著高務觀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趁著高拱在皇城內閣忙乎政事之時,在家裡宴請了不少狐朋狗友。
「哈哈哈,我聽說守元你將那錦衣衛陸繹的心腹給暴打了一頓,那陸繹屁都沒敢放一個。」
杯盞換飲間,武常候的次子孫明舉杯說道,語氣之中不乏對陸繹的不屑。
守元則是是高務觀的字。
「子奉說的對,那屁都不敢放,當真孬。」有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一個世襲罔替的匹夫罷了,沒有他爹,這陸繹什麼都不是!」當朝都察院御史中丞的三子楊遠進接著說道。
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如果不是他爹,他連坐在這裡與他們同飲的資格都沒有……
「哈哈,別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我們喝。」高務觀打了個哈哈,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其實自家人知曉自家事。
就在昨天,高拱已經批評了他,說如果不是高拱他留住了陸繹的奏摺,此時的高務觀恐怕已經要進錦衣衛北鎮撫司一趟了……
畢竟是打了錦衣衛總旗,這不僅打了陸繹的臉,多多少少也會打了萬曆小胖子的臉。
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少不得成為攻訐高拱的把柄。
隨著酒越喝越多,高務觀也漸漸把持不住嘴巴,胡話也越說越多。
一邊說著自己會參加下一次科舉,在自家父親的操作下成為進士。
一邊又說自己是當今最大的第二個紈絝,第一個則是皇宮內道的那位。
而就連高務觀自己都沒意識到,宴會的氣氛,在他一句無心的話中,走向了高潮。
「我父曾言,那十歲小兒離開了他,怎麼治的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