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傳陸繹回京

  「倭寇膽大,但泉州的地方官員也有責任。」

  大朝會上,張居正上奏有關泉州倭寇侵襲府城,晉安等縣的捷報,其中特別強調了陸繹運籌帷幄之間,不僅全殲了這兩千餘民倭寇,將士兵戰損降至最低不說,還生擒了三名倭寇首領。

  萬曆小胖子在李太后的示意下,說道:「錦衣衛同知陸繹有功國朝,特賞蟒服玉帶,加食邑兩百戶。讓陸繹即日押送倭寇首領及其俘虜回京問罪。」

  「陛下,臣有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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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萬曆小胖子即將給這件事定下格調時,兵部侍郎夏永維卻站了出來,作揖道:「臣認為賞賜錦衣衛同知陸繹過早,陸繹先後兩次剿滅倭寇雖有功,但卻也有僭越之責,他不過是奉命調查白銀走私一案,按理說無權越過兵部與五城兵馬司去調動永寧衛。」

  「那夏大人的意思是,陸繹非但無功,甚至還要過?」

  也就在這時,武官行列的五城兵馬司右都督季寒春站了出來,冷聲道:「夏大人就不怕此言寒了國朝將士的心,日後人人皆如夏大人之言,拿到了兵部與五城兵馬司的敕令,這才出動衛所兵馬?」

  「下官怕就怕,等下面衛所的都指揮使拿到您老的敕令,倭寇早就席捲一空跑的沒影,讓黃花菜都涼了!」

  倒不是季寒春和陸繹的關係有多麼親近,這是因為這已經涉及到文武之爭,本來此時就已經是文強武弱的局面,如果再由夏永維給這件事定下了如此格調,季寒春覺得那武人就再也抬不起頭,回到了前宋時期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夏大人,你言過了。」張居正作揖出列,瞥了一眼夏永維,淡淡的說道:「當時事發突然,如果陸繹沒有做出這般正確的選擇,才是他最大的罪過。你,明白嗎?」

  「張學士言之有理,下官言過了。」夏永維心中一驚,知道自己這番冒頭惹了張居正不快,於是連忙垂下頭,承認自己的錯誤。

  而季寒春見張居正出面了,也就沒有在出言反駁。

  現在的張居正猶如一座大山,別說武人,就連文人也不敢招惹他。

  因為敢擋在張居正面前的山峰,全部都化為了齏粉。

  垂簾後的李太后目視著這一切,不發一言,她的雙眸閃爍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萬曆小胖子見母后沒有什麼反應,他旋即宣布退朝。

  回到文淵閣,張居正右手品著萬曆皇帝賞賜的貢茶,左手則拿起剛剛遞上來的福建道御史潘雲甫的奏摺,細細瀏覽了一番,呼吸驟然停止。

  「這就是我大明朝的現狀嗎?」張居正深深的呼出一口雜氣,右手死死的攥著手中正德朝時,景德鎮出品的青花瓷茶盞,額頭上的青筋爆出的嚇人。

  一府官員竟然有三十八人貪贓枉法,甚至還有人私通倭寇,以下謀上,這就是他要掃清的吏治問題嗎?

  這該怎麼掃?又從何掃起?

  張居正劍眉頻皺,這對勵志要掃清吏治,協助皇帝開創盛世的他,不可謂不是一個打擊。

  就在張居正下定決心,對這群陽奉陰違,甚至徇私枉法的貪官污吏鬥爭到底時,外房值班的一位翰林著急闖了進來,飛速道:「閣老!泉州急報,有宵小午夜刺殺潘御史!」

  「什麼?潘雲甫怎麼樣了?」張居正聞言一驚,手中的貢茶不慎撒漏出一點都未察覺,他急忙將貢茶放在案桌上,來到翰林身邊,問道。

  「潘御史並已無大礙,但他的夫人卻……」

  時間回溯至潘雲甫派人上奏的當晚。

  是夜,明月高懸,街道上早已空無人跡,除去打更人的打更聲時不時的響起,便只有以五人為一伍,在夜間巡視府城新軍士兵的腳步聲了。

  「狗蛋哥,聽說組建咱們新軍的指揮使陸繹大人過幾天就要回京述職了?」

  一伍新軍轉過青商坊,一名十五六歲左右,身穿甲冑,卻形影單薄的少年,朝著二十歲出頭壯漢問道。

  「阿澤,俺說了多少遍,叫俺伍長,別叫俺小名。再怎麼說俺們也不是在鄉下種田的莊稼漢了,是吃公糧的軍人,別沒大沒小的!」那二十歲出頭的壯漢黑著臉,沒好氣道:「陸指揮使述職不是好事嗎?搞不好我們這支新軍會隨著他一同去到京城。」

  「聽說京城比泉州府城還要大上數十倍,俺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比俺們家縣城大數倍有餘的府城就已經夠吃驚了,還真不敢想像京師有多大。」

  「俺也這樣覺得。」

  見年輕壯漢這般說,剩餘的三名伍卒也紛紛點頭認同。

  他們五人都是來自同一鄉,是光著腚長大的玩伴。所以說話間自然沒有什麼顧慮。

  「我們才沒機會去京城呢。」被稱為阿澤的少年卻打擊他們道:「我聽許千戶大人說了,咱們得留在泉州府城外繼續訓練,才不會去京城呢。」

  「是這樣嗎?」其餘伍卒聞言,頓時大失所望。

  「是誰在那邊?」

  突然,一道身影從左邊街道一閃而過,阿澤嚇了一跳,連忙指著那邊喊道:「你們看見沒有?剛剛好像有人穿著黑袍跑了過去!要知道現在可是宵禁時間!我們過去看看吧!」

  「哪有東西?」狗蛋等人循聲看去,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不免無語的看向阿澤,「你小子是不是眼花了?現在府城內的倭寇早已被許千戶大人掃清一空,除了我們之外,哪有人敢在三更天時跑出來?」

  「我真看見了。」阿澤見同伴都說沒有看見,心中不免有些納悶,難不成真是自己眼花了?

  正想著,卻見同伴早已走遠,準備繼續巡邏街道了,他這才安耐住狐疑之色,跟緊了上去。

  就在阿澤五人下一條街道,身影消失不見後,他們剛才駐足街道旁的一個胡同里,兩個人影摸了出來。

  「龔護法,我都說了你輕功不行,跟著我出來會耽誤我的要事,你非不聽,差點讓巡邏明軍給發現!」一個身材修長帶有女性特徵的黑衣人朝著身邊矮小形似侏儒的男子不滿的說道。

  侏儒男子臉色微微發燙,他有些嘟囔道:「李香主,我這還不是想出一份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