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定國公以死明志

  見田義不說話,萬曆頓時氣惱,他下意識的攥起龍案上的鎮紙,卻被一直潔白的玉手抓住。

  萬曆回頭,見自己的母后正朝自己微微搖頭。

  「內閣呂學士呢?他現在人在哪裡?」

  李太后朱唇輕啟,自萬曆大婚之後,李太后已經漸漸放權但今日之事涉及到一位次輔,和一名國公,她也不得不出面坐鎮。

  原本她這兩年見萬曆理政較為賢和,頗有一些老懷欣慰的感覺,可今日一看他動不動就發脾氣,耍小孩子心性,頓時明白萬曆還有的是地方要學。

  至少脾氣這一塊必須要收斂。

  至少在李太后看來,陸繹被陷害沉冤昭雪都是小事,該如何處置呂調陽和徐文壁背地裡的蠅營狗苟,才是重中之重。

  收拾了他們推出來的替死鬼有什麼用?

  「呂大學士正跪在宮門外,請求乞骸骨。」李雲代替田義說道。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朕不……」

  「本宮允了。」

  李太后瞥了萬曆一眼,搶先一步說道。

  萬曆一臉的錯愕,對方擺明了是以退為進,自己的母后難不成看不出來?

  可當他看見自家母后那促狹,仿佛帶有一絲輕蔑的笑容後,他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卻抓不住。

  李太后見萬曆一臉的沉思,不由暗自讚嘆了一句「我兒聰慧」,但她卻沒有解釋,而是想讓他慢慢領悟。

  帝王之術,終究要自己學會才是王道。

  「來人去傳訊定國公,讓他即可進宮面聖。」

  此時,英國公正在宴請成國公一家。

  十年前,張溶的次子迎娶了朱希忠的長女,兩家算是通家之好。

  大過年的不敢明目張胆的宴聚,所以才一直推延到今日。

  大堂的偏廳擺滿著暖爐,男人和男人一桌,女人們則在小廳歡聚,倒也顯得其樂融融。

  酒飽飯足後,張溶身邊找了個藉口趕走了自己的兒子孫子,留下朱希忠獨處,稍時,他這才幽幽的說道:「你低調沒關係,可別讓老哥為難可好?得罪陸繹對你有什麼好處?」

  「溶哥兒這話老弟我就聽不懂了,我什麼時候得罪他了?」朱希忠表示不解,一臉醉熏的說道:「我錦衣衛指揮使的職位,可都是待他起復之後,被撤職的。」

  「所以你才心懷不甘?」張溶反問道。

  「不甘個屁,那玩意就是一個燙手山芋,他願意接過老弟我還巴不得給他呢!」朱希忠撇了撇嘴。

  「原來如此……那陷害之事你為什麼要參與?」張溶點了點頭,突然話鋒一轉道。

  朱希忠老臉一怔,下意識的就想要解釋,卻被張溶揮手打斷道:「行了,我們在父輩承襲爵位之時,就是打鬧在了一塊,徐文壁那蠢貨我不了解,我還不了解你嗎?」

  「劉守有是被你抬上去的,期間你給陸繹多次暗示,對方都不領情,你覺得對方不識抬舉,徐文壁這次聯合呂調陽一起出手,你覺得陸繹必然翻不了身,於是也插了一腳,可對?」張溶緩緩說道:

  「不是老兄我說你!你糊塗!」

  「老弟我怎麼糊塗了?」朱希忠不服,辯解道。

  「你難不成以為一個左副都御史的死,就能讓陸繹萬劫不復?」

  「那自然做不到,肯定還有後手。」

  「狗屁後手,就徐文壁那個蠢貨,第一步就被陸繹完全洞察,現在指不定……」

  「兩位國公爺,不好了!呂大學士今日上書乞骸骨,被陛下與太后允諾,定國公也被召喚入宮了。」

  門外有兩者的幕僚傳話,張溶和朱希忠同時一個激靈,後者更是呼吸急促的站起,跑出門外,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朱希忠的幕僚環顧四周,低聲說道:「回國公爺,呂大學士的甥孫高休彥被東廠抓獲,說是左副都御史趙斌的死就是他在背後所謂,定國公的義妹前幾日才嫁給了高休彥,興許是被牽連了。」

  朱希忠的幕僚自然知道內幕,因為他曾經接觸過高休彥,但當著英國公張溶的面他自然不敢明說。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張溶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捂著腹部彎著腰大笑著拍著朱希忠的肩膀,說道:「老弟啊,為兄說什麼來著?」

  朱希忠面色十分難看,他低聲說道:「老弟先走了……」

  「你要去哪?」英國公張溶微微一怔。

  「進宮請罪……」

  ……

  被傳訊進宮的徐文壁雖然面無表情,但從他衣袍時不時的抖動就能看出,他怕了。

  尤其是看見上首的萬曆與李太后冷漠的看向他時,他更是「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由金磚鋪墊的大殿內,惶恐道:「陛下、太后,臣在家禁足了大半年,並不知道自己的妹婿是這等不知好歹之人,如果知道萬不能將義妹嫁給他……」

  「夠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萬曆暴怒的起身,一腳就踹在了徐文壁的背後。

  徐文壁作勢一撲,趴在地上慘叫一聲,不敢有絲毫反抗。

  也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傳來太監的傳訊,說是英國公和成國公求見,萬曆這才沒有乘勢多踹對方幾腳。

  「朕看看他們要說什麼,讓他們進來!」

  太監領旨而去,沒過多久英國公張溶和成國公朱希忠便匆忙進來,先是朝著萬曆與李太后行了大禮,張溶制止了朱希忠想要開口的意圖,率先說道:「還請陛下息怒!此事或許還有隱情也說不定!」

  「你們要替他求情?」萬曆沒有說話,李太后卻平靜的說道。

  英國公張溶話音一滯,成國公朱希忠更是馬上請罪,讓張溶滿肚子怨氣,暗罵不已。

  老子和你一起進宮是為了誰?為了徐文壁這個蠢貨?還不是為了你!你倒好,解釋的話什麼都不說,就只知道請罪,是深怕陛下與太后不知道此事和你還有聯繫嗎?

  張溶一時間沒話說了,殿內的氣氛瞬間冷清下來。

  徐文壁不是沒想過將朱希忠拉下水,但是當他看見朱希忠將英國公都拉過來替自己請求恕罪後,他心想自己這次能否不被除爵,還要看他們二人,便乾脆心一橫,決定不去揭發朱希忠,而是以一己之力承擔。

  於是徐文壁竟然直接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瓶,拔出瓶塞後,臉色肅然的說道:「既然陛下與太后不相信臣,那臣就以死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