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可笑,遼軍折騰了這麼多年,在大明丘八眼中,還是不如八旗大老爺有威懾力!
人都是賤的,你沒揍過他,他就不曉得你的本事,誰揍的他最狠,他就怕誰!
逮住黃得功同左良玉空擋,一頭扎進黃得功右翼的正是邁達禮所率領的女真騎兵!
「擋住!擋住!」
黃得興幾近瘋魔,一時的混亂,導致戰陣中部出現空擋,有的士兵在轉身迎敵,有的卻渾然不知,踏步前行,更多的,則是慌張無措,不知道自己該幹啥。
「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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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達禮抓住了這個機會,一擊而中,殺入黃部,其前鋒一路砍殺撞擊,目標直指剛剛趕來的黃得興!
……
「左良玉,你在幹什麼?」
左良玉騎著高頭大馬,正在觀察戰場,一綠袍文官冒煙突火趕到他近前,劈頭蓋臉就開始質問。
左良玉倒是認得此人,是名御史,徐姓,在督師帳下聽用。
「楊督師可來了?」
「熊督師正在黃得功軍中督戰!」
徐姓御史惱怒道,「左將軍,督師令你部策應黃得功,為何遲遲不動?
本官不管其他,熊督師有令,速速進兵!」
左良玉眉頭微微皺起。
「徐御史,我部正在炮擊建奴騎兵,你難道沒看到麼?若是沒有我部支援,黃得功那邊早就亂了!
再者說來,宣府騎兵馬上就到了,黃得功只需堅持一時半刻便可化險為夷,他急什麼!」
「你!爾敢違抗軍令?」
徐姓御史氣得鬍鬚顫抖,點指左良玉,「若是貽誤了戰機,定要叫你好看!」
言罷,這廝打馬轉身,就要跑回去向熊文燦告狀,不料卻是被左良玉一把抓住韁繩。
「你幹什麼?」
「徐御史,非是本將不遵號令!」
左良玉遙遙點指遼軍中軍方向。
「你看看,遼賊那邊還有兩萬大軍未動,咱們這邊若是一股腦都投進去,待兵疲將憊之時,若是這兩萬人突然殺出,該如何應對?
你再看,我軍人數明明占優,但為何至今仍舊沒有討到絲毫便宜?
士兵畏戰,將官自保爾!
煩請轉告熊督師,左某非是畏敵怯戰,實是為了顧全大局,請黃部務必要堅持,待那遼賊兩萬大軍參戰之時,方才是決戰關鍵,屆時左某比當身先士卒,為陛下分憂,為大明盡忠!」
「你!好!好!好!」
徐姓御史顯然已經被氣瘋了,可眼見左良玉面色不善,卻也不敢說話,轉身打馬便走!
「哼哼,國事就壞在這些大頭巾手中!」
誰也不曉得左良玉心中到底是何想法,但若只聽言辭,似乎也極有道理?
「義父,黃部看樣子好像堅持不住了!」一名將官點指混戰方向。
左良玉舉起望遠鏡觀瞧,不禁沖衝然大怒。
「黃得功這個廢物!」
「義父,那咱們?」
左良玉把眼一瞪,「娘希匹,再等等,再等等!」
「義父!」
「你懂個屁!」
左良玉回手就一個大嘴巴,打的那廝嘴角飆血。
「黃得功若是堅持不住,咱們去了或可解一時之圍,但遼軍的那兩萬人馬誰來對付?
某就說要據城堅守,可狗日的偏要出城野戰,唉,當真害死人也!」
……
「王上,口子撕開了,邁達禮乾的不錯!」
譚奇再次觀察了一番戰場形勢,「是時候收網了,再纏鬥下去已經沒了任何意義,那個左良玉,怕是要逃!」
老趙看了看手中的懷表,轉頭看向祖大壽。
「祖老將軍,破敵只在此刻!」
祖大壽抱拳拱手,「王上,且看老夫的本事!」
關寧軍需要整編不假,但總要視情況而定,這明廷擺出一副決戰的架勢,趙春哥同幾個老兄弟一番商議,暫緩整編,各歸其部,令祖氏、吳氏領兵助戰!
