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暴跳如雷

    「少帥,阿濟格之言可信?」

    送走了阿濟格,幾人迴轉,牛二寶不無擔憂。

    「不知!」

    趙大少坦然一笑,「但八九不離十,若本帥是多爾袞,也不會為固始汗效死力,多爾袞的野心太大,固始汗給不了他!

    但也不可不防,咱們的探哨要盯緊了,看多爾袞下一步如何行事,隨時來報!」

    多爾袞如何盤算,趙大少不以為意,將來的事將來再說,總需過得眼前這一關。 ❃✲

    只要多爾袞這一刀插的穩准狠,從速平定西域為期不遠!

    「邁達禮?爾父子投效遼國最早,且事事盡心,而多爾袞歷來不臣,卻可立國,是否覺得本帥處事不公?」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邁達禮躬身施禮。

    「末將不敢!臣父子以此得享富貴,家眷身處太平盛世,而十二叔他們,卻是要拿命去拼,成事與否尚未可知。臣以為不可同日而語。」

    「你明白就好!中亞,從來都是戰亂之地,遊牧部族彼此征戰,互相劫掠,疆土無一日不變。

    若無治世之才,實難在這方天地長久立足。」

    第二日,碎葉城未遭攻擊!

    第三日,碎葉城一槍未放。

    這個夜晚,有探哨船回報,多爾袞已於昨日撤軍南下。

    第四日,碎葉無戰事。

    探哨船回報,多爾袞部轉進伊犁河谷方向,行軍甚急!

    第五日,準噶爾號角吹響,再一次向碎葉城發動進攻。

    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如潮水般襲來,如潮水般退去,不像是在進攻,倒好像是為了進攻而進攻。

    當夜,數艘小舟輕輕划過水面,抵近岸邊,游四喜帶著一連戰士匍匐在灌木叢中。

    對面,是準噶爾大軍後營。

    在湖中潛伏了數日,游四喜認為可以給準噶爾大營來一錘子,燒幾座營寨也是好的,就不能讓他們好好睡覺。

    這廝有個壞毛病,一旦出營便不為人管束,也不通報消息,只憑藉自己的觀察判斷來行事。

    奇怪啊,準噶爾人似乎在撤退?

    黑漆漆看不真切,但人影重重,戰馬嘶鳴卻做不得假,羊群、車馬黑壓壓一片向東而行。

    不對啊?

    游四喜撓頭,這幾日沒有戰鬥,槍炮都沒有聽到一聲,準噶爾怎的就要撤退?

    龜孫兒,合該你們倒霉,讓游爺爺撞見!

    計劃變更,就他手中這點人手,偷營無非是給準噶爾找點麻煩,但半路劫殺卻是另一回事。

    這麼多牛,這麼多羊……

    嗯嗯,遊牧部落作戰就是這點好,補給都是活物,它自己會跑。

    悄悄退回,游四喜帶隊登船繼續向東劃。

    行約十五里,船隻靠岸,又行軍二里,覷見準噶爾東撤大軍。

    大隊綿延幾里,牧人士兵,牛羊牲畜混亂,也分不清建制。

    此刻不動手還等待何時?

    游四喜帶隊摸至隊伍近佐,點燃手中的轟天雷,手臂用力甩起,閃著火花的鐵球飛入羊群。

    不是一顆,而是幾十顆,且還是排成一條線丟出!

    轟~轟~炸裂聲響徹夜空。

    緊接著噼噼啪啪的槍聲響起,中間又夾雜著弓弩的嘯音。

    人喊馬嘶,可憐這些倒霉的畜牲,老老實實走著,沒招誰沒惹誰,俺的肉不香麼,這是幹啥?

    炸了毛的牲畜不分方向亂竄,莫名的恐慌在獸群中擴散,越來越多的牲畜被裹挾,黑漆漆的曠野,到處都是牲畜奔逃的身影。

    「撤!」

    目的已經達成,游四喜果斷下令撤退。

    護衛騎兵同牧人疑神疑鬼,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攻擊來自何處,畢竟只是一小塊地方混亂,就只能奔向混亂的源頭。

    少數人看清楚了來敵,慌亂之後便試圖追擊。這夥人忒也可恨,這是要斷了他們的根基!

    畜牲在漫山遍野奔跑,完全失去了控制,黑漆漆的夜晚,只能看到一個個黑點,哪個是人哪個是羊?

