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年關的到來,征南親軍衛所的操練漸漸鬆弛了下來,儘管陸繹讓許標這個都指揮使在正午的時候選擇性的操練他們,可效果有些甚微。
陸繹覺得許標在山西待了三個多月,是不是見識了太多人間疾苦,對自己的麾下都狠不下心來了。
帶著這個想法,陸繹在北鎮撫司點過卯,詢問趙千珏、鍾辰飛一系列最近的現狀之後,便領著陸安北、陸安南二人,來到了位於京師十里外,北山的征南親軍衛所駐地。
陸繹巡視了一圈,抓住幾個藉故打掃駐地衛生而偷懶的軍卒,訓斥了一番後,陸繹看向一旁隨行,臉上掛滿訕笑的許標,問道:「怎麼像少了一個人?對了,監軍呢?」
許標聞言,臉色頓時有些怪異起來,吶吶道:「大人,監軍進宮了。」
「進宮了?許是要得到嘉賞了吧。」陸繹點點頭,隨口說道。
可沒想到陸繹在駐地和將士們一同吃完午飯之後,蔣生卻一臉尷尬的帶著一名太監從外面撿來,看到陸繹之後就連忙介紹道:「大人,許大人,這是新任的監軍屈公公。」
屈公公看著年紀不大,莫約二十多歲,可身材卻很乾瘦臉上仿佛塗抹了一層白面,十分慘白。
當他看見陸繹之後,連忙諂笑的行禮道:「陸大人,咱家名叫屈易,以後就在您的麾下效力了,還望陸大人日後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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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正月初八時,會有大典,到時候各國來往的使臣都會齊齊向陛下、太后敬賀新年,說不定我們征南軍有機會露面參加大閱,該準備的要儘早準備了。」陸繹慢悠悠的看向一旁的許標,並沒有搭理屈公公。
許標作為跟在陸繹身邊最久的老人,自然明白陸繹這番話的意思,於是當即肅然的說道:「請大人放心,卑職一定在這最後的十幾天裡,好好的操練兄弟們。」
陸繹點點頭,旋即看向正一臉尷尬的屈公公,隨口說道:「屈公公你誤會了,征南軍的都指揮使是我身旁的許標,你即將在他的身邊配合。」
你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明明許標都在你面前稱卑……
心裡雖然很是腹誹,可臉上卻訕笑道:「大人說笑了……」
「本官為什麼要說笑?」陸繹不緊不慢的說來一句,一雙星眸深深的看了屈公公一眼,幽幽的說道:「你是誰的人?」
「咱家是陛下的人。」屈公公心中一凜,微微皺眉道:「敢問陸大人這般發問是何用意?」
「沒什麼,希望你屁股不要坐歪。」
陸繹隨後喚來陸安北牽過馬屁,翻身上馬離去。
居然有人想在監軍上給征南軍下絆子,看來某些人是真的不要臉。
「走,我們去文淵閣。」
陸繹不是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畢竟隨著征南軍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眼紅的人自然很多,但是他卻萬萬沒想到,自己這邊才剛剛和馬博磨合了沒多久,就被別人盯上監軍的位置了?
「老爺,要不要……」
一路上,陸安北見陸繹面色有些凝重,於是欲言又止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想什麼呢?第一天就來這一出,誰不知道會是我的手筆?」陸繹並沒有拒絕陸安北的提議,而是言有他指的說當下不適合。
想要趕走屈易,陸繹有一萬種方法,但他現在就只想弄清楚,背後之人是誰。
他不會明晃晃的跑進宮去質疑聖上與太后,所以陸繹準備去問問最有可能知曉其中內幕的人。
張居正近期還算舒適,大明兩京十三省的一條鞭法推行的雖然困難重重,但也並非沒有任何效果,至少目前大明除了江南以及四川之外,稅收有了很明顯的改觀。
再加上這兩年大明對內對外的戰事基本上保持著全勝,這讓張居正看見了,大明能夠在他手中再現萬國來朝,遠邁漢唐的盛世。
「到時候就算是死,也沒有遺憾了吧。」
「太岳兄,好端端的怎麼會提起死這個字?」
就在張居正分揀政務,感慨萬千時,一道輕笑聲卻從值房外傳來,張居正循聲望去,卻見一名協助自己的庶吉士內閣從事正滿臉訕笑的看向自己,在他身旁,則是一名身著明紅飛魚服的老熟人——陸繹。
「今天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裡來了。」張居正放下手中的硃筆,起身迎道。
那名內閣從事見狀,瞳孔頓時微縮,對於張居正與陸繹之間的關係,再次上了一層台階……要知道張居正可是大明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存在,除了皇帝與太后外,誰人還值得他起身去迎?就連陸繹的頂頭上司劉守有都做不到這一點!
「你出去吧,這裡沒你什麼事了。」
許是察覺到陸繹身旁的內閣從事身體有些微動,張居正不咸不淡的吩咐道,那名內閣從事如蒙大赦,作了一揖後便迅速出了這值房。
陸繹笑了笑,找了一個椅子坐下,隨口問道:「為弟此次前來,只是想詢問一下太岳兄,征南軍換了監軍,太岳兄可知道是何人在背後指手畫腳嗎?」
「吃像這般難看,不怕寒了有功之將的心?一個軍所的監軍都能輕易喚掉,這讓那些有著不菲軍功的將領怎麼看?他們辛辛苦苦立下戰功,還沒到功高震主的時候,就出現了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陸繹一臉的肅然道:「太岳兄,窺一斑而見全豹啊。這種事情可馬虎不得。」
這話咋聽著像是在說你自己?張居正心中有些莞爾,陸繹的話雖然有些難聽,可張居正並不在意。
畢竟這兩年陸繹南征北戰,與妻兒聚少離多,張居正雖然承認一開始確實有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可隨著陸繹戰功漸漸顯赫起來,張居正看見了一種盼頭……
再次出關,效仿成祖皇帝之舉,掃清草原上的潛在危機!
別看現在俺答似乎老實了幾年,可草原上的民族,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前漢的匈奴、前隋前唐的突厥、前宋的金國蒙古,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