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姚大人替學生隱瞞此事,學生願意說服徽商將稅款補繳,絕對不會叫大人難做。」心一橫,方田也顧不得這是自己的底牌,直接就交了出去,換取一時平安。
不然落在酷吏陸繹手中,只怕自己一族人都會被炮製的一乾二淨。他方家,在徽州雖然不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可真要查起來,欺男霸女,強買強賣的事兒絕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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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一查,就會出大事兒。
「這倒是好事。」姚繼可略微思考,便知道方田如何會突然轉性,主動配合自己。
只怕這裡面,平海侯又占了至關重要的位置。
「學生不敢妄言。」方田眼巴巴的,心中難免有些不安:「事成之後,學生絕對不會忘了大人的恩情,絕對不會讓大人難做。」
「這就不用了。」姚繼可沒有收受賄賂的習慣,直接擺擺手道:「此事不用再提,只要你等將應該繳納的稅款一一補上,本官就會在侯爺面前為你等美言幾句,絕對不會讓你們吃虧。」
「多謝姚大人,多謝姚大人。」
謝過之後,方田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放了下來。
可在穿過後院的時候,他的心再度提了起來:「那些可是牛肉?」
金銀珠寶,方田見的多了,沒啥好稀奇的。可牛肉對於他而言,卻是十分難得。
他是徽商,還是跑內陸的商人。
雖說徽商在大明也算是赫赫有名,可真比起來海商跟晉商,還是有些不太夠看。
他這在西安一地頗有名氣的商賈,其實已經不是方家商會真正的主事人。他只是大明西北方家商會的負責人。
這一身份讓他眼界遠遠比不上海商的同僚。
大明在海外可是沒有禁止捕殺耕牛的規矩,當地百姓不吃牛肉純粹是牛是畜力,有牛才能種更多的地。
商賈軍士就不管那麼多了,三佛齊宣撫司往孟加拉,莫臥兒,甚至古吉拉特,信德的船隻,常常都有大量耕牛被運送到三佛齊的開墾田地,或是供以食用。
誰讓印度次大陸上面的印度教徒是不吃牛肉的,婆羅門跟剎帝利們只能忍痛就自己邦內的牛出口,換來大名的奢侈品。
原本這一項貿易開展的很慢,帖木兒後裔建立的莫臥兒是吃羊肉為主的,牛肉吃的人不多。
直到大明爸爸水師出現在阿拉伯海之後,印度次大陸的牛肉銷量猛漲。
隨著大量沿海百姓移民東南亞,官方主導的貿易沒有比民間組織的更快。對耕牛大量的需求也讓的商人們看到利益,便對印度次大陸上的耕牛進行收購。
反正此刻全世界跟大明的貿易,都是他們拿錢跟大明買買買,大明往往回航的時候,船艙都是無什麼價值的土特產的,純粹是壓艙的。
當耕牛能夠帶來利益之後,江浙山東也用上了天竺國來的牛。
牛肉當然就更普遍了。
幾乎每一天,每一個大明海港都有幾頭暈船外國牛搶救無效而死,牛主人含淚殺牛,免除他的痛苦。
沒轍,一頭牛的肉賣出去的話,可以買來差不多兩隻黃牛,更能夠從天竺買來十頭牛。
這樣的性價比足夠讓所有的牛都變成牛肉。
但在民風淳樸的西安府,想要吃牛肉,還得想辦法讓牛去華山爬山,摔下來才行。
不然合法吃牛肉,很難。
除非,這些是外來牛。
「這些牛肉羊肉都是平海侯從城外軍營運輸而來的。」上不了台面的馬肉當然不會出現在酒宴上面。那玩意兒也就士兵跟尋常百姓吃不起其他肉食的時候,才會去買。
「城外?」方田心中一動,笑眯眯的看向姚繼可:「姚大人,學生有個不情之請,還請姚大人能夠幫幫學生,日後學生不會忘記姚大人恩情,定會厚報。」
「你想見平海侯?」姚繼可同樣笑眯眯的,他心中隱隱感覺這似乎都是陸繹的安排,要不然方田能夠好死不死的看到這麼多牛羊肉?
對,一定是陸繹暗中策劃好的,為的就是讓這些貪婪的商人主動上門來,放低姿態跟征南軍談合作。
想到這兒,他生出無力感來,陸繹這樣強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盟友!
「順便談談生意。」方田滿臉堆笑:「一切都麻煩姚大人了。」
「侯爺就在前廳,你想見的話,本官現在就帶你去看看。」
話說到這種地步,姚繼可也興致寥寥。本以為都是自己的功績,到頭來卻全都是陸繹的布置。
這草蛇灰線伏脈千里,也虧自己發現的早,不然就鬧大笑話了。
念及此處,他就忍不住想想知道陸繹腦袋裡面到底是裝的什麼,怎麼才能這樣算無遺策。
便是諸葛在世,只怕也不過如此。
一杯清茶,幾碟瓜果,陸繹持著征南軍每日食譜上面的東西,看著花邊小報,時不時笑出聲來。
這大明一朝,官方的邸報之外,花邊小報也流傳頗廣。甚至還有地區性的各類報紙出現。
只是這些報紙的印刷成本不低,與其說是報紙,不如說是的簡版的書籍。
他吃的正歡的時候,姚繼可忽的敲門,不由分說的便帶著方田走了進來。
「侯爺,您瞞的我好苦啊。」
但見姚繼可生著自己悶氣,一屁股坐下來後,往青瓷白底的茶杯裡面倒上茶水,淺嘗後才消停襲來。
「瞞得好苦?」陸繹揉揉鼻子,不太明白這究竟有自己什麼事兒。
「牛肉,廚子,商會,這哪一個不是侯爺你安排好的?」姚繼可的沉著臉,質問道。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就像是一個小丑一樣,始終在陸繹的陰影之下,自己一丁點的存在感都沒有。
明明自己才是西安知府,今天晚上的夜宴是用自己的名義邀請,為什麼解決麻煩的是陸繹?
陸繹依舊是否認三連,除了肉食這一塊是趙凱的安排之外,其他的只怕都是有心人故意為之。
這些說跟自己沒關係,那是昧著良心。但要說這些是自己安排的,那也不可能。他一心準備著晚上以德服人,哪裡有時間考慮這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