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敲打

  匆匆趕到三個上直親衛集結校場的安遠候柳懋勛並不知道,此時的朝堂上對於此事的商討結果已經虎頭蛇尾的結束,現在的他只清楚,他十分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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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於他沒有任何收斂,一進來就直言不諱道:

  「金吾左衛、府軍前衛、御林軍衛可以按照報名來進行退出軍戶、不再入伍,但需要分五年,每年退出的人數都有定額。」

  此話一出,下面瞬間就炸開了鍋。

  他們知道這個消息後連一天都等不了,現在居然還要等五年?

  這五年要是上面的將領歹毒一點,還不得將他們給勞累死?

  不行,不行!

  「哎喲侯爺啊!下官都只敢說人數,不敢說分五年啊。」

  京師之中,上直親衛要是譁變了,那他們這些指揮僉事以上的將領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所以金吾左衛的指揮使石珀嚇了一個激靈,一邊勸慰著安遠候柳懋勛,一邊令自己的親兵去保護他。

  可安遠候柳懋勛並沒有搭理他,而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直接喝道:「傳令,讓虎賁衛的人來。」

  石珀一愣,很快安遠候柳懋勛的親衛就已經吹響了哨聲,遠處四面八方傳來了踏步聲,那三個上直親衛還在鬧騰的將士們瞬間明白,自己們的鬧騰非但沒有讓將領忌憚,甚至引起了他們的怒火。

  這裡可是京師,三個上直親衛就算反叛,也掀不起浪花。

  這也是為什麼朝堂對於萬曆小胖子約定四衛試點,卻沒有拒絕的原因。

  前來報名登記自然不會允許他們佩戴甲冑和武器,所以當虎賁左右二衛的將士手持著長刀長槍長矛從四面包裹他們,將他們團縮在校場周圍一團後,三個上直親衛的將士們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鬧騰了。

  和生命相比,再當幾年「奴隸」似乎也並非過不去。

  安遠候柳懋勛憋著一肚子氣,他擲地有聲的喝道:「鬧啊!本候看誰有本事繼續去鬧!當今聖上仁慈廣布天下,和朝堂諸公商量了幾天,這才敲定以你們三衛和征南軍一同成為試點的上直親衛,你們不似恩情,居然還得寸進尺?是想將這份恩情讓給其餘諸衛?」

  「信不信本候這就去求陛下和內閣大學士,讓你們繼續維持現狀!」

  這就好比一個成年人拿著棍棒欺負叛逆的少年,告訴他如果不聽話就打你,再不聽話還要去告訴他父母一樣,讓對方投鼠忌器,膽戰心驚!

  石珀嘴角抽抽,他不是沒想過這一點,但他只是一個指揮使,還是在天子腳下的指揮使,可不能和當朝侯爺相比。

  更別說安遠候柳懋勛北征時戰績碩碩,乃是挾新威成為中軍都督府的左都督。

  這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

  見所有將士都沉默了,安遠候柳懋勛這才緩緩說道:「原本分五年退出軍戶、不再入伍的人數乃是每衛一千,現在本候可以保證,事後向陛下與朝堂諸公求情,讓他們再增加五百。」

  「如果你們仍然不思陛下的恩典,那本候也就無需留情,直接讓你們按照軍法處置!」

  「鬧事者杖責五十,親眷編入教坊司,男子徒刑三千!」

  石珀感嘆道:「侯爺手段高明,下官敬仰萬分。」

  安遠候柳懋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臉上沒有絲毫因為對方的恭維而改變的情緒,他緩緩說道:「你和御林軍衛還有府軍前衛的指揮僉事以上的將領都馬上去向陛下請罪。」

  石珀沒想到安遠候柳懋勛會這樣說,嚇得一個撲通就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饒命,說自己一家老小不容易,還望安遠候柳懋勛開恩放過他。

  安遠候柳懋勛無動於衷,他從校場的高台走下,翻身上馬手持韁繩眯眼看向他:「你不容易,本候就容易?」

  「陛下交代給本候的事情,本候沒有第一時間去管,就是因為相信你們,可你們用本候的信任做出了什麼事情?嘩營!差一點就嘩營了!如果本候沒有布置後手,你覺得今日的事情能夠這般解決?」

  石珀臉色煞白,因為他摸不清楚對方是在真的怪罪於他,還是想讓自己背鍋,所以他心一橫,居然直接說道:「侯爺,下官願辭去金吾左衛指揮使一職……」

  「請辭?」安遠候柳懋勛先是一怔,隨後怒極反笑,拿著手中的馬鞭狠狠揮出,石珀不敢躲,臉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血痕。

  「好你一個石珀,你這是在給本候上眼藥?」

  堂堂金吾左衛的指揮使居然也要申請退出軍戶、不再入伍,這傳出去還不讓文官那些人笑死他們這群武勛?

  三個上直親衛的事情在京師鬧得沸沸揚揚,畢竟這種事情本就沒打算避諱著百姓,因為在朝堂諸公看來,這是善政。


  可當萬曆小胖子聽說金吾左衛的指揮使石珀居然想親辭後,直接有史以來第一次發了大脾氣,當即下令將三個上直親軍衛指揮僉事以上的將領全數捉拿入獄,甚至有兩個千戶官也沒有逃脫,著令五軍都督府和大理寺連夜審訊。

  張四維當日的那番話萬曆小胖子雖然當時沒有聽懂,可事後他漸漸的琢磨出了一點味道,於是不免先入為主的判定,這三個上直親軍衛的將官們一定對麾下將士不好,甚至將他們看做「奴隸」。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漂杵。

  雖然萬曆小胖子還不至於將自己也捉拿下獄,但作為此次試點的負責人,安遠候柳懋勛還是第一時間入宮請罪。

  因為安遠候柳懋勛補救的還算及時,萬曆小胖子沒怎麼責怪他,可據說當時李太后也在,一番敲打,當安遠候柳懋勛出宮後,整個人都仿佛在池塘里泡過一樣,就渾身被汗浸濕。

  凌老爺子聽見此事後,他放下了兵部的事宜,直接就來到了陸繹府中,打著看望晚輩病情的緣由,語重心長的和陸繹說道:「文淵,我大明立國已經兩百餘年,翻開史書王朝的心衰交替最多也就三百,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前幾年的大明已經到了積重難返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