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三族會盟

    崇禎四年五月二十。

    瀋陽城張燈結彩,人流如梭。

    漢人、蒙人、旗人、還有少數倒霉的高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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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海大軍入駐瀋陽城,雖然沒有移民,但商賈委實來了不少。

    戰事進行幾個月,繳獲不要太多,很多對四海來說都是無用之物,而士兵手中也難免會有一些私藏。

    最終,諸多戰利品都會流入商賈手中。

    且趙大少要會盟天下,就不能太寒顫了,總要讓人家看到誠意。 ❈

    大船小船拉來貨物交換實為必然!

    城外一片凋零,城內卻是畸形的繁華,買賣興盛猶勝過之前。

    瀋陽宮難得中門大開,殿前廣場被重新修葺打掃一新,擺開茶案,酒肉點心一應俱全。

    轟~轟~轟~

    九聲禮炮接連響徹。

    趙大少攜幾個婆娘在眾人簇擁下走向高台入座。

    余者絡繹,在禮官引領下各找位置安坐。

    會盟!

    這事中原皇帝乾的不多,大抵不是敵人就是附屬國,會盟是什麼鬼?

    但蒙古、女真部落,會盟不要太尋常。

    可惜,大多不正規,有借結親會盟的,有借弔喪會盟的,甚至純粹為了湊一起喝酒吃肉。就效果而言,也沒什麼約束力,可能今天會盟,明天就操刀子拼命。

    不論什麼目的,這些頭人都被四海拘來瀋陽,一個不能錯過,就包括莽古爾泰!

    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人總算是到齊!

    有禮官登台。

    「獻三牲!」

    三牲,也即牛,羊,豬。

    烤的半生不熟,血水滲出體表,也不知為什麼,難道天帝就好這一口?

    「祭天!」

    這個沒有衝突,漢、蒙、女真都以天為綱,信奉上天主宰一切。

    這個天,非指具體的神,或者仙,而是更貼近於自然,規則。

    趙明生前驅跪拜,身後近百人景從,禮官宣讀祭表,焚燒上達天聽。

    三拜九叩!

    「奉地!」

    大地為萬物之母,對土地的依戀為人之本能。

    祭表宣讀,趙大少一如既往,俯身三拜九叩!

    說來簡單,整個過程卻是異常繁瑣。

    所謂的「禮」就是這般,儀式要莊重,過程要複雜。

    非如此,不能顯示出尊貴。

    非如此,不能渲染出神秘。

    趙大少被曬的額頭冒油,身後跟隨的部落人更是雲裡霧裡,這官話本就沒幾人聽得懂,且禮官所言還是先秦之語,尋常漢人聽之都只能幹瞪眼。

    好在都提前給了劇本,曉得大概流程,就只能挺著,腦袋裡數羊,或者盯著某位貴女的突出部位想入非非?

    沒有彩排,所以莊重的儀式頗為散亂,舉止各異,噪雜聲不斷,嗡嗡嗡就沒個停歇的時候。

    好在趙大少也不太在意,按照他的想法,一封盟約拿出,簽字畫押完事,但老貨們不同意,非要搞得這般繁瑣。

    累死個人!

    「人和!」

    終於熬到了重點。

    禮官輕咳幾聲。

    「諸位,今我三族匯聚瀋陽,相約和為一家,本官恬為司禮,宣讀盟書,靜聽!」

    「漢、蒙、女真三族唇齒相依。

    千年以內,分分合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實不能以敵友論之。

    三百年以內,雖有齷齪,但亦互為依託,漢之米麵鹽茶出塞外以養民,蒙之牛羊馬犬入中原以資其用,女真之參茸貂木入漢地以豐其貨。

    百年以內,天之不順以萬物為芻狗,有寒潮席捲以至萬物凋零,有旱災頻繁以致裂地千里。

    天下戰戰,萬民惶惶,食不足裹腹,衣不能暖身,以至兄弟操戈,持刀相向,為飽腹而三族相殘!

    此天災,亦人禍也!

    嗚呼!

    天下事,和則利,斗則敗!

    唯此艱難之秋,遼國公披肝瀝膽,挺身而出,順天應人,欲和三族為一家,救黎民於水火,開萬世之太平!

    幸賴蒼天護佑,三族英豪匯聚瀋陽,共襄盛舉!」

    為表尊重,這司禮並非一人,而是三人。

    官話宣讀一遍,蒙語、女真語再複述一遍,好叫在座諸位聽真。

    說起來,在場三族的所謂英豪,都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哪個也代表不了一族之人。

    漢有大明朝廷,蒙有若干汗國,女真有皇胖子在山裡憋著呢。

    那些人才是正統的官方代表。

    趙大少這是將三家反賊捏在一起,然後就宣布三族從此是一家了……這臉皮不要太厚。

    但……誰能奈我何?

    本少就這麼幹了,誰敢咬我?

