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居正鬱結,以為白忙活了一頓時,只見那陳七突然說道:「雖然我不太記得那位客人的長相,但我聽見他的同伴曾經小聲的叫了他一句『賀堂主』。」
「賀堂主?」張居正還未做出反應,一旁的李虎卻虎軀一震,訝然道。
「你認識嗎?」張居正看了李虎一眼,上位者氣勢徒然爆發,這略帶深意的雙眸宛如星辰,耀眼的讓李虎不敢與張居正對視,慌張的垂下頭,急忙說道:「下官自然不認識這個什麼賀堂主,但下官深知,但凡是被他人喚作堂主的,不正是那些歪門邪道嗎?」
原本張居正聽見李虎的話還有些失望,暗道這紈絝子弟一巴掌果然拍不出一個響屁來,可隨著李虎後半段話的說出,張居正雙眼一亮,所有的思路全部匯聚正了一條線,仿佛答案就在眼前。
能被大明稱之為邪教的,除了白連教便只有明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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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陸繹曾前往泉州調查白銀走私一案,順帶著搗毀了明教在泉州的總壇,算是與明教結下了深仇大怨,估計明教一干高層想要殺死陸繹的心都有了,再加上走水時陸繹也在御街前賞燈山,這一來二去,全都聯繫起來了。
這擺明就是明教想要置陸繹為死地!
「不好,陸繹恐怕會有不測!」張居正心中一驚,換做是他一計不中一定會有第二計,同理,明教的所謂賀堂主一定不會覺得當憑藉御街前的火災,就能幹掉陸繹,他們一定還會有第二計……
可那第二計在哪呢?
張居正額頭冒出了冷汗,惹得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這位張閣老心裡在想什麼,他們也不敢去猜,只能安靜的等待張居正發話。
至於陳七在說出那些話之後,便被李虎安排方懿給帶走了,對於惹得張閣老十分在意的陳七,他們五城兵馬司的人自然不敢再怠慢。
不管了,向讓李虎前去提醒陸繹多加小心。
張居正放棄了思考真相,探案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太過於勉強,還是交給陸繹吧。
作為陸繹多年的好友,即便他們現在政見不和,很難再有合作,但張居正依舊不希望陸繹有事,他還抱有希望,希望陸繹能夠「浪子回頭」,和自己再次成為「搭檔」,完成改變大明的壯舉。
「李虎。」想到這,張居正直接朝著身邊發呆的李虎說道。
「下官在。」李虎一個激靈,連忙應道。
「你趕緊帶人去通知錦衣衛同知陸繹,讓他多加小心,恐有明教的殺手在暗處伺機而動。」張居正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李虎,讓他同樣轉述給陸繹。
「是,下官領命。」李虎面色有些古怪,卻還是肅然的應道,旋即裝模作樣的招來幾個下屬,讓他們備馬。
見李虎應允後,張居正便也不方便再久留,便帶著長隨離去了。
望著張居正的背影,原本面色肅然的李虎臉色突然一變,變得冷笑連連。
「張閣老啊張閣老,你居然讓老子去通知陸繹多加小心,呸,誰愛去誰去!」李虎輕啐了一聲,直接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大人,那咱們是不是不去了?」有心腹牽來了駿馬,他聽見了李虎的不屑話語,旋即愣在原地問道。
「去,為什麼不去?這裡這麼多眼睛盯著本官,本官要是不去事後被張居正發現了,那還不找本官的麻煩?本官雖然不怕張居正會對我怎麼樣,可他會向我姐姐告狀!那也很麻煩,你知道嗎?」李虎瞪了自己心腹一眼,沒好氣道。
「那咱們真的要提醒那個陸繹嗎?」心腹牽著馬,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真是個蠢貨。」李虎嘴角抽搐了下,附耳在心腹耳邊,壓低著聲音咬牙道:「我假裝去北鎮撫司的門前晃悠一圈,就權當告知了陸繹。陸繹要是沒被明教的人殺死也就罷了,要是被殺了,那就死無對證,再好不過了!」
說完,李虎翻身上馬,馭馬朝著北鎮撫司奔去。
只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快要藏不住了……
北鎮撫司內。
陳少康已經完成包紮,卻執意要一起審問,他站立陸繹兩左側,而陸繹則負手而立,看著面前被嚴嚴實實捆綁在木樁上,肚子卻鼓鼓的滿剌加正副兩使,面色寒冷道:「事到如今你們還是不肯說實話,非要嚴刑加於身後,才肯吐露實情嗎?」
蘇可布與副使相視一眼,前者更是委屈巴巴的說道:「陸大人,下官真的沒參與圍殺安南使團。」
「本官知道你沒有參與。」陸繹面無表情的來到蘇可布的身前,一腳踹在了他那被灌滿了污水的肚子上,蘇可布頓時一個激靈,渾身顫慄表情猙獰,嘔吐不止。
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的蘇可布驚恐的望向陸繹,仿佛是看見了鬼神一樣。
北鎮撫司的錦衣衛想要不然犯人有看得到的傷口,那簡直不要太容易,僅僅是給蘇可布和他的副手灌滿髒水,都足夠他們喝一大壺,苦不堪言的了,更別說還有更多看不到的刑罰……
一時間,蘇可布的內心開始了劇烈的掙扎,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就算自己說了實話,那最壞的結果最多也只是被大明皇帝陛下給呵斥一頓,然後遣返回滿剌加。
現在的他已經不奢望光宗耀祖的回國了,現在的蘇可布十分想念國內的奢華生活,他再也不敢來大明了。
就在蘇可布內心思緒萬千,思考該如何回答陸繹的問題時,門外卻闖進來一個年輕的錦衣衛力士,附耳在陸繹耳邊訴說了幾句。
陸繹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張居正都出馬了,看來某些人要坐不住了,不希望事情鬧大。
於是陸繹也不再遮掩,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昨夜安南使團被害的時候,你們滿剌加使團不僅有聽見,甚至作壁上觀的看著他們被賊人殺完揚長而去,從沒想過報給順天府,本官說的對嗎蘇可布王子。」
「甚至你們在看見安南使團被全部殘忍殺害之後,非但不感覺害怕,甚至飲酒狂歡,這才有了我們見面伊始,你們使團上下醉醺醺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