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孔家孔胤桂

  「替別人背鍋擦屁股你說苦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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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逢時眼都不抬,回敬道。

  青衫男子從背上拿下一頂玉骨摺扇,對方逢時的譏諷並不氣惱,而是微眯雙眼道:「作為聖人子弟,這不都是你們該做的事情嗎?」

  「孔胤桂,老夫不想和你唇槍舌戰,七天之內,漢王府府邸內不允許有一片雜草。」方逢時依舊閉眼道。

  「這都是小問題,方大人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孔胤桂打開玉骨摺扇,輕笑道。

  「不能被任何人看見,不然老夫也兜不住。」

  「這請方大人放心,就算被人看見也無所謂。」孔胤桂明顯沒有當一回事。

  方逢時終於睜開了老眼,他皮包骨的胸脯急促起復了一下,最終嘆息道:「罷了,隨便你們了。」

  「這些糧食必須留在萊州,老夫不求你們開倉賑糧,但必須低於市價。」

  「是現在市價還是三年前的市價?」孔胤桂隨口問道。

  見方逢時臉色一陣紅一陣青,自知不能逼迫過甚,孔胤桂又改口道:「是是是,低於三年前的市價,畢竟我孔家沒這麼貪婪。」

  「這話也就只有你們自己相信了,曲阜不是號稱孔城嗎?滿城老百姓加上周邊的村民,不都是你們孔家的奴隸嗎?」方逢時神情複雜道。

  孔家的醜聞早已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從前唐至今,統治者都對他們真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這些自稱聖人子弟的文人,又怎敢對頤指氣使?

  「看來方大人已經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還是說被那錦衣衛的鷹犬陸繹給蠱惑的是非不分?我們孔家可是聖人家族!容不得詆毀。」作為當代衍聖公孔尚賢的嫡次子,孔胤桂十分不悅道。

  「你和老夫說這些有什麼用?」方逢時自嘲道:「有能耐去和陸繹說,你看他敢不敢收拾你。」

  孔胤桂一時語塞,文人將他們當招牌、當牌匾的,可武人卻不會鳥他們,跟別說在武人之列中,都有些「臭名昭著」的陸繹了。

  他還真怕自己出現在陸繹面前,被他給一刀剁了。

  就算時候家裡會給自己報仇,可終歸自己死了不是!

  想到這,孔胤桂裝作不屑道:「我孔家才不願意和幸進之臣來往!」

  「是麼?」方逢時懶得去拆穿他,而是繼續說道:「不過你外甥的親家是保不住了。」

  「為什麼?」孔胤桂一驚,自己打包票的人保不住,那豈不是打他的臉?

  「去問陸繹。」方逢時面無表情道。

  孔胤桂一陣噁心,也不知道是噁心方逢時的態度,還是噁心陸繹的胡攪蠻纏。

  「罷了,就這樣吧,方大人,我孔家會記得你的。」

  「你以為你孔家是閻羅王嗎?還能將老夫的名字從生死簿中划去?」

  不知為何,一直心灰意冷的方逢時爆發了,他猛然從搖椅上站起,右手顫慄的指向孔胤桂,喝道:「堂堂聖人家族與官吏勾結搬空糧倉,整個山東大地餓殍滿地就如你們所願嗎?」

  「飲鴆止渴的方法,聖人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後代?」

  孔胤桂嚇了一跳,隨後悻悻的說道:「那都是陸繹詆毀我家的說辭,方大人可別相信。那樣只會正如陸繹之意。」

  「到現在還要狡辯?」方逢時十分失望的搖了搖頭,無力道:「你們難不成以為是老夫自己搜查到的嗎?」

  「難道不是嗎?」孔胤桂面露疑惑,他可不覺得回事萊州的官吏告訴的,只有可能是方逢時陰差陽錯發現的。

  不過聽方逢時的語氣,搞不好是錦衣衛先發現的也說不定。

  想到這,孔胤桂笑道:「縱使陸繹知道了又如何?他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都查院御史台也只會彈劾他非議聖人家族。」

  方逢時呆滯了,他見過無恥的,從未見過如此無恥的。這一刻他不想再和對方自費口舌了,他無力的揮了揮手,厭煩道:「滾吧,快滾吧。」

  注意你的語氣!孔胤桂十分失望,如果不是現在還要依靠方逢時替他周旋,他還真想直接呵斥這位當朝兵部右侍郎一番。

  「方大人啊方大人,即便是蒙元的鐵蹄,都不曾將我孔家傾覆!」

  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方逢時忍不住譏笑,第一次對陸繹的話產生了動容。

  是蒙元韃子不願意傾覆嗎?是你們跪倒在地的速度太快,他們還沒劈下來你們就已經拜伏了!

  「呵呵,孔家,聖人……」

  作為錦衣衛都指揮使,孔胤桂的動向自然被陸繹掌控,不過兩人的談話內容卻很難捕捉。

  「大人,孔胤桂離開了。」

  李響的手下前來匯報,陸繹微微皺眉,問道:「離開了萊州了?」

  「不是。」這名密探連忙回道:「他正在萊州府城的大街上閒逛,只是那高傲的姿態比魏國公還要足。讓人噁心。」

  衍聖公也是公爵,儘管看似比王爵要低,可實際的權利與地位比普通的藩王要高多了。

  作為有資格繼承衍聖公爵位的孔胤桂,自然姿態要比魏國公這個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公爵要高調的多。

  「傳出風聲,就說本官不日就要返京。」陸繹手指輕敲案桌,嘴角微微上揚道。

  密探領命而去……

  伴隨著陸繹即將返京消息的,還有新晉東廠廠督,以及錦衣衛北鎮撫司撫司使鍾辰飛聯合辦案的消息,一同傳遍了萊州。

  萊州作為田義與鍾辰飛聯合辦案的第二府,還是在陸繹與方逢時這兩位要員的配合之下辦案,縱使前者對陸繹有諸多不爽,也只能暗藏心中,決定以此次要事為緊。

  「陸大人,我們東廠的密探收到消息,聽聞那許謙夫婦的村莊中有人供奉明教,可有此事?」

  四人一見面,田義便開門見山道。

  鍾辰飛見田義語氣不善,面對的還是自家大人,頓時不悅的冷哼一聲,正欲說話,卻被陸繹擺手制止,繼而看向田義道:「不知田公公是從哪裡聽來的坊間趣聞?東廠的密探要是太久沒用,荒廢了,本官不介意再調用一些錦衣衛的好手填補東廠。」

  當年成祖皇帝草創東廠時,東廠的所有骨架幾乎都是由錦衣衛的人充當。

  田義的那身為宦官而潔白無瑕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