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凜冬降至

  何參將阿巴阿巴,做出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趙大人,這不怪我們啊?大冬天的,別說我們,四門那個不是這樣布置的?」

  正好,哱拜來了。

  「總兵,您瞧瞧,這城防跟尋常日子有什麼差別?往日陸繹那廝可沒來,咱們日子還沒過到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

  「現在陸繹那廝來了,眼看著這寧夏城成了咱們底褲,這何參將守城還在馬虎。我怕啊!」

  趙佑一把鼻涕一把淚,他是真的怕了。不然也不會向想要再度回到大明爸爸手下,做一條忠實的走狗。

  活著,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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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險些被哱拜逮住,他也只能借著罵何參將脫身。

  「總兵,您來得好。」何參將一臉不忿:「這東門的防禦可是按照軍規一一打造的,執勤的人也有半數,還有什麼不足,您儘管說。」

  「不足?」哱拜脫口而出,冷冷的看向這兩個人,一時間倒是不知道站在那一個人為好。

  趙佑是他的心腹,何參將也是他的心腹。這兩個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也是死對頭。

  「我看何參將乾的蠻好的,寧夏城四個門,也就我們寧夏軍做的最好。」哱拜身後,一個韃靼人忽的開口,將目光投向何參將。

  何參將聞言立馬躬身,拱手道:「不知道大人到來,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來人哈哈大笑:「我與哱將軍冒昧來訪,不曾提前通知,應該是你們海涵才對。」

  「不過你做的挺好,比那些誇誇其談的人不知道強了多少。」

  「默罕默德大人何出此言?難不成兄弟我做的事情,到頭來都是一場空?」趙佑卻是頗為不忿,哱拜,乞慶哈欺負自己也就罷了。你一個腳踏兩隻船的葉爾羌人也能欺負自己的話?這日子還能過的下去?

  默罕默德已經抬起頭,幽幽的看向趙佑,拒人於千里之外道:「何參將堅守城防,不如趙大人口舌之利來得功勳更多,這合情合理?」

  「合理。」趙佑堅定地目光,頻頻落在默罕默德身上,「副汗只怕不知道,在我寧夏鎮向來是英雄不問出處。像副汗這樣出身高貴的人,只怕不知道我這一類人能夠一言便價值千金。」

  默罕默德冷笑一聲:「千金?誰給你的千金?我韃靼人可沒有一諾千金的說法。」

  明人,又是明人。默罕默德在心中狂叫,眼中儘是不信任。

  這一仗,他明白了自己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什麼乞慶哈,什麼大明都是虛的。那都是豺狼,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

  「莫不是趙大人至今還跟城外的明人有關聯繫,才有今日這一說?又或者趙大人心念大明,對我等近日所作所為有所不滿?」默罕默德慢慢一笑,意味深長的看向哱拜。

  他並非是寧夏城真正的主人,說的話也都是衝著哱拜說的。後者能否聽懂自己的話,做出抉擇,他其實也不大清楚。

  「副汗儘管放心。」哱拜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心裏面想的是什麼:「趙佑是本將親信,此番背棄大明之後,他與我們一般,絕無重頭再來的機會。」

  「哱將軍既然都這樣說了,某家也不便多言。告辭!」默罕默德話畢,略一拱手,便轉身下了城牆,留下面面相覷的三人。

  「總兵,這廝心懷鬼胎,怕是乞慶哈留下來監視您的人。」趙佑臉色一沉,心中卻沒有太多驚慌。他看的清清楚楚,默罕默德在這寧夏城中,無兵無權,什麼事都做不得。

  只要哱拜不信他,他便註定一事無成。

  「慎言。」哱拜示意趙佑閉嘴,將話題挪到了城防上面,誠摯道:「何參將,這東門城防就拜託你了。此戰關係你我身家性命,勝了咱們還有一線生機。」

  「屬下曉得。」何參將點了點頭:「總兵不說屬下也知道全力以赴,以抵禦大明的軍隊。」

  「趙佑,你與我去城中。」聽到這話,哱拜露出些許笑意,轉頭便喝住趙佑,朝著城中走去。

  這一去,留下的何參將卻是面露喜色。

  「這趙佑一去,只怕短時間是回不來了。天色漸黑,韃靼人的巡邏隊一個時辰只來兩次,只要抓住這個間隙,此戰的首功便是俺老何了。」

  何參將摩拳擦掌,眼中的笑意更是濃濃。

  「只是侯爺究竟來不來?什麼時候來?」

  城外,大明軍營當中。

  陸繹審視著一列列秘密集結的甲士,笑道:「勿要驚慌,時辰還早。爺們都去吃上一頓飽飯,免得下一頓得天亮了才能再吃。」

  「小人知曉了。」一旁的軍官紛紛拱手,他們心中琢磨,總覺得此戰大局已定。

  先入城的有三千人,隨後是兩千人。營中留下兩千人死守,互為掎角之勢。

  未算勝便已經算好了敗,此戰便是敗了也不會落得潰退千里的地步。

  他們大多都在先鋒,中衛當中。留守營地的倒霉蛋沒有出現在此處,仍舊在各處崗哨死死的盯著營寨外面隨時都會飛馳而過的韃靼人。

  誰也不知道韃靼人什麼時候出城襲擊大營。

  雖然天也已黑,韃靼人的巡守仍舊沒有停止。他們這些人不愛上城牆,也不愛去跟那些變成羊羔韃靼人相見,便駕馭著戰馬,無論天明還是下雨,都要出城轉上幾圈,確信不會有大明的一隻鳥雀在視野當中,才會不甘心的回來。

  他們同樣渴望戰爭,想要打完仗早點回來。可越是焦急,他們就越是等不來最後一戰。

  「小旗,他們走了。」

  皚皚白雪當中,一塊白布被掀開,一個人頭從雪地當中冒出來。

  下一秒,小旗也將腦袋探出來,「啐」了一口。

  「這些王八羔子,整日就知道騎馬亂跑。哥幾個都在外面蹲了三五日了,愣是沒見到他們連續兩日出城的時間一致。」

  「不過小旗,接下來一刻鐘,至少不會有韃靼人出現在附近。俺們還是先起身,派人回去傳信,早做準備吧。」

  許是老天爺開眼,這一夜並非是朗月星疏,而是滿天烏雲。

  任何一個在北地生活了一年的人,都知道——凜冬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