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完,盡然將瓶中的無色無味的藥水一飲而盡。
你居然當著陛下太后的面飲藥自殺?
英國公和成國公同時駭然,就連萬曆也是一臉錯愕,李太后更是猛然站起,嬌斥道:「混帳,還不快去傳太醫!」
徐文壁剛喝完,就閉眼倒下,讓在場的兩名國公和陛下太后目瞪口呆。
這是在釜底抽薪!好讓天家背上一個逼迫勛貴的污名?李太后咬牙切齒的想著,殿外的太監問訊一陣慌亂,殿內的英國公和成國公相視一眼,盡皆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徐文壁可不是一個會以死明志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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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們還沒見過那種毒藥,飲下之後,只會口吐白沫,而沒有任何疼痛的動靜,就這樣閉眼倒下,怎麼看都像是在過家家?
與兩名國公還有李太后不同的是,萬曆竟然沒有絲毫擔憂,心中甚至升起了一陣快意。
少了一個給朕拖後腿的勛戚,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過萬曆的快意還沒持續多久,就聽見殿外傳來了一陣驚呼。
「潞王殿下,您怎麼了……」
殿內四人的目光迅速從倒地不省人事的徐文壁身上看向殿外,只見那名瘦小的身影呆若木雞般,看向口吐白沫不止的徐文壁,像是回想起了某種不好的往事,小小的身子突然開始左右打擺,竟然就這樣直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翊鏐!」
「鏐兒!」
「潞王殿下!」
「快去傳太醫!」
連三辭三勸的潛規則都沒有進行,呂調陽就這樣憋屈的乞骸骨了。
他失魂落魄的從宮裡回到自家府邸,看著一臉關心,實則是擔心自己失勢的兒女們圍繞著在自己的身旁,他疲憊的擺了擺手,說道:「都收拾收拾,即可歸鄉。」
「啊老爺!」
「爹爹……」
呂府上下一片哀嚎,嚴嵩、徐階、李春芳這幾位閣老退下之後的悽慘之景可是歷歷在目,現在居然輪到他們了……
呂調陽沒空去搭理他們,他來到曾屬於高休彥的偏院,看著還在泫然欲泣,等待著新晉丈夫歸來的高張氏,他冷漠的說道:「不用等了,老夫那甥孫不會回來了,老夫作為他的舅爺,替他休書一封,你趁早歸去吧。」
說完,呂調陽就走了。
高張氏呆呆的愣在了原地,她所期望的自然不是相處才幾天就被鋃鐺入獄的丈夫平安歸來,她所希冀的乃是自己今後的命運。
但現實是殘酷的,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呂調陽就已經命人寫好了休書,交到了她的手中。
高張氏呆呆的看著手中的休書,上面沒有任何有關七出的理由,想來也是,她才嫁過來幾天,能有多少過錯?
「自己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高張氏面色蒼白的將休書收好,她想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姐姐,她的命運尚且如此,作為妾室的姐姐,恐怕也……
她現在不想去糾纏呂調陽,說自己並沒有過錯,因為那樣毫無意義,只會讓自己受盡屈辱。
「呂家……定國公府!」
高張氏眼角閃過了濃烈的恨意。
你們想安然退卻沒那麼容易!
原本宮內的焦點應該全在試圖吞藥自殺的徐文壁身上,但因為朱翊鏐嚇到後產生的連鎖反應,眾人下意識的以往了徐文壁,好在他徐文壁確實如張溶所預料的那般,沒膽子自殺,那瓶藥並不是毒藥,而是讓身體不適,能夠嘔吐的苦膽熬製的苦汁。
所以徐文壁一時半會沒有生命危險。
但等會就不知道了。
因為小潞王的嚇暈,和他離不開關係。
萬曆本不想放徐文壁出宮,但李太后護兒心切,又覺得徐文壁這個罪魁禍首如果一直待在宮中的話,可能永遠不會醒,所以都不等徐文壁好轉,就喝令太監將徐文壁給丟出宮外去!
太監們自然不敢真的去丟,而是徐文壁給台上了馬車。
一直到被太監給送上了自家的馬車,一路顛簸的徐文壁終於緩緩醒來,自知劫後餘生的他鬆了口氣,爵位算是保住了,但恐怕要和魏國公府一樣給發配出京師了。
不過這都算不上什麼。徐文壁這樣慶幸著,可當他得知潞王因為他的「表演」而暈倒後,他頓時沉默了。
他顫顫巍巍的伸手在馬車上的暗櫃中拿出了一瓶上號的杜康,拔出酒塞,一陣狂飲,即便是身上的蟒服被酒水打濕,他也沒有停下來的想法。
完了,一切都完了。
自己居然弄巧成拙了!
作為李太后最寵愛的幼兒,潞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這爵位鐵定保不住,恐怕自己的身家性命也要堪憂。
這一刻徐文壁害怕極了,甚至心中升起了瘋狂的想法,要不要造反?
可自己哪來的兵……
徐文壁正戰戰兢兢思考著對策,馬車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隨後他的馬車似乎要躲避對方,突然向旁邊偏移了一下,差點沒讓徐文壁朝前方撲成「狗吃屎」的模樣。
此時的徐文壁本就心情欠佳,遭此一下更是怒不可竭的吼道:「是誰?誰敢在宮外縱馬狂奔?」
敢在京師狂奔的除卻急報外,就再也沒有任何!
可大明近期對外無戰事,對內沒有天災,哪來的急報?
車外的幕僚聞言,咽了咽口水道:「國公爺,是平湖侯。」
陸繹?
徐文壁一聽見這個名字就十分窩火,他推開車窗掀開車簾,看見陸繹打馬狂奔身後還跟著十幾名身著紅色錦服的錦衣衛校尉,而在其中居然還有一輛馬車。
此時的徐文壁不由怒上心來,呵斥道:「在宮外縱馬狂奔乃是重罪!陸繹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等死吧!」
因為徐文壁沒有任何實權的緣故,他倒不好直接下令擒拿住對方。
這也是他最憤怒的一點。
英國公張溶和成國公朱希忠在五軍都督府都有掛職,就他定國公徐文壁沒有!這不是他老朱家偏心嗎?
現在的徐文壁因為憤怒,完全忘記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作來的……
陸繹面色沉凝,看上去似乎有些急切,他聽見聲音後第一時間看去,見對方居然是徐文壁,不禁怒上心頭,新仇舊恨之下,當即揮起馬鞭,竟然迎著徐文壁的額頭抽去!
「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