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動向

  鎮遠關白雪未消,昨夜一整夜的雪將整個大地染白。越是臨近春節,北方的天,就詭譎多變。

  蕭如蕙照舊巡視著城牆,看著士卒將城牆上面的積雪鏟起,潑灑在夜不收在城外留下的一連串腳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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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兩天了。」

  他暗暗嘆氣,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在知道自己兄長的謀劃之後,他第一時間選擇了支持。一方面是血濃於水,另一方面則是他認為自己兄長一個人無法掌控局勢。

  他更了解哱拜此人,知道此人心高氣傲,絕非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溫馴。

  與這樣的人合作,就得做最壞的打算。

  「寧夏衛游擊將軍之子哱雲到!」

  南面關牆,隨著悠長的通報聲,蕭如蕙的臉色一變。

  他當即大開城門,將哱雲迎接如鎮遠關。

  哱雲在關牆下面看著連綿起伏的山巒,臉上並無輕鬆之色。鎮遠關投向自己一方僅僅是一個開始,他背負的使命可不單單是確信鎮遠關在自己人手中一個,還有乞慶哈。

  草原上的部落紛爭不斷,哱拜便是其中的失敗者之一。什麼仰慕大明都是虛的,他純粹是在草原上敵人遍地,被迫投降大明。

  這一去二十年,已經四十五歲的哱拜日夜都想回到草原上,去看看自己打小就放過牛羊的草原,告訴韃靼人,自己還活著。

  富貴不歸鄉,如錦衣夜行在哱拜看來是真理。

  但大明跟韃靼人一直都是敵對關係,他無法回到草原,去光宗耀祖。

  他的韃靼人的身份在朝廷看來,更是一個閃光點,雖然朝臣們不允許他回到草原放牧,但對他的封賞一點都不少。

  「肖參將,許久不見,近來可好?」同處一地,同樣二十來歲,一個是一地參將,武將流官;一個是小旗,地位雖然懸殊,可架不住哱雲擅長騎射,與蕭如蕙明里暗裡較量過好幾次,也算是有過交情。

  現在更是要一起與大明敵對,這想想都刺激。

  「這邊關一日跟一日有甚差別?倒是你要出關尋找乞慶哈?就你哪一點兵馬,夠嗎?」

  蕭如蕙斜睨哱雲身後的三十餘騎,奇道。

  「夠了。」哱雲咧嘴一笑,大包大攬道:「你不知道鎮遠關往北,穿過沙漠就是草地。等到了草地之後,最多一兩日我便能夠見到乞慶哈。」

  「至於你的話,哥哥保准你能夠在過年前見到乞慶哈。」

  「那便多謝了。」

  蕭如蕙連連拱手,喜不自禁道。

  這倒是難得好消息,原來誰都找不到蹤影乞慶哈就在毛烏素沙漠的北面。蕭如蕙眼神閃爍,送上牛肉乾,清水,便目送哱雲一行人北上。

  他只是來查看鎮遠關態度,倒不是真的要接手鎮遠關。

  哱拜投效大明多年,擔任的官職也不過是游擊將軍,麾下嫡系不過千人,其他人關鍵時刻壓根排不上用場。這一時候,他果斷壓制滋生的野心,沒有第一時間將反叛大明的消息公之於眾。

  而是藏在自己心裏面,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寧夏城的主人換成了別人。

  鎮南關也是如此,真要告訴下面的士卒,只怕下面的人瞬間就炸開鍋了。

  現在已經不是原本歷史線上的大明了。大明邊鎮不缺銀子,每一個在籍的士卒都能拿到全額的銀子糧食,生活不知道比以往好了多少倍。

  撫恤的事情雖然士卒都半信半疑。但中下層軍官以大明苛責邊鎮,不發軍餉,想讓士卒出塞與韃靼人作戰,送死的話,已經不足以讓邊鎮士卒反叛了。

  以前是活不下去才反抗大明,現在能活下去了,誰還去把腦袋系在褲腰上,去跟大明作對?

  「吩咐下去,加強戒備。」

  看著哱雲一行人消失在地平線上,蕭如蕙才將目光收回近處,嚴肅起來。

  數百里之外的固原,陸繹打著哈欠。昨夜連夜趕路,他也一宿沒睡。

  從陝西州府抽調兵馬已經按照原本計劃,到了一半多。

  只是這些明軍的精銳程度,堪比民夫。

  「先練兵。」陸繹不得不揉著腦袋,將征南軍當中的軍官士卒,全部都臨時分派人物,開始練兵。

  不然這些明軍莫說是出城野戰,就算是守城戰,不一觸即潰便是好事。

  大明內陸,除了西南之外,其他地方長治久安,連山賊數目都不多。這些地方守備軍仍舊是沒出路的軍戶,脫離軍戶這一身份之後,乾的還是當兵吃糧的事兒。

  「侯爺,現在訓練他們也太遲了吧?就算把西安府新募的兵拉出來,也比他們像樣子啊。」千磨萬泡才能夠隨軍出征的參將趙凱一心想的是打仗殺敵,沒曾想隨軍了,做的第一件事情還是練兵。

  就這?還不如待在西安府。至少西安府裡面不算作戰,喝喝小酒壓根沒人管。

  想要晚上去勾欄喝喝花酒更是能被當做是美談。

  「太遲了?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之前,其次便是現在。」陸繹沒好氣的給了趙凱一拳頭,砸的他一個踉蹌才有說道:「好了,大明現在需要你的時候,幫你可不要說不行,是男人就不可以說不行的。」

  「我……」

  趙凱欲哭無淚,努努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參將,本侯還有一個艱巨而偉大的任務交給你——把他們當中不適合作戰的人全部挑出來,讓他們參與訓練,分發他們武器,但要將他們當做是預備隊。此戰之後,這些人就立馬送到西域,讓他們戌守地方,帶著他們的家人移民邊疆。」

  軍戶們,不用白不用。這些人用來打仗不合適,看看城門,噹噹城管啥的還是沒問題。

  不然這些人被勒令離開軍隊之後,養活自己都是問題。

  陸繹只能含淚讓他們帶著家人戌邊,也能為大明繼續發光發熱。

  「他們去的人,一家三口以內,十兩白銀,五口以上,二十兩白銀。」

  「不願意的話,也可以回歸原籍,本侯不強迫他們為大明效力。」

  「侯爺,末將口舌不利,不如您換一個人?」

  「軍中不乏文吏,你自己看著辦就是。」

  陸繹翻翻白眼,這點小事都搞不定,要他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