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權力的遊戲

    不知從哪一日起,醫師的白大褂多了一個顏色,前左胸印著紅色旗幟,星星點點,後背的旗幟就更大。

    士兵、官員同樣如此,但限於著裝,只在左前胸印了一個,後背免遭劫難。

    這樣的人在城中穿梭,這樣的標誌越來越多的映入普通人的眼帘。

    經過十數日努力,瀋陽城種痘終於接近尾聲。

    黑戶太多,難免會有遺漏,但這樣的人已經影響不到大局,說的直白一點,他死不死已經影響不到其他人,隨他去。

    內城解決,事情變得簡單起來,只需在城門處設置崗哨,隨查隨種也就是了。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城門開,百姓出入如常,商貨重新流通。

    調轉槍頭,揮師南下!

    下一個目標,遼陽!

    與其四處開花,四處漏風,莫若一城一地的攻堅。

    趙大少的要求不高,穩住幾個城池,鄉間盡力而為。

    時間,無用之時特別漫長,有用之時白駒過隙!

    遼陽剛剛開始行動,科爾沁已經傳來噩耗,部族開始出現病患。

    有人倒下了!

    薩滿又開始了他們虔誠的祈禱!

    趙大少沒辦法阻止,只能冷眼旁觀。

    便如他,都是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平行世界,憑什麼質疑人家不科學?

    可惜,事實證明,神秘從不會讓活人看到,所謂的神似乎對人類的生老病死無動於衷,或者說本該如此?

    生命,在煎熬中消逝,不因薩滿的祈禱而留戀片刻!

    痛苦,總是伴隨在活著的人身邊,隨時可能降臨!

    但……這一切不包括某些人,這些人雖然在對長生天跪拜祈禱,卻是早早就在瀋陽接種了神藥!

    貴族,一個族群的精英,卻也往往是一個族群的背叛者。

    他們口稱信仰,心中卻對信仰嗤之以鼻。

    他們口稱仁愛,卻為了權力喪心病狂。

    他們口稱為了族群,可往往……將族群帶入萬劫不復之地的,也是他們!

    推廣種痘就這麼難麼?

    未必如此!

    如果將痘粉交給這些人,種痘方法也傾囊相授,趙大少相信,部落人大抵會人人種痘!

    但怎麼可能?趙大少怎會將拉攏人心的大好機會讓給這些戳鳥?

    終歸是因為權力,趙大少也不能免俗。

    而權力來源於民心。

    勛貴們不甘心將民心交給大遼,大遼為了鞏固統治,必然要從這些舊勢力手中奪取民心。

    就是這麼殘忍,普通人的性命,淪為高高在上者爭奪權力的工具!

    然而……這些人忽略了最為重要的一點。

    誰才握有主動權?

    這一日,所有瀋陽城中的商賈都接到了一封邀請函。

    遼王世子有請!

    誠惶誠恐,遼國商賈多如牛毛,又有幾個有幸能見到趙大少的?

    門檻都摸不到!

    可如今,卻是請咱們了!

    偌大的議事廳,塞滿了豪商巨賈,一個個油光滿面,翹首以待。

    這些人都是遼國的既得利益者,換句話說,也是遼國的鐵桿。

    趙大少也就沒什麼扭捏的,直來直去,開宗明義。

    「諸位也都看到了,天花肆虐,民生凋敝,某看這運送羊毛的商隊基本絕跡。

    這樣很不好,蒙人斷了生計,毛紡工場也沒有活干,甚至會影響我遼國的對外貿易。這樣的情形,是本帥不願見到的。

    今日將大家請過來,便是想著商量一個對策。

    呃,你們人多嘴雜,本帥也就不一一詢問了。

    有一個法子,即可以令諸位不耽擱生意,又可以幫忙官家穩定地方。

    其實這個法子不要太簡單,既然蒙人沒辦法送貨,爾等為何不出去收貨呢?

    當然,出去收貨,所付出的人力物力自然就高了些,本帥可以給諸位吃個定心丸,凡出城收購貨物的商家,可以在稅收上享受一定程度的減免。

    怎麼樣,諸位以為這個方法是否可行?」

    呀!

    一眾商賈面面相覷,交頭接耳。

    不可否認,生意是差了些,但還沒有走到如趙大少所說的那一步,為了生存,前來瀋陽交易的牧民仍舊不少,出城收貨當真有必要麼?

    都是七竅玲瓏心,就忍不住猜測趙大少到底是什麼心思?

    「咳咳,諸位!」

    賈文昌適時而出。

    「出城收貨麼,自然是要同牧民打交道的,那麼是不是可以順便觀察一下部落是個什麼情況?若是有人問起你等為何不懼天花,是不是可以向牧民詳細講解一下?

