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給事中

  「文官只知道奪權斂財,武官武勛也沒有了進取之心,只知道混日子,如果不是你橫空出世,恐怕大明也不能在對外戰爭,對內掃清吏治的進程之中討到好。」

  凌老爺子一高興,說了一堆藏在心窩裡面的話,被長輩誇獎,老實說陸繹還蠻享受的,但他也知道這些事情並非自己一人之功,所以他笑著說道:「老大人謬讚了,大明能夠再次中興,也離不開像老大人這樣一心為國、一心為公的能臣幹吏。」

  與凌老爺子閒聊了幾句,陸繹前腳剛把他送出府外,後腳李響就神色凝重的走來,稟告道:「大人,內閣剛剛頒布宮中制告,說是太后對此事並不甚滿意,派人去了四衛監察督促,去征南軍的乃是給事中盛源。」

  「哪一科的?」陸繹問道。

  六科給事中乃是七品官吏,可卻能夠出入朝會,以下制衡六部部堂,甚至必要時刻,他們還能接過御史的職責。

  「是兵科……」李響硬著頭皮說道。

  媽的,太岳兄,你這是要幹什麼?

  做戲做過了啊!

  其實陸繹倒是錯怪了張居正,雖然剛剛扳倒高拱時,張居正確實降服了六科給事中,但自打呂調陽和張四維相繼入閣後,他也稍稍放了一些權利,不然被這兩名次輔一擠兌,說自己相當權臣學嚴嵩、徐階,那自己就會被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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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簡單來說,兵科給事中盛源,並不是張居正的人。

  但陸繹有一點沒猜錯,盛源此行絕對不是帶著善意!

  當位卑權重的盛源單刀直入的闖進了征南軍駐地,直接就命令許標這個指揮使讓全軍將士集結,自己大馬金刀的站在校場的高台上,大聲說道:「金吾左衛、府軍前衛、御林軍衛的事情讓陛下、太后還有朝堂諸公十分失望,本官臨危受命,此次前來特意監察爾等!別以為你們和那三個上直親軍衛不同,本官就會小瞧你們……」

  「這世間什麼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誰知道你們背地裡會不會隱藏著異心!」

  「本官將話放在這裡,本官一日不走,你們但凡有一絲異動,本官都會讓你們好看!」

  這人是不是腦子糊塗了?還是喝多了馬尿?

  不少將士們開始了交頭接耳,再好的軍紀,也受不了被外人這樣趾高氣揚的亂說一通吧!

  他們南征北戰這麼多年,誰受過這種委屈?

  許標沒有制止,而是在靜觀其變,蔣生有些猶豫,而馬永貞更是給了自家「本家」一個眼神示意。

  馬博也很不是滋味,卻也不敢妄動,而是低聲解釋道:「這可是六科給事中,連六部部堂都沒放在眼中,又怎麼會將我們這些武人,還有我這個閹人放在眼裡。」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就是一群自詡清流的流氓,就是來求名的,我們要是反抗,說不定正和他的心意……」

  馬永貞一臉愕然,他雖是秀才出身,可一日都沒有上國朝堂,見識過這等蠅營狗苟之事,所以他在心中還是將自己看做了武人,乍一聽居然還有這等人存在,當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這邊在交頭接耳,校場高台上盛源仍在孜孜不倦的大聲敲打:「按照內閣頒布的試點制告,該退出去軍戶不再入伍的就繼續進行,沒有名單的就繼續安心操練,為國效忠,誰要是敢臨時反悔,那本官決不輕饒!」

  「咕嚕……嘔。」

  大概盛源從未大聲說過這麼多話,以至於他說完之後想咽一咽口水滋潤一下喉嚨,卻引發了乾嘔,惹得校場下方的征南軍將士們哄然大笑起來。

  這就是文人嗎?說幾句話連自己都作嘔了?

  就這樣也敢自以為是的來敲打我們?吃多了屎撐的吧!

  盛源面色十分難看,換誰被自己看不起的武人嘲笑,也會惱怒,所以他想也沒想就轉頭看向許標,質問道:「許大人,征南軍就是這般面對陛下的派來的監察使的?信不信本官立刻進宮面聖,向陛下稟告說你們對陛下不敬!」

  「盛大人何出此言?」許標嘆了口氣,「我征南軍將士都是這個脾氣,他們可不是對陛下不敬,而是覺得盛大人不配。」


  反了天了!內閣閣老都不敢這般陰陽怪氣的對他們!

  而讓盛源沒想到的還在後面,馬博見許標出聲了,自己也沒閒著,幽幽的補充道:「盛大人,我征南軍將士南征北戰從無怨言,你這般沒來由的一頓呵斥,恐怕就是尋常百姓也會譏笑吧!」

  「譏笑!你承認是譏笑了?」盛源惱怒道:「本官可不是尋常百姓,本官代表的可是陛下!就算你征南軍將士名震南方野蠻北方草原異族,這影響本官敲打一番嗎?」

  「真有夠好笑的,我征南軍將士有功於大明,既沒有造反生事,又沒有違背陛下和朝堂諸公的制告,你憑什麼不由分說、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陣敲打?」

  「是不是平日裡蠻橫慣了,將文官敲打武官的那一套對我征南軍將士使出了?告訴你,沒用!」

  「誰在此大放厥詞!」

  盛源見許標和馬博都沒說話,聲音乃是從身後傳來,便怒氣沖沖轉身看去!

  目光所致,陸繹正從容的拾階而上,雖一人,卻制比千軍,讓人不敢對視。

  盛源見來人是他,不由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文官他都不虛,所以他想也沒想就喝道:「平湖侯陸大人!下官可是奉旨而來,難不成你要帶著征南軍將士抗旨忤逆聖上不成?」

  「別特麼劈頭蓋臉就是一個高帽扣在老子身上。」陸繹絲毫不懼,目光灼灼的說道:「陛下讓你前來是拿雞毛當令牌的?朝堂諸公和陛下、太后都不會隨意的駁斥有功之臣,我征南軍將士立下的大功無數,開疆闢土都是籌功,你一個寸功未立的微末小官哪來的這般大的脾氣,張口閉口就是敲打?」

  「你信不信本候現在敲斷你的腿!」陸繹冷然道。

  「你!」盛源瞪大了眼珠,心說今天是不是邪門了,怎麼這些武人一個比一個硬氣?他們難不成就真的不怕自己告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