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少同祖老頭在喝酒,山海關前已經炮火連天。
孫元化集中新式火炮十六門,炮轟山海關!
明軍前軍指揮劉澤清,此人本山東總兵,負責督導山東境內漕運,朝廷成立新軍,也不知這廝走了什麼狗屎運,被孫元化看上。
他這一鎮人馬,幾乎抽光了山東一省精銳,山東漢子本就高大,這軍兵又是優中選優,卻是高過尋常大明人半頭。
且不說戰鬥力如何,只看賣相,妥妥的天下第一軍,孫元化盛讚此鎮「巨靈」!
巨靈軍由此傳開,劉澤清自比巨靈神,簡直不要太美。
所謂新軍,一鎮相當於大遼一師,燧發槍比率占六,刀盾手比率占四,配備野戰炮十六門,小口徑臼炮十六門。 ✼
孫元化這個敗家師兄,處心積慮刺探大遼軍情,研究大遼武器,除了原材料,外表幾乎同遼制武器一般無二,軍制亦是大同小異,妥妥的高仿。
但有一點他沒有任何辦法,便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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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沒有軍校,其軍官仍舊是舊軍官組成,大抵都是各總兵的親信,具體學到了多少遼軍本事?總要打過才知。
人都是這個揍性,有問題從來不從自己身上去找,大抵都怪客觀原因。
早就聽聞遼軍戰鬥力強悍,但大明將官都將強大的原因歸結在武器裝備、薪俸給養上,俺們人都是能人,但朝廷不給力,沒給咱好傢夥事。
劉澤清也不例外,裝備上身,日日操練演武,再看其他部隊,就感覺那都是一坨坨,不堪入目。
同流賊打了幾仗,那流賊更是一出即潰,毫無抵抗之力,這就膨脹的不行,仿佛天下唯遼軍可與新軍一戰,其他軍隊就都是臭狗屎。
攻打山海,大軍擺開陣型,劉澤清只盼著叛軍敢出城來戰,好生刷刷軍功!
只可惜山海閉門不出。
山海關,號稱天下第一雄關,其城牆之堅固遠非其他城池可比,但好在此城防外不防內,也就是只面向關外布置有火炮,面向關內是什麼都沒有的。
朝廷對山海關城防門清,所以才堅決速攻,不然火炮換位,新軍也只能幹瞪眼,強攻就不知道要損失多少。
炮戰起,城頭只有挨打的份,拿劉澤清部毫無辦法。
打了幾輪炮,孫元化趕到前軍。
但見城頭煙塵滾滾,女牆殘破,城樓掛著白綾,左手邊一桿大旗,上書『忠魂長泯,浩氣長存。』右手邊一桿大旗,上書『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孫元化暗中嘆息,傳聞吳三桂極重孝道,這是鐵了心的要從遼,一點迴旋的餘地也沒留?
「督師,卑職請命攻城!」
火炮打了數輪,可也就這般了,只能壓制,卻是沒辦法打出缺口,最終還是要蟻附攻城!
「再等等,再等等!」
孫元化眼望山海,「吳督師那邊炮響,才是咱們動手的好時機!」
「可這時間都過了!」
劉澤清看向孫元化,「督師,末將總覺哪裡不對勁,這關前是否太過安靜了?俺聽說那吳三桂也是驍勇之人,怎麼會一直挨打不還手?」
正在二人舉棋不定,疑神疑鬼之時,城頭突然豎起一桿大旗,上書『祖』字。
一將官趴在城頭,對著戰陣胡亂嘶喊。
可距離太遠,什麼也聽不到!
孫元化暗道不妙,吳氏雖反,但祖氏可是一直未曾表態,非但沒有表態,甚至還上表痛斥吳氏叛逆之舉。
所以薊遼總督吳阿衡才要冒險一搏,試圖說服這一支人馬,或者最起碼兩不相幫?畢竟都是朝廷的官,哪裡有這般容易就反叛的,千載罵名豈是兒戲?
但祖氏的大旗就戳在這裡,叫孫元化如何想法?
