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不歡而散

  陸繹剛進入雅間,便看見李虎臉色陰沉的坐在首座上,在他一旁坐著的則是一名身著淡墨大氅,裡面夾著青衫,頭戴絲綢方巾的少年,手中正拿著玉骨白扇輕搖,這大冬天的也不怕把自己扇出好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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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和李虎坐在一起的少年自然來歷不凡,但很可惜陸繹對這一年輕人並無印象,再加上他沒有做自我介紹的想法,陸繹也就隨即無視了他。

  「陸大人真是貴人事多,竟然讓下官等了足足兩個時辰。」李虎抬眸看了陸繹一眼,語氣之中極為不滿道。

  見面連禮節都懶得應付,從中就能夠看出李虎究竟對陸繹有多麼的不滿!

  試問也是,李虎好幾次與陸繹交鋒都被打得落花流水,甚至還被陸繹弄進詔獄好生「伺候」了三月有餘,能夠對對方有好心情才怪。

  更別說收購這春滿樓本就是他借著武清伯的名頭做出的手段,為的就是噁心一下陸繹。

  他原以為陸繹面對這種事情毫無辦法,誰知道對方竟然無法無天,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硬闖春滿樓。

  如果對方拿出錦衣衛的威勢來,李虎恐怕不怒反喜,因為他又得是辦法在李太后面前給陸繹上眼藥,讓與自己相熟的御史、給事中去彈劾陸繹。

  可誰知道對方並不按套路出牌,竟然孤身一人喝退了全場權貴子弟!

  你們究竟是有多麼懼怕陸繹?

  這一刻,李虎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錦衣衛三個字對於那些權貴子弟究竟多麼有殺傷力。更別提這三個字的後面還要加上「指揮使」三字!

  面對李虎的冷嘲熱諷,陸繹呵呵一笑,隨口反擊道:「是啊,本官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太忙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雖然也是勛貴,卻不日其他勛貴那般無所事事,終日花天酒地,心裡有多出了幾分成就感。」

  「你!」李虎表情一僵,頓時怒目而視。

  這是在暗諷自己就是一個米蟲,沒有了這個身份屁都不是?

  陸繹無視了李虎的面部猙獰,而是緩緩落座,不咸不淡的說道:「看來筵無好筵,等了本官兩個時辰都還未上齊菜餚?」

  你還真當我們是來請你吃飯的?

  李虎臉色一黑,攥緊雙拳道:「陸繹,我且問你,你今日硬闖春滿樓,逼退春滿樓的客人,還說些難聽的話語,究竟想要幹什麼。」

  「你叫本官什麼?」陸繹眯眼說道。

  「陸……陸大人。」察覺到陸繹那有些危險的眼神,李虎臉色僵硬的改口說道:「我叫你陸大人,這總行了吧?」

  「呵呵,面子是自己給的,既然你願意撕破臉皮,那本官也懶得和你遮遮掩掩,直接明說了吧!」陸繹皮笑肉不笑道:「難不成你並不知道,這李富貴是如何開不下去這春滿樓的?」

  李虎好似早就想到了如何回話,抬起脖子生硬道:「我管他是如何開不下去的?他要是開得下去,我由怎麼能以最小的代價收購?怎麼?你堂堂錦衣衛指揮使,手還伸到了民間生意場上不成?」

  這是硬的來不了,給自己耍無賴呢?

  既然李虎不願意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陸繹也懶得和對方多費口舌,徑直說道:「固安伯已經受罰,連張元輔都不敢摻和的事情,李虎確定你要參與?」

  李虎原本的五城兵馬司左都督的職位已經撤銷,所現在他身無一點官職,陸繹直呼其名到也說得過去。

  李虎身旁的青衫少年玉扇輕搖的幅度明顯加快了幾分,他看著爭鋒相對的二人,忍不住微微雙眉緊皺。

  陸繹連句小伯爺都不叫,明顯已經很是生氣,再加上因為春滿樓已經牽扯到了文臣武勛,眼下李虎要是再繼續堅持下去,可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青衫少年將玉扇一收,乾咳兩聲道:「陸大人,二哥,還請二位都冷靜一些,不過只是一個酒樓罷了,沒必要傷了和氣。」

  二哥?可我怎麼記得武清伯的三子之中,沒有他。

  陸繹看了青衫少年一眼,並未出聲。

  而李虎在得到青衫少年的眼神提醒後,也冷哼一聲,暫且作罷。

  青衫少年察覺到了李虎的不滿,心中輕嘆一聲,朝著陸繹拱手說道:「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李成見過陸大人。」

  原來是李虎的妹妹,福國夫人的幼子。

  陸繹微微頷首,算是回了一禮。

  陸繹可沒忘記李成的哥哥李巍就是自己給送進詔獄,事後徒刑三千里的。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對方居然並不仇視自己。

  「我不管陸大人你怎麼想的,春滿樓乃是我武清伯府的產業,旁人不可輕動,就是告去御前,也是這個理。」李虎突然說道。

  「怎麼?大明姓李了不成?」陸繹反諷道。

  李虎一聽,頓時勃然大怒。

  陸繹這話不可謂不大膽!這是在諷刺我們武清伯府有造反不臣之心?

  「陸繹!你給我等著!」李虎氣急,再也沒有心情與陸繹虛與委蛇,直接拂袖憤然離去。

  陸繹平靜的望著李虎遠去的背影,只覺得頗感無趣,他還以為李虎要動手呢,感情還是放幾句狠話?

  李成有些尷尬,朝著陸繹歉意一笑,拱手離去。

  陸繹微眯雙眼,心中一動,覺得李成和他的親哥李巍以及李虎相比,有著本質的區別。

  因為他總覺得,李成並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想到這,陸繹心思一動,朝著李成喊道:「李成公子,那些舞姬的身契呢?」

  所謂的身契,自然是她們在順天府戶房簽訂,自願成為李富貴女兒的契約。

  此時的李成剛剛下樓,聞言腳步虛晃,差點絆了一個踉蹌。

  李成旋即穩定身形,抬頭看向陸繹,哭笑不得的說道:「陸大人,這種事情應該問……」

  「李虎已經走了,不是嗎?」陸繹淡然道,就好像趁火打劫需要賣身契的不是他,而是對面要硬塞給他一樣。

  李成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回身正好看見陳書遠就在大堂內等候,說道:「沒聽見陸大人說的話嗎?趕緊將那些舞姬的契約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