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為何要等？」陸繹無奈，這些人連自己的話都沒聽話，就開始忍不住抨擊自己，真當自己不會反駁？
「再等下去，漢那吉戰敗，我大明經營北疆數年的結果，都會一朝盡失。」
「如今之際，臣懇請陛下許臣帶徵南軍出征塞北！」
張居正見陸繹如此托大，不禁說道：「平海侯無須動怒，家國大事，他們也只是暢所欲言。到了見真章的時候，還是需要平海侯這等大將才行。」
「只是平海侯篤定不能動用大軍，又如何救援漢那吉？」
此言一出，陸繹才收斂臉上的怒容，拱手緩緩道：「無他，兵貴神速，臣獨領一軍攻其不備，大軍屯於大同鎮，吸引韃靼人目光。」
兵貴神速？張居正慢悠悠的咀嚼著四個字，腦袋裡面閃過千萬個想法，卻仍舊不知道的陸繹打的什麼主意。
兵法無非就是三十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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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臨陣變話卻要的是將領的個人素質。
陸繹是國之良將，戰無不勝。軍務上的問題，即便是他也不如陸繹熟稔於心。
「如此一來，方才做的計劃必然在不作數，多出來的糧草又如何解決？」戶部左侍郎咄咄逼人。
他是文官的大管家，知道柴米油鹽貴，知道大軍開拔消耗巨大，想要卡陸繹脖子。
「錦衣衛在天津衛倉庫存放十萬石三佛齊運輸而來的大米，隨時都可以送往的的大同鎮供養兵卒。」
陸繹無動於衷，直接將自己底牌掀了一張。
十萬石的糧食看似不多，可換算下來足以十萬人吃上一個月，對於個人而言更是天文數字。
「嗡！」
朝堂再度震動，文武們也對陸繹的手段有所了解。
這十萬石的糧食雖然不多，可釋放的信號卻是三佛齊可以援助大明，而非是一塊雞肋。
而陸繹就是如今掌握三佛齊的人，地位跟區區一個平海侯自然不大一樣，堪比一方總督。
只有張居正已經並不驚訝，知道陸繹早就有運糧的計劃。
只是他也玩玩相比到陸繹會玩的這麼大，在短短時間內就湊齊十萬石的糧食囤積起來。
只是這樣一來，時間長了，武將必然會脫離文官的管制。別人不缺吃喝，自然不會看文官的臉色，乖乖做狗。
「好，卿家不過是國之重臣。」萬曆也是龍顏大悅。他是知道陸繹有運輸糧食補充大明計劃的人之一，也是拍板的人。
可陸繹的動作這樣快捷，還是讓他大吃一驚，直呼牛逼。
作為皇帝，他並不害怕陸繹功高震主，反而害怕自己手下都是一群酒囊飯袋的廢物。
「此番便陸繹作為北伐主帥，領征南軍一部馳援，其餘領軍人選，五軍都督府今日便要拿出章程。三日內便要出征！」
萬曆督促，臉上儘是喜色。
「臣遵旨。」陸繹叩首。
「臣領命。」張居正微微躬身。
「散朝！」
隨著太監的聲音，文武們紛紛鬆了一口氣，或喜或憂的離去。
陸繹與張居正對視一眼，剛想說話，一個尖銳的聲音便在陸繹身後響起。
「平海侯稍等片刻，小人奉了陛下之名而來，請平海侯入宮一敘。」那太監卑微至極，不敢得罪陸繹，同樣不敢開罪張居正。
「那侯爺且去？」張居正微微一笑，主動離開。
旋即，太監才鬆了口氣，笑道：「平海侯好手段，居然能夠張師有這般交情。宮中人可都知道張師對於陛下也是十分嚴厲，我等宮人更是謹小慎微，最怕這活祖宗了。」
陸繹跟這些宮人沒什麼好談的，但架不住人紅是非多。
這些太監知道誰才是皇帝最喜歡的人，一個賽一個殷勤的出現在陸繹身前，紛紛跪舔。
一直到御花園之後，陸繹方才鬆了一口氣。
因為皇帝就在與花園當中。
「臣叩見陛下。」
「別鬧了，趕緊說說你的計劃。」小胖子壓根不吃這套，直接開始拷問。
「方才那些文官武將議論紛紛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後來你說了我才反應過來，馬上就冬天了。」
陸繹苦笑：「陛下，那察哈爾人也是如此想的，才會在此刻發起突襲。乞哈慶目的就是想要我大明的大軍苦於嚴寒，不能援助漢那吉。」
「那你要多少兵馬，走什麼路去援助漢那吉？」小胖子睜著大眼睛，眨巴眨巴，依舊好奇。
他是皇帝，不能出京師。但不代表他對外界不好奇。
「臣在來得路上估算了一番，兵馬不能太多，五六千騎兵即可。至於路線，臣想要先去哈密衛，在做進一步的打算。」
他實話實說，沒有更具體的打算。
行軍打仗都是因時而異，因勢而異，不能打呆仗。
「沒有計劃？」小胖子直接忽視陸繹的鋪墊，注意力集中在後面一段話上面，被雷的外焦里嫩。
頓時，他沒好氣的看向陸繹，無語道：「你呀你呀，若不是我在朝堂上面幫你拖延時間，你也沒機會出征了。」
「不過你最好拿出一個方案來，不然就算是我答應了，其餘人也不答應。」
陸繹心中一暖，知道這是小胖子在關照自己，讓自己多做準備，避免詰難。
「此事臣不知敵情，做的方案，到了戰場也用不上，只能糊弄朝臣……」
「他們也不曾去過哈密衛，糊弄就糊弄。反正我知道你不會讓朕失望的。」萬曆忽的改口，正經起來。
隨後，李太后的聲音響起：「聽聞平海侯要出征了，又在皇兒這裡，哀家便來看看。免得皇兒不曉人情，耽擱了平海侯與家人告別。」
萬曆揉揉鼻子，一臉無辜。他不知道為什麼什麼罪過都可以怪在他的身上。
但他知道，反駁無用。
「是是是，母后所言甚是，平海侯你便領兵六千，先去告別家人，明日一早便出發。朕在京師等著你凱旋歸來，為你奉酒。」
「平海侯你勿要聽皇兒胡言亂語，行軍打仗保重自身為上，不要以身試險。」
「臣叩謝皇上，太后，臣會小心為上的。」
陸繹憋笑，一本正經叩首，想著不正經的皇帝變得正經模樣，笑著離開宮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