    司禮再言。

    「蒼天為鑑,前塵過往不論,現立盟約如下,諸位聽真。

    其一,三族國政一體,歸於一家,相約永不背叛,有違誓言,天厭之。

    

    其二,三族約為兄弟,無分貴賤,平等視之。

    其三,三族和諧相處,內則不動刀槍,外則共同禦敵。

    其四,三族之民一體對待,無分親疏,公正持平。

    ……\」

    洋洋灑灑,總計三十二條款,涉及政治,經濟,文化,軍事,社會方方面面。

    這些條款可不是趙大少靈機一動,拍腦袋想出來的,而是早有預謀。

    元老院討論這玩意有幾年了,本意是用在南洋,結果趙大少帶著人太能折騰,吸納入四海領地的土著就沒有獨立成族的空間,不想留的搬家,留下來的打散安置。

    其結果就是直接同化為一族,還分什麼你我,吃飽了撐的麼?

    怪就怪南洋偏遠,底蘊不足,才給了四海天賜良機。

    但草案最終也沒有浪費,修修改改,便用在了這裡。

    按趙大少的理解,這玩意就不是什麼盟約,說是憲法雛形更為貼切一些,以最高法律的形式將大一統確定,徹底將一些人的鬼心思堵死。

    今日是三族,日後就可能有五族,最終將大明周邊所有部族囊括在內。

    不是說有這一紙盟約,就萬世太平,便沒有人再敢分家,那太幼稚。還是要看當家人如何作為,能否最終引導歸一。

    但無論如何,此盟約賦予了當家人合法揍不肖子的權力,而不用承擔任何道德負擔!

    「歃血為盟!」

    禮官再次高聲唱喝。

    有士兵捧金盆放在桌案正中。

    真金所做,這般重要莊重的場合,趙大少怎會不花血本?裡邊的血都不會洗的,曬乾了拿臘封死。

    日後,諸族血脈共融,以此為證!

    趙大少當先走至台前,看了看自己的食指,擰眉咬牙,滴落幾滴鮮血。

    莽古爾泰搖頭晃腦緊隨,這廝很鬱悶,他覺得被代表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同四海一條道走到黑。

    六萬四海大軍,近三萬蒙古騎兵……他這十萬女真族人只能勉強抽出萬多壯丁,說出來有點丟人。

    一咬牙,幾滴鮮血落入盆中。

    趙大少拍了拍這廝肩膀,齜牙一笑。

    「不要不好意思,你代表的是整個女真部族,日後你就是女真正統,皇胖子就是叛逆,咱們一起揍他!」

    莽古爾泰咧嘴,不想同趙大少說話。

    其後為額哲。

    小孩子很無辜,正看熱鬧呢,便被抱到台前。

    小刀輕劃,嗷嗷嚎哭,幾滴鮮血落入盆中,糊裡糊塗的便將汗庭給了趙大少,從此漠南無汗庭。

    蘇泰坐在不遠處磨牙,眼淚在眼圈打轉,可憐的孩兒,無恥的男人!

    之後便是各個部落的頭人,但凡來的一個不許錯過,都要留下幾滴鮮血,四海內部亦是如此,團以上將官,五品以上文官都要走上一遭。

    諸族融合麼,大漢就不能只老趙家一家的血,百家姓上越多越好。

    如此這般,總算走完了整個流程。

    方其時,已近午時。

    要吃,要喝,要歌舞助興!

    這才是整個活動的高潮,尋常看客哪裡管前邊說的是什麼,只盼著禮官早點閉嘴,俺等著看婆娘甩起肥腚跳舞呢。

    席間,敬酒頻頻。

    趙大少右手邊坐著幾個婆娘,額哲被蘇泰抱在懷裡,這婆娘滿臉的幽怨。左手邊坐著莽古爾泰,臉色麼……也談不上好看。

    「莽古爾泰,某聽聞赫圖阿拉已發出傳檄,說你是大金的叛逆,發誓要將你宰了挫骨揚灰。

    唉,同室操戈,相煎何急?

    這皇太極也未免太過不講情面,本帥為你感到痛心!」

    莽古爾泰能說啥,這不是理所當然麼,當初幹這事的時候就預料到了,趙明生這廝不地道,專往人的傷口上撒鹽!

    「呃,傳檄上還說四海入寇大金,令百姓民不聊生,號召大金百姓人人奮起反抗,誓死驅逐外敵。」

    「冢中枯骨,柴犬亂吠!」

    趙大少微微一笑,「你的封號,我父已經核准,封巴丹吉林親王,約略三五日便會下委。

    本帥對你的處境表示理解,雖不能出兵攻赫圖阿拉,但你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便以親王府的名義傳檄四方,穩定女真各部,配合我四海改制,可做得到?

    你要清楚一點,此舉即為了四海,更為了女真部族!」

    轉過頭來,明生從蘇泰手中搶過額哲,抱在懷中。

    「大父封你為察哈爾親王,你可喜歡?」

    小傢伙手指頭還在疼呢,嘟著小嘴問道「親王能幹啥?」

    「呃,就是玩,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沒人敢管你!還有很多小娃娃同你一起玩。」

    「這個好!額哲喜歡!」

    蘇泰又在磨牙,就恨不得咬死趙大少。

    「唉,你這婆娘,今晚給我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