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諸地裁撤的士卒,大明可以每人發放十兩白銀,就地,或是的異地開荒,所耕種土地,五年之內,額外繳納兩成田產作為稅賦,五年之後歸屬士卒所有,只按照大明律法繳納稅賦。」
「不願意開墾荒地軍士,大明只給予五兩銀子的路費,任其離開。」
「同時,移民者開墾的荒地,需要開墾同樣數量的土地,種植樹木,或是固沙植物,防止西北沙漠繼續擴大。」
西北不是中原,不是每一塊土地都有自己的主人。與韃靼人的戰爭結束之後,陸繹也能夠玩大明的宅地法。
只是西北土壤環境不如美利堅西部,宅地法不合適推廣。因為大明也不會玩掠奪土著的土地,交給白人男性耕種,還要白人男性殺光當地土著,這事兒,他做不出來。
「如果有韃靼人部落想要投靠大明,儘管接納就是了。但一定要在他們中間推行漢化,保證他們對外交流的語言是大明的語言,文字也是大明的文字。」
「他們放牧的土地也將成為他們神聖不可輕犯的大明土地,大明將對他們進行保護,教會他們禮義廉恥,種樹種草。」
一旁,姚繼可奮筆疾書。他是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的代言人,一桿狼毫的毛筆在宣紙上面飛龍走鳳,將陸繹說出的話全部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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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是明白了,陸繹不打沒準備的仗,任何看似無用的東西,到最後都會派上用場。
「姚大人,今天晚上你的任務很簡單,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將北庭帳戶上的牛羊駑馬全部變現,變成銀子,糧食人口。」
「這一筆物資是陛下從內庫當中撥出來的,也是本侯給你的見面禮,是北庭的發展基金。」
「只要你做得好,五年之內整個西域增加一百萬大明在籍人口,你這個都督就能直接入內閣,一年的稅收也能夠超過兩百萬兩白銀,足夠西域良性發展,成為大明徵服中亞的跳板。」
陸繹這一說,姚繼可除了苦笑還是苦笑。他可不是什麼幻想主義者,他更清楚的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經營西域要是真的像陸繹兩嘴一張,說的那麼簡單才是怪事。
知易行難,越是說起來簡單的東西,真正去做就越是麻煩。以大明的體量想要讓西域成為新的天府之國,都得花費至少百年時間。
但在陸繹的計劃當中,未來百年他是管不著了,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北庭新建的前五年,只要這五年打好基礎,有百萬人口支撐西域,這片土地便會徹底被大明掌控。
姚繼可所不知道的是,他現在尚處在觀察期間,要是在未來一年他做的不好,他這個總督會立馬被換掉,換一個人掌控西域。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一旦發現問題,陸繹就想要止損,以免浪費更多的人力物力被無能之人浪費。
他一分鐘有六十秒,而這六十秒,他卻一秒鐘都不想給人浪費。
「未來的事情未來再去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讓他們知道花錢。」眼見日頭西沉,只有一抹橘黃色的亮光還在屋檐上面變換色彩,一盞盞燈籠被點燃。
夜幕下的西安再度被喚醒,陸繹拍拍手,笑道:「姚大人,今天晚上全靠你了。」
姚繼可這才將手中毛筆放下,伸著懶腰:「侯爺,您莫要取笑下官了。今晚侯爺只怕是胸有成竹,才會讓下官去做此事。」
他被陸繹的套路給坑怕了,已經沒了一開始的自信,認為自己能夠玩的過陸繹。
他不怕陰謀詭計,他怕的是赤裸裸的陽謀。像陸繹那樣,裹挾滔天民意,直接碾壓過來。別說是他這樣的四品官員,就算是皇帝來了也不好使。
究竟是皇帝顏面更重要,還是百萬漕工衣食所系更為重要?
「胸有成竹?」陸繹啞然失笑,沒有否認自己所做出的努力:「對,本侯知道他們要什麼,也知道如何打動他們。讓我們幾方都獲得利益,共同將蛋糕做大。」
後世開發美洲,在土著被全部乾死的情況下,黑奴貿易應運而生,這一充滿血汗,不文明的行為最讓陸繹難以接受的一點在於——黑奴貿易居然是文明奠基。
若是沒有黑奴貿易,自然也沒有美洲的未來。
這不是玩笑,而是赤裸裸的現實。
正因為英格蘭人口不足,對於美洲的開發一直都只是淺嘗即止,大量人主流的人口湧入,才讓美利堅面對種族主義。
像大明這樣,並不缺乏主流人口,只要加強推廣文化認同,推廣大明北方的官話,就能夠讓大明文化一脈相承。
「姚大人,你最需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讓朝廷對北庭消除戒心,不斷將可以設立府縣的土地讓出,大明就能快速擴張。」
現在是封建時期,中央壓制地方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這一點不像後世,後世更流行的是地方自治權更大。
只要讓朝廷消除對於西域的猜忌,並且西域對於中央一直都是利大於弊,大明對於西域的統治也會更為長久。
「侯爺,此事下官知曉了。」姚繼可鄭重點頭,這樣的話在平海侯陸繹嘴裡面跟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繹嘴裡面說出來的含義截然不同。
他更傾向於,自己面對的是錦衣衛都指揮使陸繹,他是在警告自己為官之道,為臣之道。
心中這樣想著,姚繼可的回答也變成的意味深長。
從這一刻開始,他已經不再是西安知府,而是位極人臣的北庭總督。
「走吧,今天先說正事兒,說完正事兒再吃飯,免得他們茶不思飯不想,在嘉峪關那樣。」
一想到嘉峪關的樣子,陸繹就一陣頭疼。他在塞外呆久了,不是在馬背上,就是在荒灘上面。這地方,偶爾看一眼,倒是風景頗為別致。
天天看下去,他都煩了。這個時候,能吃上一頓熱飯的,都是奢侈。
回到大明境內之後,對於不好好吃飯的人,他恨不得把他們丟到荒灘裡面,讓他們整日顛簸,吃乾糧,啃雪度日。
現在他吸取教訓,先把商人們餓著,讓他們在征南軍借來的桌椅上面坐著,圍在一起,卻又不知道知府大人請自己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