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打包

    二樓寬敞許多,直入眼的便是突出牆體一丈有餘的戲台,跟後世的陽台一般,只是大很多。

    左側房門半掩,前方二人躡手躡腳推門而入,明生緊隨其後,順利的一塌糊塗,房中香氣四溢,竟是燃著沉香,月光之下,軟塌之上三人相擁而眠。

    此時正值六月,薄毯只蓋住一半,當中一老者鬚髮皆白,赤果上身,鼾聲如雷,兩側各躺著一婦人,薄紗罩身,肌膚纖毫畢現。

    十幾人進入房中,竟是未將三人吵醒,也不知是累的,還是這沉香藥效太強,不只熏走了蚊蠅,也將幾人熏的半暈。

    明生正想著如何處置三人,不想身邊儘是口水的吞咽之聲,娘希匹,這是什麼節奏,軍規在哪裡?都不要節操了麼。

    原來正在明生思索之時,一側的嬌柔女子慵懶的翻身,踢掉了薄毯,正側躺面對著明生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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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夥!薄紗輕擺,肌體瑩白如玉,隨著呼氣緩緩起伏,怎不叫人鼻血狂噴?更何況身後的漢子都是氣血旺盛之輩,沒有婆娘的光棍大把。

    明生回身怒視幾人,幾個漢子神色赧然,將頭偏到一旁,可內心的騷動怎能輕易制止,好在有明生壓著,不然說不定便是一出人間慘劇。

    俄爾,一樓搜索之人上樓報曰,有兩名丫鬟熟睡之中,請少主定奪。

    明生眉頭微皺,當真麻煩,如果只是一個老傢伙,打暈綁走便是,但現在卻是三人同榻,弄走一個,其他二人必然驚醒,搞不好來一嗓子奪命尖叫,怕是只能動刀子。

    正在躊躇間,忽然看見喻仁這廝也木呆呆的看著榻上的美女,口水都快流到了褲~襠。明生撇撇嘴,躡手躡腳走到喻仁近前,耳語道「喻兄,那土狗你是怎的弄暈的?」

    喻仁正在大飽眼福,被明生打斷頗為不爽,伸手從一皮質小口袋中掏出幾粒類似肉乾一般的黑色顆粒,輕聲道「便是這個,牲畜吃後會四肢乏力,口不能鳴,昏昏欲睡。」

    「呃,對人可合用?」明生輕聲問道。

    喻仁哪裡還不曉得這小賊皮的意思,沉默片刻方才說道「某沒給人吃過,不過應當有效吧,畢竟牛都能被麻的動彈不得。」

    明生詭笑道「大事定矣!」

    招呼滿屋子人湊到一起,耳語道「將這玩意給樓上樓下幾人都餵了,每人兩粒,小心了,不可出聲,萬一事有不諧,直接敲暈便是。」

    眾人齊齊點頭,明生仍怕這群棒槌不懂,自己親自示範,大意是一人按住雙腿,一人按住雙手,一人按住頭顱,再一人捏住鼻子硬灌,也就是每四人對付一人。

    見諸人再次點頭,明生方才放心,高舉的小手尚未放下,幾個棒槌便竄至兩個小妾身旁,站位相當準確,尤其腳頭的兩位,眼睛就直直盯著,都捨不得眨眼,這是要作甚!

    中間的老漢竟是無一人搭理,牲口啊,都是精~蟲上腦的貨色,今天來幹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

    明生暫時不想理會這些棒槌,示意身後之人補位。

    片刻間準備就緒,明生小手下揮,別看這群漢子被美色饞的口水橫流,但真正動起手來一點客氣也無,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念頭。

    四隻大手如鐵鉗一般扣住雙手雙腳,頭部的漢子一手按住頭顱,一手捏住鼻子,自有人提鋼刀抵住三人的喉嚨,隨時準備血濺臥榻。

    人在熟睡之時,鼻子被捏住,很自然的便會張嘴呼吸,然而也並非一定都如此,扭動身體掙扎的,用手摳鼻孔的也不在少數。

    塌上三人表現不一,錢老太爺最是配合,大概是年老體衰,一時不得氧氣,身體便支撐不住,嘴巴張開,旁邊之人手疾眼快,一手捏住兩腮,兩粒藥丸丟將進去,操起茶水便灌。

    這哪裡還不驚醒,三人手腳用力,喉頭滾動,眼眸驚懼,兩名小妾的眼角已是淚花閃現。只是一老二女,如何掙扎得過幾雙鐵鉗大手,嘴裡灌滿茶水之後,便被雙手捂住,不能作聲。

    掙扎片刻之後,三人便漸漸手腳無力,眼神渙散,口水順著嘴角時有流出。

    「可以了,盞茶之後便會睡去。」喻仁此時出聲道。

    明生示意眾人鬆手,又喚過幾名手下處理樓下兩名丫鬟,待將五人一併放倒之後,明生方才放下心來。

    「都愣著作甚!給他們穿上衣服。」

    這就不像話,三個赤~條~條的人~肉有礙觀瞻,關鍵是要給這群糙漢降降火氣,一個個的都六神無主,還要不要做事了。

    坐在茶几旁,明生順手拿起一茶杯,我去~翠綠色的小杯晶瑩剔透,竟是玉石雕琢而成,這得多浪費,多大的玉石才能雕琢成一個,然而茶几之上居然擺放著六個。

    

