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陰陽人

  這個陰陽人爛屁股!

  張四維氣極反笑。

  就算和陸繹再怎麼不和,可他終究是為國朝做出了貢獻,你一個被閹了的賣弄之臣怎就這般無恥?

  憑空無賴別說武勛會不會服了,恐怕就連對陸繹不爽的文人也不會站在馮保這一邊!

  說到底,大明的由上至下的生物鏈,除去天家與個別親王外,就是文官最大,其次是武勛和勛戚,宦官在他們眼中與家奴沒什麼不同!

  要說唯一區別,就要看對方的權勢夠不夠大,但很可惜,馮保可是被稱之為「內相」的司禮監掌印太監,他還真能不買張四維這個末席大學士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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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張四維只能氣惱,卻不能當面反駁。

  「平湖侯來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陸繹來了,不過他卻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安遠候柳懋勛還有寧遠候何德同來的,這讓不少文官目光一縮,就連對陸繹感觀不錯的張四維也不免暗自心驚。

  難不成某些人逼迫陸繹太甚,已經逼的對方向武勛靠攏了?


  尤其是當年陸繹剛剛起復,任命錦衣衛同知時,他更是和武勛在暗地裡的聯繫上斷絕了來往,真正意義上的將自己當做了天子鷹犬來看。

  可今日他還能和「背刺」過他的安遠候柳懋勛歡聲笑語的一同走來,怎麼不讓人心驚!

  陸繹作為獨臣就已經夠可怕了,要是讓他再次搭上武勛的船……

  再加上皇帝太后的聖眷,怕又是一個陸炳,那可是一個在以嚴嵩為奸黨把控朝堂的時代,還能夠獨善其身,還能爭鋒相對的大神。

  所有來此觀臨的文臣表情盡皆不一,陸繹卻和安遠候柳懋勛像是沒事的人一樣,互相走到了武勛的行列,站位前還不忘微笑著拱手。

  西四牌樓下,兵部與刑部的官員已經宣讀完對俘虜們的安排,他們將被打亂重整,分散在大明各地,再也不能相聚。

  馮保這時湊了上來,笑眯眯的說道:「恭喜平湖侯沉冤得雪,可喜可賀。」

  陸繹眼皮子都不抬,就是一句話回敬過去:「本候什麼時候沉冤了?」

  馮保頓時一愣,別說先帝爺還在時,就是高拱還在時,也沒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就是堂堂英國公在面對自己時,亦不敢自稱本國公啊!

  馮保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只能嘴角抽抽,強忍怒意的反問道:「平湖侯,你這話是何意?」

  周圍的文武目光看來,覺得陸繹現在是越來越膨脹了,居然要挑釁馮保這個死太監。

  掌管司禮監的掌印太監要是不能一下得罪死,就萬萬不能得罪,不然他什麼時候在皇帝或者太后面前嚼幾句舌根,那人必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陸繹斜視馮保,像是看待一個傻子一樣說道:「敢問馮公公,刑部、大理寺沒給本候定罪,就連陛下太后也不曾覺得本候是兇手,何來沉冤?是你覺得嗎?陰陽怪氣的陰陽人!」

  馮保呆住了,他的大腦一下宕機了。

  恐怕自扳倒高拱之後,還從未有人敢這麼罵自己!

  而在場的不少文武大臣也不好受,畢竟他們也在暗中議論過趙斌的身死究竟是不是陸繹所為,陸繹這句話無疑是地圖炮,直接將他們也給轟了個外焦里嫩。

  不過好在他們也慶幸沒有和馮保一樣自取其辱,所以以他們的臉皮厚度,只是微微一紅,就裝作沒聽見一樣撇開了視線。

  「陸繹!你別以為咱家收拾不了你!太祖爺時向你這樣跋扈的武將可是要株連九族的。」馮保湊到陸繹身旁,低聲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話不僅陸繹聽見了,就連安遠候柳懋勛和寧遠候何德也聽見了。

  後者們對於馮保這赤裸裸的威脅,感覺一陣膈應,太祖爺還在時,你這種太監連冒頭干政的權利都沒有,還想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批紅?

  「陰陽人,爛屁股!」

  陸繹絲毫不懼的反諷道:「花無百日紅,人無久猖狂。」

  「馮保,你得罪你最不該得罪的人,但你心中卻沒有一點逼數,別急,本候且看你起朱樓!再待你樓塌了!」

  馮保大怒!他下意識以為陸繹說的是他自己,指著對方顫顫巍巍得差點背過氣去。

  殊不知陸繹指的並不是他,而是萬曆!

  上次因為宮女的事情,萬曆早已恨透了馮保,不過礙於母后李太后還覺得馮保可用,再加上他自己並沒有親政,上頭不僅有李太后壓著,朝堂外還有張居正坐鎮。

  所以萬曆再等,再等一個絕佳的機會。

  馮保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當張居正病逝的那一天,就是他命不久矣的開始。

  安遠候柳懋勛見馮保氣得臉色漲紅,深怕陸繹再來一句直接將對方給氣死了,於是連忙和稀泥道:「平湖侯,馮公公,二位消消氣,本就是一個子虛烏有的事情,何必鬧得都不愉快?而且事情鬧大了,最不爽的恐怕還是陛下。」

  「到時候陛下覺得這個年過的不清淨,那大傢伙都要遭殃。」

  不得不說安遠候柳懋勛這句話來得及時,馮保瞳孔一縮,多年的政治嗅覺讓他思緒清晰起來。

  陸繹這才洗刷了背負在身上,謀殺正四品左副都御史的冤情,現在的萬曆和太后恐怕多半是安撫他為主,自己現在進讒言恐怕適得其反。

  於是馮保他深呼吸幾口,朝著安遠候柳懋勛勉強笑著說道:「多謝安遠候提醒,不過話說回來,還是安遠候度量大,居然能和這種人走在一起,換做咱家,現在恐怕早就掩鼻退後了,怕這等散發著污濁之氣的人,臭死咱家。」

  草泥馬的!

  安遠候柳懋勛在心中破口大罵,自己好言勸架,你他媽的居然還將自己拖下水?你果然是一個陰陽人爛屁股!

  不過心中罵歸罵,明面上卻還是強顏歡笑的解釋道:「馮公公別說氣話了,我們到此而來不過是走一個過場,何必弄得下不來台?」

  可讓安遠候柳懋勛沒想到的是,陸繹對其和稀泥的手段並不領情,而是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說道:「安遠候果然使的一手好左右逢源之術,本候佩服。」

  尼瑪,忘記了這也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主!

  安遠候柳懋勛的臉色頓時鐵青,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