    需知這牧民,才是毛紡業的根本,保護他們,也就是在保護各位的飯碗。

    

    這麼簡單的道理,難道大家都不懂麼?」

    你這麼說,俺就懂了!

    官方不好出手,怕遭人非議,說什麼破壞融合之策,那麼民間交往總沒有問題吧,一路走一路宣傳,即便是榆木腦袋,也要給他敲出一條縫隙。

    更何況這些商賈四處亂竄,視天花如無物,牧民會作何想法?

    難道真會無動於衷麼?

    「不要多想!」

    趙大少壓住亂鬨鬨的雜音,笑道「做生意終歸是你們的營生手段,不可本末倒置。只需正常易貨便可。

    這牧民,對外界所知極為貧乏,本帥之所以鼓勵你們走出去,也不過是為了加強彼此之間的交往。

    有些人,視牧民為自家的私產,不容外人染指,諸位試想,長此以往,可利於諸位易貨?

    這是病,需要治,而你們便是一劑輔藥!

    好啦,具體怎麼實施,你們自行商議,本帥絕不多加干涉!」

    趙大少起身拱手,轉身走了!

    能露個面,說幾句,就算是給足了面子,也代表遼國推行此策的態度,都是聰明人,用不著趙大少手把手教他們怎麼做。

    說的直白一點,遼國商賈同外夷打交道不要太多,拋開商業準則不提,相互間的交往就永遠甩不開國力比拼,也即所謂的政治,經濟實力。

    國強,商賈腰杆子自然就硬,有時甚至可以不講理,強買強賣!

    國弱,則處處陷於被動,什麼也要看人家的臉色。

    官商配合,謀取利益,這在海外是常態。

    業務很精熟,何況還有賈文昌領著一群暗訪司探子居中協調,只一個上午,便商定了章程,開始分頭行事。

    ……

    又幾日,惡魔終於踏上瀋陽這片地域。

    一高麗采參人倒在了瀋陽城門前,面色紫黑,前胸、腹部黃豆大小的膿包散發著惡臭,觀之令人頭皮發麻。

    「天花!」

    「是天花!」

    ……

    水入油鍋,人如潮水般散去,驚恐的喊叫聲刺人耳膜。

    很快,消息遍傳瀋陽!

    整個城池陷入恐慌。

    人們爭相大肆採買米糧,關門閉戶,縮在房中瑟瑟發抖!

    雖說種了痘,但鬼知道這玩意到底有沒有用?

    都是新近移民,不曉得遼國本事,懷疑不信任是理所當然。

    往日裡喧鬧的瀋陽城一下子變的冷冷清清,野狗成了街面的主宰,公然在那裡互聯互通,撒狗糧!

    接連三日,都有病患在城門被攔下。

    這種病,醫師也沒轍!

    死了的,尋地火化,骨灰罈送歸家眷。

    活著的,城外早備有一溜涼棚,便安置在那裡養病。

    條件極為簡陋,只頭頂有遮陽避雨的草蓆,身下有簡易的木床草墊。

    有錢財在身的,可以點餐,城內酒樓按時按點給送來,窮鬼一名,大抵一天也給三頓鹹菜兌稀粥。

    當然,你也可以走,去哪裡養病自願,只是不能進城!

    不允許病患進城,卻不是官家攔著,是百姓不讓進,強行闖關,大抵會被百姓給打死!

    甚至,有百姓哭嚎著跑到趙氏府邸門前請願。

    要求趙大少下令封門,徹底隔絕內外聯通。

    若是其他疫病,不用他說,趙大少早就四門緊閉,採取諸般措施,可天花麼,只要種了痘,當真不用怕啊!

    不論房門管事怎麼解釋,這幫戳鳥只是不聽,且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幾乎要將趙府的院門擠爆。

    正此時,一隊騎兵從遠處奔來。

    為首者,一身將帥軍服,胯下棗紅戰馬,不是趙大少還能是誰!

    總算見到了親人!

    幾名鄉老跪在趙大少馬前。

    「少帥,為了城中百姓安危,請封四城之門!」

    「是啊,少帥,宜早不宜遲啊!」

    ……

    亂糟糟,說什麼的都有。

    好半天,這人群才安靜下來。

    趙大少下馬,笑顏如花,將幾個老頭一一扶起,很是親熱。

    「幾位老丈所言極是。

    唉,本帥剛剛出城去看望病患,慘不忍睹啊,那人都是爛的,抖一抖掉塊肉,血都濺在了本帥的鞋面上……」

    呼啦~人群散退,幾個老貨鞋子都跑丟了,就恨不得距離趙大少八百丈遠。

    「到底什麼事?」

    趙大少對著幾個老貨大喊,「回來啊,本帥給你們做主!」

    麻麻皮!

    幾個老貨險些踉蹌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