    茶几邊緣還放有一把摺扇,順手抄起,玉石吊墜,象牙扇骨,向四壁看去,一側牆壁靠著木質擺架,其上有各式玉石擺件,各式瓷器,不對,應該是古董。

    當真是驚掉了下巴,果然貧窮限制了人的想像力,高老太爺生活相當講究,處處都透著奢華,一個跟戲子調笑的地方便有如此多的寶貝,那還用客氣啥。

    「給某搜,值錢的玩意都打包帶走,那架子上的,牆上的一件不可錯過。」

    十幾個漢子早已眼泛綠光,樓上樓下分片搜索打包。

    其他還好說,唯獨這字畫難伺候,無它,等會兒要入水而逃。木質的畫筒可以防水,但開口處怎的辦?一個漢子抱著一堆畫筒面色糾結。

    明生以手撫額,點指紅燭說道「用蠟封了!」

    折騰了足有三刻鐘,方才打包完畢,四隻木箱,八個被單做的大包,巡視一番再見不到丁點值錢的貨色,明生才心滿意足的拍拍手說道「走人!」

    漢子們各有司職,木箱,大包人手一件,只是扛人的漢子卻是為難道「少主,這三個都扛走麼?」

    明生瞪了這廝一眼,說道「還沒看夠怎的?拿兩個婆娘回去作甚!只那老漢便可。」

    那漢子滿臉的失望之色,暗道給某當個妾也不是不可以啊,少爺忒般小氣,應了一聲將高老太爺不情不願的扛起。

    見眾人俱都下樓,明生拿起毛筆在牆壁上刷刷點點幾字,幾番折騰,怎可不給高奎留個口信?

    眾人次第而出,臨到水邊,明生問道「喻兄,你這藥丸遇水可還管用?」

    喻仁哼哼道「安心,便是扔進火堆里也是這番模樣。」

    明生翹起大拇指,又給了喻仁一個大大的贊,率先涉水而行。

    及至內宅,那兩隻土狗仍在酣睡,明生摩挲這小下巴看向身後,竟還有三個傻蛋雙手空空,所謂賊不走空,你們一點也不職業啊,立時怒視幾人,順手點了點兩條土狗。

    兩名漢子面泛尷尬之色,雖不願意,也只能各自背起一隻土狗跟在隊伍之後。

    至此全隊十七人,只兩人兩手空空,一個是趙明生,一個是喻仁。明生撇了一眼這廝,也是個覺悟不高的,搖搖頭繼續前行。

    其實喻仁早已恨不得抽明生兩巴掌,劫人奪財也就罷了,人家看家的土狗你也不肯放過,無恥之尤,羞與你等為伍。

    自此再無別事,明生等沿水路出得高府,一路奔回喻宅。

    喻宅早已人去樓空,只兩名虎豹營軍士值守。

    「其他人都安頓好了?」明生問道。

    一軍士答曰「都已分散到城南門附近客棧,只待城門開啟之時。」

    明生抬頭望月,估摸著不久便會天色放亮,吩咐道「收拾東西,咱們也撤。」

    兩人早已收拾妥當,將兩輛驢車牽出,一眾漢子將木箱,包袱丟滿一車,高老漢獨自一車。

    喻仁滿面悽苦之色,爺三幾十年打拼,才在嘉興城有了這點家業,不想今日被賊子脅迫,便要將家業丟棄,從此做抬不起頭的賊人,「安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若不是有家人牽掛,早就同這小賊皮拼命。

    看著躺在驢車上的高老漢,禁不住說道「某,某就這樣做了賊人?」

    明生回頭看向喻仁「啊,對啊,某不是吹噓,你前世肯定有大功德,不然怎的能跟著某做如此有前途的職業!」

    喻仁恨不得將明生的臭嘴撕爛,可攸關性命之時,再不顧及麵皮,慌忙問道「怎的將高老太爺送出城外?就這麼直挺挺的肯定會引起城門官的注意。」

    明生不以為意道「有甚可擔心的,換身破舊衣服,黑灰塗面,如若城門官相問,便說是你爹,得了癆病送去城外醫治。」

    喻仁恨恨,這小賊當真歹毒,你爹才得了癆病,你生孩子沒那啥。只是這個方法還真是不錯,那城門官聽聞是癆病,怕不是要躲出八百丈遠,哪裡還敢查看。

    天至微明之時,十幾人,兩掛驢車緩緩向南城門趕去。

    卯時中,南門外十里唐家灘土地廟。

    三部人馬聚齊,明生不禁樂了,前後聚集了八輛驢車,另還有幾十頭驢子駑馬拴在車後跟著,好不壯觀,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隊牲畜販子。

    高管事,喻氏兄弟家小都安坐驢車之上,更有大包小包將幾掛驢車裝的滿滿當當。

    跨上一頭駑馬,小手一揮,高聲道「走著!」

    幾十人嘻嘻哈哈的跳上驢馬,沿官道奔海鹽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