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忠大明？副汗穆罕默德心中直搖頭，但凡有些野心的人，都不會真正效忠大明。
只是時也命也。
乞慶哈在草原上連連被大明擊敗，大片草場連同上面的部族紛紛歸順大明，給草原人帶來最大的不是恐懼，而是中原人原來這樣富有。
草原人幻想當中的中原無比繁榮，通過歸順大明受到優待的部落一點點體現出來之後，換來的是無數人的羨慕。
相對於乞慶哈，阿蒙汗為了維持自己統治進行的橫徵暴斂。大明上下對於草原部族的需求僅有皮毛牛羊戰馬幾個大項，其他小項都不值一提。
天朝上國對於小民雖有需求，卻在春秋鼎盛之時，不需要為了些許的牛羊戰馬，就逼得歸順大明的部落再生二心。
反而在陸繹牽頭，五軍都督府支持下，歸順大明的部族在承擔為大明養殖戰馬的任務之後，便獲得了往日夢寐以求的資源。
鐵鍋，鹽巴，茶葉，絲綢，棉布。
商貿發達的大明的將源源不斷的物資送入草原的同時，也將大量牛羊作為肉食送入大明，將戰馬輸入軍隊，駑馬作為民用。
失去沉重稅賦，也不用拿起武器繼續保衛自己財產的蒙古人立馬變成大明的忠實簇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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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從明人手中買到的物資的比之前走私的少量物資品質更高，價格也更為厚道。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從明人商賈手中買來的物資比中原貴了百分之五十。
只能說走正規渠道商貿的商賈並非是私商，沒有上下打點各路官僚，只需要在錦衣衛的監督下，值百抽五就能夠安心貿易。
再無中間商賺差價的蒙古人的幸福生活讓友邦詫異，大家都是蒙古人的後裔，河套部的蒙古人在飢餓的邊緣徘徊，歸順大明卻能夠的獲得大量糧食，各類物資。
這樣的生活讓人眼熱，也讓乞慶哈不得不在短短時間內再度興兵對抗的大明。
經濟方面，甭說草原了，就算是已經文藝復興，逐步強大起西歐也只是一個弟弟。
那源源不斷的物資同樣給與大明相鄰的葉爾羌的穆罕默德一個深刻的印象，大明之富庶，遠遠超過常人所想……
不能帶領族人對抗大明，葉爾羌穆罕默德便想要廣開商貿，從中分上一杯羹的同時，趁機北上，占據天山到陰山之間的大片草場，擴充實力。
這個時候，海瑞心中卻不平靜，他篤定葉爾羌人沒有跟大明翻臉的勇氣，自己的性命已經無憂。
阿蒙汗遁走與自己無關，可這些葉爾羌人對大明的態度，卻與自己息息相關。
整隻的羊腿在橘黃色的火焰上熾烤了足足一個時辰後，撒上一把岩鹽，抹上草原難得的蜂蜜後，便被送入了帳中。
白色的熱氣從還在噼啪作響的羊腿上升起，散發出來的清香讓海瑞食指大動。
只是，他現在並不餓。
一同送上來的瓦罐密封，在菖蒲，高昌等地釀造的葡萄酒。當侍女揭開瓦罐的封印，沁人心脾的酒香讓他更是一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葉爾羌穆罕默德一言不發，可做的事情卻讓他生了警惕，嘴角更是一撇。他海瑞不是吃請就能改變主意的人，葉爾羌人給的再多，他也是大明的忠臣。
「穆罕默德，大事不妙，明軍殺來了！」羊皮的門帘被猛地掀開，滿臉絡腮鬍葉爾羌千夫長單膝跪在地上，老臉雪白。
「明軍殺來了？」穆罕默德臉色大變，連滾帶爬的到了來人面前，揪住他的領口之後，一字一頓的發問：「明軍的當真是殺來了？」
「當真！」那千夫長早已被明軍嚇破膽，哪裡敢反抗自家穆罕默德。他連連點頭，吞咽著唾沫，「百餘名明軍就在南門候著，為首的明人要穆罕默德去一刻鐘內出營一敘。」
「出營一敘？」帳篷當中僅存的幾個葉爾羌人都呼吸艱難。他們沒什麼見識，卻也感覺大為不妙。
他們一路向東，走的路跟明軍也相差無幾，只是在越過吐魯番的時候，便一路朝著東北方向前進，在沙丘當中跋涉，磕磕巴巴的到了哈密附近。
昨日今日的明軍跟阿蒙汗不斷交鋒，他們看在眼中，心中卻大不是滋味兒。
無他，明軍太強了。
數千人的征南軍加上哈密守軍，就能夠殺得擁兵數萬的阿蒙汗節節敗退。他們連日收攏的敗軍也都是對明軍極為推崇，口稱明軍不可戰勝！
「不去又如何？」穆罕默德笑容凝固，眼神也是第一次變得這樣冰冷。他也是天之驕子般的人物，在葉爾羌汗國更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現在明軍到了，區區百人就敢指名道姓要自己出去一見。可以說，如果現在答應的話，自己的名望就會受到損失，旁人也會覺得自己是一個會屈服於大明的人！
「小人不知。」那千夫長垂首，不敢跟穆罕默德對視。他心知穆罕默德身份尊貴，最好的就是顏面。要是被他知道明軍給自己最後通牒了，腦袋一熱非要將外面的百騎幹掉，那就全完了。
為了自己的性命，也為了榮華富貴，他努努嘴，組織語言道：「大明啊——天下無敵！」
「阿蒙汗敗了，最遲春天，陸繹的刀就會架在乞慶哈的脖子上面，俺們是來求互市的，跟阿蒙汗交鋒是投名狀。如果不能讓大明跟俺們互市，不用開戰，手下的奴隸牧民，一兩年就全都跑光了。」
兵法雲，攻心為上。
陸繹熟知兵法，卻也沒想到自己將蛋糕做大，引入許多商賈進入草原之後，頻繁的貿易讓草原人再度對中原有了吸引力。
草原人都認為大明的京師是天底下最富庶的城池，也知道做大明的狗，比做汗國的狗舒服多了。
不需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只需要到了大明的邊境，宣誓效忠大明，就可以自由放牧，從此之後不會再有苛捐雜稅。
時間不長，就有許多牧民聞風成為了大明的一份子，時間再長下去，整個草原的牧民都會想方設法的投靠大明。
這個時代吃飽飯就是百姓最大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