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慌張的秦仰之

  「都散開,依次排隊。」

  張四維看了陸繹一眼,直到對方默默頷首後,這才說道。

  前半句是對征南軍將士說的,後半句則是對百姓。

  可等到征南軍將士如同金吾衛軍兵一樣把守現場後,前方擁擠的百姓再也不復剛才的衝撞模樣,竟然開始猶豫起來。

  畢竟官府的可信度,對於眼下的老百姓來說,已經降至了冰點。

  不然他們也不會為了貪圖這點小利,而差點做出了衝撞應天府府衙以及南京戶部衙門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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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四維求助般看向陸繹,陸繹則給楊鳴遞了一個眼神,很快,剛才躲藏在人群之中,叫喚最厲害的幾個男子被揪了出來。

  「讓他們先換。」陸繹平靜的說道。

  這幾個男子害怕的身軀止不住的抖動,他們面面相覷頗有些騎虎難下的感覺,直到陸繹面露不耐煩之色時,其中一名才破罐子破摔的拿出了價值一百貫的寶鈔,戰戰兢兢的說道:「小的……小的只兌十兩。」

  張四維面帶溫怒之色,陸繹更是出言譏諷道:「我觀你穿著簡樸,很難想像你居然擁有一百貫的寶鈔。」

  這名男子將頭快要埋到小腹了,不敢做聲。

  「都讓開!銀子來了!」

  有錦衣衛的校尉親自護送著馬車而來,當馬車上的箱子解開,露出銀閃閃的光芒時,即便是汪立朝、劉志灝這樣的南京高官,心也差點漏跳了半拍。

  如果說某官吏受賄的銀票只是數字的話,可當一輛輛連綿不絕的銀箱擺在他們面前時,他們感覺到了從心底衍生的躁動。

  陸繹將所有人的神色盡收眼底,他開口說道:「鄉親們無需擔憂往後朝廷會不會反悔,你們只需要記住今日會不會後悔就行。」

  幾年不能用銀子交易就代表著銅錢與寶鈔登上主流,眼下大明缺銅,可並不缺寶鈔,這在旁人眼中或許覺得這是官府在發放福利,反饋於民,可在有心人眼中,知道這是朝廷在謀劃更大。

  「倭洲有這麼多銀礦嗎?竟然每年能開採數百萬?」劉志灝瞠目結舌,一旁的汪立朝更是迷茫的說道:「誰知道呢。」

  「能不能告訴本官,你們為何做出停止交換的決策?」

  南京戶部的大堂中,張四維高居首位,陸繹坐在左下方第一位。

  張四維不咸不淡的看向汪立朝,質問道。

  汪立朝心中一凜,知道對方收尾之後有意想要將黑鍋扣在自己的頭上,避免王國光被彈劾,所以連忙訕笑著解釋道:「張閣老您有所不知,當時眼瞅著白銀快沒有了,要是再不停止,恐怕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查出是誰在背後指使了嗎?」陸繹看向潘力與南京兵部尚書劉志灝,詢問道。

  只是這個語氣,以及和潘力同時被提起的小細節,讓劉志灝心中憤然不已。

  這是覺得本官是你的下屬嗎?

  所以劉志灝不管知不知道詳情,他都扭頭看向一旁,覺得默不作聲,而潘力則沒有這麼多想法,面對錦衣衛的一把手,他苦笑道:

  「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已經盡力了。」

  「看來給你機會不中用啊。」陸繹微微搖頭,旋即不再對潘力報以希望,而是站起身來直言道:「本官比佟侍郎提前一天蒞臨金陵。」

  此話一出,汪立朝與劉志灝同時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看向陸繹。

  這特麼的居然是你在埋坑?不僅坑了他們,還連帶著坑了我們?

  想到這,汪立朝與劉志灝瞬間不舒服了。

  陸繹瞥了他們一眼,渾然不在意道:「你們不舒服就對了,想必幕後的那幾人也不舒服。」

  「現在本官告訴你們南京戶部與南京兵部,還有南京錦衣衛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陸繹死死的盯著劉志灝,沉聲道:「你們現在立刻通知應天府還有金吾衛、府軍衛,務必盯緊在金陵的各家勛貴低下的富賈豪商,不用需他們在這段時間擅自離開金陵!」

  居然……要對他們下手?

  汪立朝與劉志灝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之色……

  當征南軍與陸繹同時出現在南京戶部衙門前世,秦仰之就知道,事情已經敗露,自己該跑了!

  可他放心自己一人跑,甚至還慫恿徐守義與他一起。

  可徐守義才不會和聽他的蠱惑,而是憐憫的看向他,遺憾的搖頭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不過我也沒時間陪秦先生你了,我得回去趕緊徹查一番,看看有沒有人被你所蠱惑,做出了讓國公爺無法挽回之事。」

  這已經不是譏諷,而是在傷口上撒鹽了。

  「你是想舉發我嗎?」秦仰之面露兇狠道:「我可告訴你,就算你沒有參與進來,但我們同樣是一根身上的螞蚱,不然我會將你擅自侵吞魏國公府底下一百多畝良田的事情告發出去。」

  秦仰之看著有些色厲內茬,徐守義露出投鼠忌器的表情,連忙說道:「我可沒那麼傻。」

  直到秦仰之滿意的逃走後,徐守義這才暗啐一聲,低聲罵道:「老子可是被國公爺賜姓為徐的人,你卻還是姓秦,拿什麼和我比?」

  可惜,秦仰之卻聽不見徐守義這句話的含義,不然以他的小聰明,定當不會朝著自己在南京的藏身之所逃去。

  這是一處臨近城牆的小院,雖然不大,但五臟俱全,有魚池也有花草,看上去別有風味。

  「聽為夫的話,時不待我,趕緊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帶上,我們馬上離開南京。」

  一進門,嬌妾就想要撲上來獻殷勤,卻被神色著急的秦仰之用力推開。

  嬌妾瞳孔一縮,裝作十分驚訝的問道:「官人這是怎麼了?」

  「別問,一切路上再說。」

  秦仰之沒有注意到嬌妾的異常,而是進屋翻箱倒櫃道。

  「你還愣在原地干……」

  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秦仰之正疑惑的扭身看去,卻不料一柄短匕,已經捅入了他的胸口。

  「看來事情已經敗露了呢。」原本嬌滴滴的嬌妾冷冰冰的吐出了這幾句話,隨後猛然一抽手,秦仰之胸前的鮮血便蓬勃而出。

  直至意識迅速消散,秦仰之都不能理解,為什麼好端端的嬌妾,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壞了國公爺的好事,還想逃?唔,得禍水東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