舉起望遠鏡仔細觀瞧,這人很熟悉。
「祖大弼!」
孫元化脫口而出,不由面色蠟黃。
「祖氏也反了,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督師,叫俺一炮轟死這個叛逆!」
「慢!」
孫元化勉力支撐,「且聽他說些什麼!」
劉澤清點指一名親兵上前。
「那戳鳥你聽著!」
祖大弼,人稱祖二瘋子,勇猛善戰,在邊軍中名聲也是極大的,說話瓮聲瓮氣,猶如洪鐘。
「吳阿衡想賺俺的軍權,門都沒有,這老貨已經被俺綁了,便關押在寧遠!
陛下要害臣子性命,那就休怪臣子造反!
滾回去告訴孫元化,莫要再攻城,惹惱了老子,將他一起抓了遊街!」
「遼西就這麼沒了?」
孫元化五內俱焚,仰天長嘆!
「督師?」
劉澤清也傻眼,才剛剛開戰,薊遼總督讓人給抓了,狗屁的裡應外合,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攻城戰從來都是以多打少,如今祖、吳合流,有兵不下十萬眾,不要說他這一鎮,便是八鎮一起上,也未必能輕鬆拿下這座關城!
「上報聖上吧!」孫元化在馬上晃了幾晃,強打精神。
「吳督師被俘,邊關幾無守御,便是奪下山海,又有何有什麼意義?
劉將軍,務必謹守遷安門戶,某需速速趕往京城面聖!」
「情況如此危急?」
孫元化搖了搖頭,打馬回營!
劉澤清也不好再逼問,只是臉色陰晴不定。
……
山海關,祖大弼大咧咧坐在主位,桌案上放著一大盤狗肉,這廝直接拿手來吃,幾口肉一口酒,好不自在。
「舅父,寧遠也決定歸順大遼了?」
祖大弼看了一眼吳三桂,「你小子急什麼!
安心,家裡邊早有安排,遼西軍將眾多,其中有不少心向朝廷之人,不用吳阿衡將他們釣出來,如何一網打盡?」
「都抓了?」
祖大弼打了一個飽嗝,「一個都跑不了,你大舅辦事你還不放心麼?
你看,便是不用遼軍,咱們照舊能守住山海,非但守住了,還逮住了吳阿衡,俘虜近萬兵卒。
這些都是咱的功勞,他趙氏好意思不善待咱們?
呃,也不知你大舅同遼王世子談的怎麼樣了,真真是讓人心急。」
正這個時候,一名將官來至吳府,卻是祖可法!
嗯,祖可法、吳三桂,此二人在大遼鍍過金,入了軍校,做過參謀,算是兩家的親遼派。
「二叔,我父決定反正歸遼,自此為遼臣!」
「好!」
吳三桂拍手稱快,旋即咬牙切齒,「早晚要殺入紫禁城,砍了那些大頭巾的腦袋!」
祖大弼瞪眼,看向祖可法。
「大哥同趙氏談妥了?給咱封個什麼官?」
祖可法尋了個位置坐下,笑呵呵言道,「封祖氏安定伯,封吳氏武誠伯,世襲!」
爵位,對大明武將來說是個稀缺物,自成祖之後,少有獲封者,祖氏、吳氏想都不要想。一入大遼,便能給個伯爵爵位,這個面子著實不小。
「嗯嗯,尚可!」
祖大弼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哈哈大笑,「俺就說要跟著趙氏,崇禎小兒忒也小氣,為他效命了這許多年,非但不封功,反而要天天提心弔膽,這趙氏倒是爽快!
那之後咱麼辦?是入關,還是就這麼耗著?」
「二叔,遼王不日將抵達瀋陽,要親自召見遼西諸將,當眾封賞。」
祖可法略略停頓,「對了,聽父親言說,遼王不久將召集大軍南下,清君側!
讓咱們好好準備,嘿嘿,一統江山之戰,開國元勛須有咱們兩家的份!」
「長伯!」
祖大弼忒也不講究,油手直接在衣服上蹭了蹭,「你父親的仇早晚要報,現在你只需緊守門戶,保山海不失即可。
其實也不用太過擔心,只要朝廷不是蠢到了極點,便不會來攻打山海。
嘿嘿,京師啊,怕是不久就要換主人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