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盧香玉的進擊

  張府內。

  一段優雅弦和的琴聲從別院彈出,一身常服的張居正坐在精緻的太師椅上,溫和且欣賞的看向正在彈奏長琴的盧香玉。

  因為要處理高黨「余逆」,再加上內閣僅剩他一人的原因,此刻的張居正難得休沐一天,而這一天他沒有陪他的夫人張王氏,而是來到了小別院,欣賞盧香玉的琴藝。

  至於是否真的只是單純的欣賞盧香玉的琴藝,那邊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盧香玉心裡明白張居正的目的,而張居正心裡更明白盧香玉的所求。

  「盧姑娘當真厲害,就這琴藝,毫不誇張的說,已經能夠媲美皇宮內的琴藝大家了。」張居正品了口盧香玉泡的鐵觀音,隨後撫掌讚嘆道。

  盧香玉臉色微微一紅,她垂下頭用細弱紋蠅的聲音回答道:「謝大人讚揚,小女子的琴藝和皇宮內的琴藝大家還是比不了的。」

  別看盧香玉十分的謙虛,但今天她的用意卻很是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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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精緻的淡黃襦裙,烏黑的長髮沒有盤起,直接披散在兩肩,臉上塗抹著昂貴的腮紅。

  「誒,盧姑娘可別太過于謙虛了。」張居正站起身來,緩步來到了盧香玉的身邊,「還有盧姑娘我不是說過很多遍了嗎,叫我老爺就行,沒必要叫大人那麼身份。」

  「好的,老爺……」盧香玉臉紅道。

  可緊接著,盧香玉的臉又猶如突變的天氣般,原本還有些高興的臉龐,突然又變得有些失落起來。

  張居正是誰?能夠成為大明頂尖的人才,自然也會察言觀色,他微微皺眉,語氣溫和的問道:「盧姑娘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難事?」

  盧香玉裝模作樣的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她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小女子本是天津一所家產頗豐的大戶人家之女,可奈何慘遭飛來橫禍,家產被賊人所占,全賴錦衣衛同知陸繹陸大人所幫助,這才堪堪奪回一點家產。」

  「小女子前些時日變賣了家產,準備以身相許的,報答陸大人,可誰知道陸大人並不領情,小女子心結難消的情況下,這才來到了酒樓,準備尋一良家,共度餘生……」

  「盧姑娘不必鬱結於此,日後你想在我張府住多久,就住多久。」

  張居正滿是憐愛的看向盧香玉說道。

  張居正心中雖然鬱結盧香玉對陸繹余情未了,但他還是頗為滿意盧香玉對他說實話的。

  他是誰?大明現在唯一的內閣大學士,日後的准元輔。

  想要調查一個盧香玉的身世由來,那當真是太容易不過。

  只不過張居正能夠調查盧香玉的明面身世,卻對她暗地裡的目的,卻無從得知,也不知道張居正日後明白盧香玉的手段後,是否會氣到吐血。

  「那小女子就先謝過老爺了。」盧香玉垂下頭,藏起嘴角那微微划過的一絲弧度,她快速的變了個臉,滿懷欣喜的抬起頭說道:「老爺也別叫小女子盧姑娘如此生分的稱呼,叫小女子香玉即可。」

  「好好好,香玉。」張居正微微一喜,連忙改了稱呼。

  隨後的一個時辰里,張居正和盧香玉男才女貌的閒聊了頗久,這才在張居正得到下人傳報的打斷聲中,結束了兩人難得迎來的獨處時光。

  「香玉,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找時間領教香玉你的琴藝。」張居正起身後,朝著盧香玉溫和的道別。

  「好的老爺,您慢走。」盧香玉再度來到琴邊,給張居正微微彈奏了一首帶有短暫離別韻味的琴曲。

  在這優雅的琴曲之中,張居正悄然離開了這個別院。

  剛離開別院,在看見稟報的下人之後,張居正的臉色瞬間變得富有威嚴。

  如果說在別院內的張居正只是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那現在的張居正,那邊是掌控整個大明,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大明准首輔!

  「什麼事?」張居正威嚴的問道。

  「回老爺的話……」那名下人感受到了張居正不怒自威的氣魄,那是一種久經上位者的氣勢,他顫顫巍巍的回道:「夫人讓小的來找老爺您,說有要事找您。」

  「只有這件事嗎?」張居正微微皺眉,對於他現在這位善妒的夫人,他還是有些不喜的她這樣的性格,所以他直接說道:「如果只是這樣,你就回去告訴她,我要去內閣處理政事了。」

  「老爺,還有一件事。」

  那名下人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他連忙說道:「錦衣衛指揮使劉大人已經在大堂等候老爺您多時了。」

  「劉守有?他來幹什麼?」

  張居正微微皺眉,按理說像錦衣衛指揮使親自登門拜訪內閣准首輔這樣的事情,幾乎是不可取的,畢竟沒有那個皇帝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劉守有敢這樣做,自然有他的掂量。

  能夠做到錦衣衛指揮使這一位置的人,可沒有一個簡單的。

  於是張居正很快在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大堂。

  正坐在下位太師椅上的劉守有,在看見張居正後,連忙起身迎了上來。

  「閣老,你終於來了。」劉守有行了個禮,隨後連忙說道。

  「不知劉大人前來何時。」張居正走到首位上坐了下來,頗為正式的說道。

  這也是在點醒劉守有,小心隔牆有耳。

  畢竟現在已不是錦衣衛獨大的時期了。

  可還有東廠西廠在盯著錦衣衛。

  別看現在張居正和馮保蠅營狗苟,但以前就沒有永恆的盟友,以後自然也不會有,張居正得保持著最大的警惕,因為一旦翻車,嚴嵩,徐階,高拱的前車之鑑就擺在他的眼前。

  劉守有見張居正這麼肅然,於是他也收起了臉上的嬉笑,乾咳了兩聲,說道:「閣老不知,下官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求的。」

  「哦?什麼事?」

  張居正吩咐下人上了好茶,接過後細細品了一口,雙眸放在劉守有的身上,靜待他的回答。

  而劉守有則是接過下人遞上來的茶後,不著痕跡的放在了一邊,稍微沉澱,組織了下語言,這才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