    這就沒辦法分辨。

    

    混亂中,游四喜這一連人馬早已經登船逃之夭夭。

    「營長,固始汗要逃,咱們是不是該回去同少帥通個氣?」

    有士兵就忍不住興奮,守城終究是不得已,能追著敵人屁股跑,砍瓜切菜,那才叫一個過癮。

    「不必!」

    游四喜搖了搖頭,「敵眾我寡,而敵軍又沒有亂,此時出動大軍追擊實在是下策,帶回消息也未必就有用,就不如咱們自己干。」

    話雖如此,游四喜還是安排一艘船隻回城報信,而他則是繼續在湖岸近佐游弋,看一看還沒有下手的機會?

    固始汗確實在緩緩退兵。

    沒辦法不退,多爾袞非但沒有前來增援,他那一部人馬居然消失了!

    探哨順著行軍印記追蹤,得出的結論是多爾袞率兵返程,方向伊犁河谷!

    他想幹什麼?

    他要幹什麼?

    固始汗驚出了一身白毛汗!

    缺耳賊!他要造反!

    伊犁河谷,和碩特部大半的家業都在那裡呢,牲畜、女人、孩子……

    哇呀呀!

    當有探哨一身血衣逃回,並言是女真騎兵動的手,老貨直氣的暴跳如雷,幾欲吐血!

    「缺耳賊,缺耳賊,我要你死!」

    攻打碎葉城突然變得無關緊要起來,固始汗現在最想乾的是迅速撤軍,趕回伊犁河谷,弄死多爾袞。

    但如何從容撤軍?

    多爾袞是個窮鬼,可以撒歡的跑,但他身後可是跟著小半個部落,補給陸陸續續抵達,為的便是長期圍困碎葉城,拿住趙大少之後揉捏遼國,索要好處。

    未曾想偷雞不成,反而被算計了!

    城中的那位,十有八九是多爾袞的同謀!

    固始汗左思右想,只能暗中撤兵,先行將大部分補給撤回,然後主力突然迴轉,找多爾袞算帳。

    趙大少接到信報,倒也不奇怪。

    多爾袞一旦暴露,固始汗勢必要撤兵的,只是和碩特主營未動,他這邊也不敢貿然行事。

    固始汗有兩萬騎兵在手,遼軍也只能尋機占便宜,不敢同人家正面對沖。

    遼軍就如一匹餓狼,一邊欣賞獵物一邊磨牙,在等待下手的絕好時機。

    「老哈提,給謝天寶發信號!」

    謝天寶,西疆援軍騎兵團團長,他率領遼軍主力一直在城北二三十里處游弋,也算是對敵軍的一種牽制。

    當然,準噶爾自然安排有大軍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現在,趙大少決定讓這一支人馬動一動,一個宗旨,遲滯固始汗的步伐,好叫多爾袞收穫多一些?

    聽聞後撤大軍被偷襲,固始汗一聲長嘆,終究還是被發現了,早晚之事。

    既然如此,好像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翌日天明,固始汗一聲令下,大軍收拾行裝,撤兵!

    一場圍城戰,就這般虎頭蛇尾的結束。

    趙大少渾身仿佛被幸運女神撫摸,說不出的通透,而和碩特,厄運才剛剛降臨。

    游四喜再一次出現在準噶爾補給大軍近佐,這次不是偷襲,而是正面強攻!

    對面,百多名騎兵,幾十個牧人,以及數不清的牛羊。

    這是最早撤走的一批人,已經一隻腳踏入天山山口,再行幾十里,便是和碩特在北疆的一處據點,那裡駐紮著五百騎兵。

    可惜,還是被尋著味道趕來的獵犬堵在了這裡。

    「殺!」

    慘烈的白刃戰展開,游四喜這次沒有動用鐵彈彈,生怕驚擾到了羊群,都是肉啊,碎葉城今後的補給有了著落!

    八百騎兵呼嘯而過,對面騎兵倒下去接近三分之一,至於那些牧人,早就調轉馬頭,倉皇逃竄。

    遼軍翻身再戰……

    準噶爾騎兵也跑了。

    偌大的牲畜群,成為游四喜的囊中之物!

    羊咩咩仍舊在傻呆呆的吃草,換個主人也無所謂,只要那人不丟鐵彈彈就好,本咩表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