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大人請看,古勒寨三面環水,一面迎山,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土城。」
曹文昭深吸一口氣,大踏步的來到了軍事沙盤之前,沉聲道:「所以各位大人最先的認知並沒有錯,在這種情況下,以我們的兵力強攻古勒寨,無疑是天方夜譚。攻不攻得下暫且不提,損失一定是慘痛的。」
帥帳內的眾人緩緩點頭,這都是老生常談,知道曹文昭接下來的話才是重中之重,所以都沒有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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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昭見狀,繼續說道:「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正因為古勒寨三面環水,也就表明外界能夠給他們運送糧草的,只能走水路。」
「媽的,該死的朝鮮人!」
一瞬間,帥帳里的眾將終於反應了過來,看著距離古勒寨沒有多遠的朝鮮國,罵罵咧咧起來。
就連陸繹星眉倒豎,沉吟良久。
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就連陸繹都不曾察覺,這古勒寨三面環水,一面迎山,是如何做到不懼怕大明斷掉馬市互貿,依舊不向大明服軟的。
可隨著曹文昭的一語點出,眾人瞬間就明白,這是朝鮮國的朝鮮人在暗中資助古勒寨。
這是要做什麼?覺得大明這個宗主國沒有了威懾力嗎?
陸繹眼神閃爍,憤怒之情積鬱在了胸膛,一個大膽的計劃正在他的腦海之中慢慢呈現。
「那以曹文昭你的意思,我們直接動用水軍,切斷他們的糧食供應,不需幾日,他們就必定會再次臣服於我們大明腳下?」蔣生饒了饒頭,點出了當務之急,最應該做的事情。
曹文昭聞言,點點頭,保全說道:「千戶大人所言極是。」
「行,派人去傳訊湯都指揮使,讓他們的水師……」
「報!古勒寨有變!」
陸繹收回了思緒,正欲拍板點頭,卻在這時,帥帳外有斥候前來回稟,陸繹心中徒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連忙讓人進來。
一進門,那兩名斥候顧不得喝水,嘶啞著嗓子稟告道:「啟稟大人!我們在古勒寨外面的斥候兄弟發現,昨日王杲趁著夜色,帶領著至少五千人馬,朝著海西女真部所在的位置趕去。」
「什麼?」
眾將驚愕,他們這才剛想出辦法,對方就跑了?
陸繹陰沉著臉,手指不停的敲打著身旁的案桌,心中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報!」
就在這時,又有斥候跑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啟稟大人,今早古勒寨打開寨門,三個自稱牛錄的人帶著十幾名親信,押解著王杲的弟弟,古勒寨的寨主阿古勒向我軍投誠。」
這是什麼鬼操作?
眾將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阿古勒前腳剛給王杲五千兵馬逃走,後腳就被自己的手下人給推翻,還當成了他們能夠得到大明諒解的籌碼?
就連陸繹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起來,或許就連他也沒有預料到,事情的發展會變成這樣。
「讓他們分批次帶人前來寬甸六堡,一批不能超過一千人,直至古勒寨不存留一人為止。告訴他們,如果不能按照我所說的那樣做,那大明就不接受他們的投誠,即刻起大明天兵頃刻而至,讓他們古勒寨化為齏粉。」
陸繹的手指敲打著一旁的案桌,緩緩說道:「蔣生,讓火器司的人將二十餘門火炮適當的拉出去打上幾炮,讓古勒寨的人看到我們的實力。」
「是。」蔣生抱拳道。
而陳柳與監軍馬博則緊皺眉頭,覺得按照陸繹這般苛刻的要求,古勒寨的女真人會答應才來鬼了。
只不過陳柳與監軍馬博沒想到的是,打臉來的如此之快。
僅僅才過去了三天,古勒寨非但沒有因為陸繹的苛刻要求感到憤怒,反而是那三個牛錄在不帶親兵的情況下,親自將阿古勒押到了陸繹面前,感激涕零的用蹩腳的漢話感謝道:「謝謝天官的不殺之恩,我們女真人只想做大明的奴才,可奈何總有不知好歹的族人妄圖挑釁大明的天恩,前者是王杲那個殺才,現在又是他的弟弟阿古勒。」
「我們將阿古勒進獻給天官,希望天官能夠保護我們女真族人,不受大皇帝陛下的責罰。」
這三個牛錄深深的拜伏在了陸繹面前,將自己的姿態放的極低極低,差點讓陸繹都覺得,罪魁禍首就是王杲與他弟弟阿古勒了。
但是陸繹心裡十分清楚,一個巴掌拍不響沒有這三個牛錄的支持,他才不相信僅憑藉阿古勒自己一個人,就敢號令整個古勒寨保護他哥哥王杲,與天兵對抗。
很有可能這三個牛錄看見阿古勒將自己的心腹五千精兵借給了王杲,平白無故削弱了古勒寨的實力,這讓這三個牛錄看不到了古勒寨的前景,於是乎他們直接一拍板,乾脆將阿古勒挾持,當做籌碼進獻給明軍,以換取古勒寨的生存。
不得不說,陸繹的猜測,基本上猜到了一大半。
他帶著曹文昭與馬永貞來到了關押阿古勒的木房前面,看著面色灰敗,似乎仍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被手下之人押解到明軍軍營之中的阿古勒,陸繹笑了,只見他幽幽的說道:「你們可真的是兄弟情深,借給王杲那個叛賊五千精兵讓他東山再起,即便自己被囚禁於此都在所不惜?」
「休要呈口舌之利。」阿古勒冷哼一聲,用一口十分純正漢話說道:「我哥哥一定會來救我的,到時候他帶著西海女真部的數萬女真將士,不僅會幹掉你們明人,也會教訓昔日的叛徒!」
「就憑藉你們這些衣不裹體,食不果腹的女真野人?」
陸繹目光深邃,想起了那夜噩夢中,似乎有穿著明軍制式甲冑的女真人,一同闖入了京師。
陸繹很想告訴自己,那就是一場夢,可他的潛意識一直在提醒自己,那很有可能是日後會發生的真事。
不行,我大明不能再重蹈前宋的覆轍!
「這種小嘍囉不用留了,直接處以極刑。」
陸繹輕飄飄的丟下這一句話,只餘下曹文昭與馬永貞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