號角響,祖大壽、吳三桂各領一支騎兵從中軍殺出,目標還是黃得功!
「吹號!」
馮耀傑見右翼邁達禮一舉將黃得功部截為兩段,又同宣府軍鏖戰在一起,左翼援兵雖然被湯九州部抵住,但湯九州部要同時應對牛二寶同馬世衡的聯合打擊,他自己都在勉力支撐,又如何支援黃得功?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滴答滴答~衝鋒號吹響,馮耀傑部刺刀上槍,蜂擁衝出!
方此時,幾聲信炮升空,大遼中軍下達總攻命令!
一時間,殺聲震天,打的明軍節節後退。
「督師!」
黃得功眼見前軍行將崩潰,心急如焚。
「請下令全軍衝鋒!」
「哦!哦!」
熊文燦看著偌大戰場已經傻眼,哪哪都在打,哪哪都在冒煙突火,到處都是火槍火炮,鉛彈亂飛,炮彈如雨,這是一場他從未見過的戰爭,看不明白,也不知道如何調度。
老貨見識過建奴,見識過流賊,那些戰鬥總還有跡可循,大抵沒有超出傳統戰爭的範疇。但此戰……熊文燦覺得自己就不該來,來了也是看客,至於城中的楊嗣昌,那就是個禍胎!
「督師!」
「好!好!總攻!」
熊文燦勉力支撐,喝令左右發號施令。其作法同遼軍如出一轍,幾聲信炮響徹,各部齊齊出動,什麼建制,戰術什麼的通通拋開,放下一切,同敵人對砍!
仗打到這個份上,高層指揮官已經沒了作用,基層指揮官、整體單兵素質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黃得功認為還可以奮力一搏,湯九州、劉澤清、劉良佐、王承胤……幾部新軍也沒有退,忠心也好,驕傲也罷,崇禎還沒死,大明總還有為國效力之人!
也可能被孫元化調教的比較好?原因不得而知,但顯然沒有辜負他們新軍的名頭。
可惜,他們敢拼命,卻不代表其他人也跟著他們瘋!
隨著尚可喜、耿仲明、祖氏、吳氏加入戰團,遼軍騎兵已經突破五萬之數。
宣府、薊州才有多少騎兵?加在一起不超過萬人!
「殺啊!」
「沖啊!」
戰事膠著半刻鐘,宣府部死傷慘重,直接潰散,總兵官王朴率部西逃!
未幾,薊州軍總兵官唐通被俘,其部潰散,或逃或降。
所謂豬隊友,莫過於如此。
敗了!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多米諾骨牌開始倒塌,新軍也終於支撐不住,開始潰散。
勝利在望!
趙春哥徹底放下心中負擔,嘴角微見笑意,這麼大的陣仗,怎麼可能一點不擔心呢,就怕明軍有什麼么蛾子,或者自家人馬虎大意。
還好,新軍雖戰力不凡,可勉強同遼軍一戰,但豬隊友太多。
最終,勝利屬於大遼!
「王上,請下令全力追擊!」
「正當如此!」
趙春哥環顧左右,「傳令各部,步軍掃蕩戰場,騎兵自由作戰,全力追擊!」
「王上,遷安城?」
「對了!」
老趙拍了拍額頭,笑道,「倒是將那位楊閣老給忘了,這是大遼的功臣,嗯,你說咱要封他一個什麼官?」
幾個老貨聞言,不禁哈哈大笑。
「督師,快走!」
各部潰散,黃得功無力回天,再也顧不得其他,護著熊老頭轉身敗逃。
熊文燦不知所措,只覺得腦袋暈暈乎乎,糊裡糊塗,總之是敗了,最後掃了一眼戰場,不由仰天大哭!
「陛下啊,天亡我大明!」
……
「放下武器,跪地不殺!」
「放下武器,跪地不殺!」
遼軍戰馬奔騰,無數士兵在嘶聲呼喊!騎兵還可以逃,但大明步兵,逃無可逃!
只是有一支兵馬例外,既不逃也未戰,整整齊齊,幾無損傷。
此刻,全軍放下手中武器,一體下跪,正在巴巴等著遼軍前來招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