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圍的文武大臣也是一臉膈應,心說陸繹果然是堂堂錦衣衛指揮使,有仇當場就報了。

  安遠候柳懋勛聯手文官集團在武舉一事上逼走了陸繹,這事情本就做的很不地道,所以被陸繹了冷嘲熱諷了一句後,當即臉色就變得十分鐵青。

  再加上安遠候柳懋勛覺得周圍的文武大臣看向自己的目光太不舒服了,他只能頗為不爽的看向馮保,說道:「馮公公,本候在五軍都督府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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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遠候柳懋勛的這番話可謂非常不給面子,引發在場不少人紛紛側目。

  文官想要往上爬,會向馮保這個皇帝身邊之人獻殷勤,但武勛不會,尤其是執掌著中軍都督府的安遠候柳懋勛,他能給馮保面子是想著多一個朋友總是好的。

  但對方將他拉下水後,柳懋勛就變得非常不喜了,連帶著對馮保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馮保沉默著,看向陸繹與柳懋勛遠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場面一時間冷清下來。

  陸繹上來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連懟馮保和柳懋二人,讓他們下不來台,不少文臣面面相覷,張四維打著哈哈緩解氣氛道:「平湖侯可能是近期沉冤,心情有些不大好,難免語氣有些衝動。」

  眾人沉默,沒人去搭腔。

  真的只是一時衝動嗎?

  眼瞅著快要到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時節,當朝大學士,內閣次輔呂調陽呂公的府上傳來喜訊,原來是呂調陽的外甥孫娶妻,對象乃是定國公徐文壁妾室的妹妹,也是徐文壁的義妹。

  按理說這種關係非親非故八竿子打不著一瞥,但卻因為一方的長輩乃是文官集團的二把手,另一方乃是當朝國公爺的緣故,不少官吏都隱晦的送來了禮物,以及祝賀。

  要說最感動的自然要屬呂調陽的外甥孫,一個名為高休彥的二十三歲,去年登榜的舉人。

  定國公府為此大擺筵席,絲毫不覺得是出嫁了一個義妹,而是嫡親妹子一樣。

  「多謝老爺賞識妾身妹夫。」

  結婚後的第三天,徐文壁那備受寵愛的妾室徐張氏,心懷感激的帶著親妹妹與妹夫高休彥過來謝恩。

  徐文壁仍在禁閉的時間內,不過距離解除這種「痛苦」也沒有了幾天,現在的他在整理國公府上的財物結餘,驟然聞言抬頭看了過去,嘴角微微上揚道:「沒什麼,如果蘭欽他不爭氣的話,就算本國公隱晦的向呂大人提起此事,恐怕也很難成功。」

  蘭欽是高休彥的字,他聽見徐文壁的誇讚後,連忙感激的謝恩道:「多謝國公爺賞識。」

  「嗯?還叫什麼國公?叫大舅哥就行。」徐文壁笑吟吟的說道。

  這樣曲線的和呂調陽結盟,也算是了了他一樁難事。

  武勛的事情我不插手了,我和文官親近總沒毛病吧?

  徐文壁腦海之中仍是萬曆那次大發雷霆的樣子,心中就是一陣不暢快。

  他們徐家為他們老朱家,當年可沒少出力啊!

  高休彥見徐文壁居然表現的這般親昵,不禁感覺惶恐。

  呂家雖然不是大家族,但好歹也掛著當朝次輔的頭銜,自己一個微末的身份,居然娶了定國公的義妹,高休彥非但沒有一絲高興的情緒,還很苦惱。

  這和娶了大明的公主有什麼區別?

  反正都是娶回祖宗……

  「幕後之人還沒查出?」

  萬曆正在讀書,突然問向一旁伺候的李雲。

  李雲低頭說道:「回皇爺,田公公追隨蛛絲馬跡查到了呂調陽府上,不過卻沒確認下來。」

  「哪個呂大人?」

  「當朝大學士呂調陽……」

  ……

  田義的臉色有些紅潤,既不是因為天氣正在轉暖,也不是因為房間內的暖爐太多的緣故,而是因為興奮。

  就在昨天他已經將札子遞上去,因為牽連甚廣,所以並不著急,只是默默的等待著宮裡的答覆。

  只要一經批准,那東廠憑藉這次大案的功績,再次凌駕於錦衣衛之上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於是當李雲駕到,都不用進行通知,就一路暢行的來到了田義所在的籤押房外,田義已經率人等候多時。

  「陛下有令,東廠全權負責此事,但不可牽連甚廣,不可株連,但也不可能放過任何主謀!」

  田義本來聽見前半段還很失望,可當聽見後半句後,整個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牽連的大案雖然沒有了,但自己要是一發狠,直接將對方給拉下馬……

  田義恭敬的接旨,待李雲心滿意足的走後,他轉身下令道:「告訴下面的兒郎們,都別給咱家耽誤此事咯,不然咱家事後必定要他好看!」

  「公公,那可是呂大學士府上……而且還和定國公有了聯姻,若是得罪了他們兩家,我們……」

  「得罪?什麼是得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們東廠代表著的乃是陛下,延誤了陛下,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們。」

  「更別說他們以為文武聯姻就是好事?嘿……」

  田義只覺得呂調陽要麼是老糊塗了,要麼就是徐文壁被關瘋了,病急亂投醫了!

  自從住進陸府後,徐光啟比平日裡更加刻苦了幾分,每日陸繹還未上朝就已經開始懸樑刺股的讀書。

  這一日與往常一樣,不過趙士禎在一旁喋喋不休,他們談論的話題既不是四書五經,也不是火炮火器,更不是什麼數學水利。

  而是近日的不解。

  「子先,你說大人已經查到了此事誣陷十有八九乃是呂調陽所謀,為什麼他卻將這份功勞拱手讓給了那個太監田義?」

  徐光啟讀書的目光一頓,他放下手中的《九章算術》,沉吟了片刻,說道:「侯爺的身份局限了自己,子先想來應該是忌憚呂大學士的身份吧。」

  「忌憚嗎?」趙士禎卻並不這麼看,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之中神采奕然道:「常吉倒是覺得,怕不是在給那個太監田義挖坑的可能性較大。」

  「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

  「是什麼?」徐光啟反問道。

  「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的意思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