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大漢被蔣生馬永貞猶如拖拽死狗一樣,給拖拽了出去。
緊接著汗帳外,慘叫兩聲,便再次化為寂靜。
陸繹看著陷入死一般寂靜汗帳內的眾部落那顏,不咸不淡的說道:「認同大明管轄者留,不認同者……死。」
言簡意賅,卻比多費口舌顯得更加有威嚴。
有軍隊在手,果然無需多言。韓振才感慨萬千。
要是陸繹的位置由他來做,大概率會以利益拉攏大一批人,然後逼迫小批人,卻不會如同陸繹這般直接震懾宵小,令他們害怕、恐懼。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也不盡然,陸繹敢這麼做,不僅是因為他背後站著大明這個龐然大物,更因為他本身就是名將,是血海里砍殺出來,由萬骨堆砌而至。
一個從未有過敗績的名將,單聽名號,就足以讓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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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陸繹當眾斬殺兩名那顏祭旗,殺雞儆猴,絲毫不怕他們反抗。
至於順義王漢那吉……韓振才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見對方面目依舊毫無波瀾,頓時暗暗點頭。
微笑或者生氣都是敗筆,以漢那吉的聰慧,任由陸繹主導確實是明知之選。
所以,你們會如何選?韓振才回過神來,看向了汗帳內的那顏們。
一炷香……兩炷香……直至一刻鐘後。
仍舊沒有那顏敢離開,陸繹撫掌輕笑道:「看來你們已經認同了大明,這很不錯。」
「既然如此,陛下送給你們的賞賜,也就能如期而至。」
陸繹說完,一隊大明將士面無表情的抬著幾個木箱進來,隨後馬博令人打開。
珠光寶麗之下,一件件精細的絲綢大氅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在草原上,價值千金的絲綢,竟然裝在這等不起眼的木箱之中?
所有人暗自心驚,就連陶格斯也有些怪異。
「這只是我大明陛下的一點賞賜罷了,算不得什麼。」
與多了幾十萬頭的牛羊,還有韃靼部來說,這些絲綢確實不值一提。
「誰來試試?」陸繹眯眼掃視了一圈,下方沉默一片,最終有一人走出。
卻是扯力克曾經的心腹,巴圖達賴。
陸繹笑了,他招手看向李響,讓人將繡著巴圖達賴漢名的絲綢大氅拿出。
巴圖達賴他接過這件精美的絲綢大氅,旋即穿迭起來,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異樣。
竟然……意外的合身?
漢那吉也注意道了這一點,頓時虎軀一震,頭埋的更低了。
「你們分了吧,別搶,上面都有名字。看不懂漢字的可以讓通譯找。」陸繹略帶深意的說了一句,旋即朝著漢那吉微微頷首,便領人走出了汗帳。
而就在陸繹出去的那一刻,汗帳內開始了你爭我搶,混亂一團。
「希望都聰明一點吧。」陸繹自言自語的說道。
也就在這時,一隊將士從遠處奔來,每人的馬腹旁都懸掛著腦袋,看到陸繹出來後,他們當即翻身下馬,抱拳跪地道:「侯爺,下官已經處置了他們二人的家眷。男的屠戮,女的分配。」
「可有反抗?」
「回侯爺,不曾。」
「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陸繹如是說道……
作為曾經的韃靼大汗,現在的順義王漢那吉自然也有一件精美的絲綢大氅。
只不過他臉上並沒有得到這種名貴之物的喜悅,而是冷眼看著那些部族那顏興高采烈的換上絲綢大氅,然後你擁我擠,推攮般走出了汗帳,一顆心也跌落了谷底,嘆息道:
「罷了,多死一點蠢貨也好,免得到時候連累到本王。」
作為親衛的額爾德木圖有些發懵,他瓮聲道:「大……大王,此話怎講?」
「平湖侯是在警告知道嗎。」漢那吉幽幽道:「他在告訴我們,他知道每個人的尺碼,說不定他們的身邊有著錦衣衛的密探潛伏,可他們卻毫無察覺。」
「要是他們別無二心也就罷了,可一旦……」漢那吉沒有說透,因為額爾德木圖已經懂了。
額爾德木圖瓮聲道:「大王,我們怎麼辦?那個平湖侯還不肯相信我們嗎?」
「他憑什麼相信我們?」漢那吉反問道:「如果我是扯力克也就罷了,但我終究被大明拋棄過,一個被自己拋棄過的人再度投誠自己,你願意相信嗎?」
額爾德木圖有些著急,低聲道:「那額爾德木圖就去殺了巴圖達賴,拿他的頭顱做成酒盞送給平湖侯。」
這是要做投名狀,可那位侯爺需要你這個投名狀嗎?
漢那吉微微搖頭,嘆息道:「罷了額爾德木圖,隨遇而安吧,做得越多別人就會越懷疑,我們只有中規中矩,才能漸漸獲得對方的信任。」
「大人,龐千戶和東廠的人求見。」
回到自己的帳篷,李響緊隨其後匯報導。
陸繹先是一怔,隨後眼眸深邃,笑著說道:「行,讓他們進來吧。」
很快,兩名身著平庸,和韃靼人沒有什麼區別的男子走了進來,其中一人讓陸繹眼眸微眯,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龐清見過大人。」
曬黑脫皮的臉龐,雜亂且駁雜的長須,臉上那兩道刀疤格外的顯著。
作為曾經錦衣衛都指揮使劉守有的心腹,龐清用他深入草原兩年的時間,徹底消除了陸繹的懷疑。
「你這是何必呢,草原艱苦,當初本官已經給過你機會,讓你重新來過。」陸繹有些感慨道。
心胸廣闊的陸繹在將劉守有拉下馬之後,並沒有大肆排除異己,想法,除了馮盺被劉守有親自除掉之外,他還保留了包括張昭、龐清為首一眾心腹。
張昭還好,可龐清早在劉守有犯事之前就已經隱隱有向陸繹投誠的趨向,後來陸繹能夠早一步抓到劉守有,龐清也功不可沒。
龐清自知自己背主求榮以後得不到陸繹的待見,果斷請纓深入草原充當內應……
「大人無需緬懷,下官為了大明,心甘情願。」龐清正色道。
這時,邊上的東廠百戶覺得有些不自在,不免訕笑的行禮道:「下官車恆春,見過陸大人。」
與龐清熟人想見不同,陸繹對車恆春的態度不偏不倚,他向其微微頷首,肅然道:「這一次你們二人都有功,本候會令人幾下,不過照目前的動靜來看,這兩隻雞並沒有震懾到這群獼猴,還必須要來一場大動作才行。」
兩個小部落的那顏都還不夠嗎?車恆春暗自心驚,旋即面色一正,信誓旦旦的說道:「還請陸大人放心,下官定不讓陸大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