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哱將軍,明軍入城了!」就在哱拜慷慨激昂的時候,默罕默德親自送來的消息,直叫他如墜冰窟。
「怎麼可能……」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裡面聽到的東西,卻又不得不相信默罕默德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哱將軍,沒什麼是不可能的。我親眼看到東門洞開,何德苗背叛總兵,投靠了大明!」
默罕默德心情複雜,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為什麼自己身邊的人會一個個背叛自己,成為大明的忠實走狗。
明明成為大明的狗,也沒什麼好處啊。
「總兵,小心為上。」趙佑深吸一口氣,平復緊張起來的內心。
「默罕默德之前投降大明,現在又歸順乞慶哈大汗,未必沒有二心。」
他聲音冰冷,在這寒夜當中,直叫默罕默德本能的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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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他呆立原地,萬萬沒想到趙佑居然也投靠了大明,是大明的走狗:「你也投靠了大明!」
他有些恍惚,也有些慶幸。別人他不知道,但哱拜已經退無可退,他是絕對不會再度背棄乞慶哈的。
「哱將軍,俺想復歸草原,想了許久。今夜大明軍隊殺入寧夏城中,何德苗是忠是奸,俺不知道。但趙佑此獠定然是明人的奸細,不然他也不會叫哱將軍警惕俺。」
「俺是葉爾羌人,想要回家的葉爾羌人。俺落在陸繹手上,死法跟哱將軍也相差無幾……」
「好一張巧言利嘴,真不知道你這麼能言善辯,是師從的誰。」趙佑冷笑著打斷默罕默德長篇大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默罕默德此人在平海侯眼中,價值雖然比不過乞慶哈,但也比哱拜分量重的多。
一個哱拜,一個寧夏城,現在再來一個穆罕默德。
小孩子才做選擇,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全都要。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小心翼翼。
他背靠著哱拜,麾下可用的人不過小貓小狗三兩隻,動不了武力。
「總兵,默罕默德是葉爾羌人,最好嚴加看管,等乞慶哈大汗歸來之後,將其交給大汗處置。」
軍情如火,趙佑不敢怠慢。他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再度反擊:「若是默罕默德大人真的想要回歸草原的話,姑且受一下委屈,也無妨吧?」
好狠的心!默罕默德緊咬牙齒,恨不得現在就手撕了趙佑。讓他束手就擒,那是萬萬不能做的事情。別說趙佑居心叵測,就算趙佑並非是大明的走狗,他現在也不能交出權力。
他不想成為一個陪葬品,死在寧夏城。
「總兵,時間不等人。不管默罕默德說的是真是假,先請他進去休息才是上上之策。這寧夏城數千兵馬都在總兵手中握著,便是明人殺入城中,他們又能來多少兵馬?背靠寧夏,此戰我軍必勝!」
哱拜靜靜聽著,直到趙佑說完,他才做出決定:「來人,拿下趙佑!」
哱拜親衛,立馬分出兩人將趙佑拿下。
「總兵既不信我,又如何能夠信那葉爾羌人?」趙佑臉色鐵青,無法相信自己居然被哱拜給綁了。
可細細一想,他又覺得哱拜這一招高明之際,足以暫時壓制內患。
「默罕默德,俺的誠意你也見著了。是你自己過來,還是俺請你過來?」
默罕默德一言不發,跪拜的動作同樣讓他大吃一驚。可在驚訝之後,他還是不信。
「哱將軍,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今日我冒險來通知你城東危局,你卻要拿下我。」
默罕默德深知自己身份尷尬,是提防的對象。可他還不想死,不想落在韃靼人手中。
「我與你說,這寧夏城遲早會落入陸繹手中,呆在這城中必死無疑,你會放我一條生路?讓我就此北去?」
事到如今,穆罕默德還是想要在掙扎一番。
「走了副汗,俺也不好交代。」哱拜搖頭,他是不可能放走默罕默德的。
「那就得罪了。」哱拜拱了拱手,便有韃靼人上前。
默罕默德也無二話,徑直轉身往南奔去。
「總兵,就這樣放他走?」哱拜身側,哱承恩結巴起來:「乞慶哈大汗可是要我們看好此人。」
哱拜沒時間跟自己兒子解釋,他冷冷的看向趙佑:「你的事情,此戰之後再說。現在召集全軍,直撲東門!」
儼然這寧夏東門,已經成了通衢之地,南來北往的軍士,都要在這裡較量一番才行……
「罪人何德苗,恭喜侯爺收復寧夏城,平定寧夏之亂。」
真真兒見到陸繹之後,何德苗參將反倒說不出話來。
玩了一次臨陣投降之後,他現在灰頭土臉,已經沒了跟陸繹談條件的資格。
「何來之喜?寧夏鎮被韃靼人肆虐還值得何參將高興一下?」
陸繹心中冷笑,這些傢伙還真將投降當做是晉升的法寶。俗話說的好,殺人放火受招安。
「罪人不敢,罪人只是心中惶恐,才一時不查,說錯了話。」何德苗急的冷汗直流,他心裡清楚,大明西北分量最大的便是陸繹,他可謂是一言九鼎,想要誰死,誰就得死。
「說錯了話?當初你跟哱拜投靠韃靼人,也是說錯了話?」陸繹斜睨,眼眸當中儘是鄙夷。
不過這些王八蛋,現在殺不得,還得用。
「罪人一時不查,不得不從賊。今日反正,願做先鋒,替侯爺掃平寧夏城。」
何德苗單膝跪在地上,靜等責罰。
「可以,掃蕩寧夏城的任務本侯可以給你。不過此戰之後,你的參將得去南洋做。朝廷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今日之後你的功勳需要另外計算,日後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
「末將領命,日後絕對不會讓侯爺失望。」
「行,本侯現在就交給你一個任務,救出蕭如蘭!」
「寧夏軍起身,隨我出戰!末將絕對不會再讓侯爺失望。」何德苗猛地起身,拔刀北望。
北面,正是牢獄所在。
蕭如蘭就被關在在裡面,由著十餘人日夜看守。
「不是不讓我失望,而是不讓陛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