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能!」
「廢物!」
「豪格這個蠢貨!」
「代善,這個老不死的!」
「濟爾哈朗,你該死!」
……
「主子爺息怒,主子爺息怒!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的錯!」
報信的親兵嚇傻了,遇到這種情況,大抵認錯就是了,因為什麼發怒不重要,所謂奴才嘴臉就是這般來的。
「十四哥,息怒!」
多鐸一把抱住暴怒異常,欲擇人而噬的多爾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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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大軍性命,大金生死存亡都在哥哥手中,十四哥,多爾袞!你醒一醒!」
「老十五,我大金完啦!」
多爾袞一把抓住多鐸手腕。
「濟爾哈朗丟了復州,老二更是丟了海州、遼陽,損失大軍數萬,你難道看不到麼?
先汗篳路藍縷創下的基業,快被他們敗光啦!」
「十四哥,我知道,我知道!」
多鐸面泛淚花,聲音都在顫抖。
「可如今大汗臥病不起,豪格戰敗無蹤,十四哥,你要撐住啊,數萬大軍在看著你呢!」
「唉!」
多爾袞頹然坐地,眼神遊離,「老十五,我心慌意亂,你且說說你的主意!」
多爾袞憤怒慌亂,多鐸何嘗不是如此?
渾蠢久攻不下,豪格雙溝寨戰敗,海參崴大軍乘勝向渾蠢撲來,多鐸險些被前後夾擊,做了餃子餡!
這廝逃的飛快,放棄攻打虎尾澗,繞小路逃至金軍大營。
東路軍氣勢洶洶前來,非但沒有占到便宜,反而損兵折將,被海狗子抄了後路。
禍不單行!
代善、濟爾哈朗信報接連傳至。
皇太極看後急火攻心,眼皮一翻,暈倒了!
這廝身體胖大,可能血管同心臟有些問題?
本就為攻渾蠢不下而心急如焚,又聽到二人戰敗噩耗,連翻打擊之下,不爆血管才怪。
臥病兩日,大多時間都是在昏睡,只偶爾清醒,總算交代一句話。
「進多爾袞為和碩貝勒,暫理戰事!」
就這般,後金軍權便著落在多爾袞手中,掌管數萬大軍生死。
「還能有什麼主意?」
多鐸憤然道「二哥何其糊塗,怎會棄瀋陽於不顧?如今看他這般退法,恐怕無法趕在海狗子之前回兵瀋陽。
瀋陽危矣!
再者豪格兵敗,海狗子不日便要敢至虎尾澗,過了虎尾澗,只兩日便能威脅我軍主營。
你也看到了,我軍累戰不能攻陷渾蠢,士氣已失,再戰無意。
我意即刻回兵,趕回赫圖阿拉再做計較,若瀋陽不失,我大金還有一線生機!」
「十五弟言之有理!」
多爾袞踱步沉思多時,面色陰沉道「錯信蠻奴漢臣之言,不然我大軍何至於此?
老十五,你率本部騎兵先行趕回赫圖阿拉,看能否助老二一臂之力。
命譚泰向鳳凰城方向退卻,呃,繞路去往李朝打打秋風,告訴他,只要糧食,越多越好!
我大金勇士可以戰死,卻不能餓死!」
「那十四哥你?」
「放心,我還不至於意氣用事,去同海狗子拼命,這幾萬八旗勇士,我一定完完整整帶回去!
哦,還有,傳令阿濟格,放棄北部莽荒之地,兵回葉赫城駐守。
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死死守住葉赫城,不使海狗子南下一步!
還要告訴他,我大金要過一段苦日子,他要自己想辦法養活自己!」
……
這一日清早。
曹君庭顫顫巍巍登上城樓,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有光影晃來晃去。都是餓的,耳朵里總有蒼蠅在飛,眼仁都沒辦法聚焦。
耳聽城頭有吵鬧聲。
這些兔崽子,真不讓人省心,就不能蹲在牆根睡大覺麼?瞎折騰什麼,稀米粥都快斷頓了!
「師長,建奴撤了!」
「建奴撤啦!」
嗯?
曹君庭扒住女牆向外張望。
看不清……
晃了晃腦袋,提起望遠鏡觀瞧。
建奴當真在撤軍!
帳篷陸續被收起,車馬成線,綿延向西。
「報!西城建奴撤軍!」
「報!東城金軍滾球了!」
「報!南城建奴正在收拾行裝!」
「哈~哈~哈~咳~咳~」
曹君庭靠著女牆縱聲大笑,終於特喵的將金軍耗走了,我第八師沒給四海丟人!
「可惜了!」
身旁一親衛舔舔乾澀的嘴唇,「要是能吃頓飽飯……」
曹君庭現在連瞪人的力氣都懶得用,有飯吃老子至於餓掉十幾斤肉?
追擊就不要想了,第八師能挺到現在已經是奇蹟,就全憑一股傲氣撐著,好多弟兄都餓的走不動路,在那裡躺屍。
城中但凡能吃的,基本都被第八師給煮了,包括皮靴,腰帶。
喘氣都嫌累,還想著反擊?
千盼萬盼,終於盼到了這一日。
何來遲也!
後金拆遷隊折騰了整整一日,方才將所有物件打包裝車,消失在渾蠢城視線中。
落日黃昏。
第八師將士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東倒西歪躺平喘氣,享受著襲來的春風,空氣中都浸透著香甜。
活著,真好!
看著一張張髒污卻燦爛的笑臉,曹君庭在慶幸之餘,不禁陷入沉思。
今晚,將僅剩的幾條皮帶也煮了,熱烈慶祝!
……
戰敗豪格,無疑令海參崴將士士氣大增。
但四海的損失不可謂不重,一個團被直接打殘,其他各部也多少都有損傷。
這一戰看似時間短暫,但激烈程度實為罕見,贏的著實不易。
孟超執掌海參崴多年,就從未吃過這般大的虧。
沒錯,此戰雖勝,孟超卻心情沉重。
四海器械精良,士兵訓練有素,但卻未必天下無敵。
若是沒有牧馬人參戰,成為壓倒金軍的最後一株稻草,海參崴損失將不可估量!
沒時間慶功,甚至來不及睡一個好覺。
主力馬上要向南挺進!
四海還有一個師身處重圍,被圍攻半月而軍旗不倒,此刻還有多少人活著?
將帥,也是有人性的,他不是神,還達不到冰冷無情的境界!
兵至虎尾澗。
呂正宵激戰正酣。
此君是被派來堵截金軍回援雙溝寨的,不想沒有碰到援軍,反倒同潰逃的金軍對上了。
可想而知,收穫頗豐!
潰逃之兵哪裡來的士氣,稍遇打擊便四散奔逃。
莽莽荒野,呂正宵不敢分兵追擊,也只能看運氣,戰鬥算不上激烈,可潰兵卻源源不絕,基本上就沒有成建制的,多是散兵游勇。
一日夜,竟抓戰俘七百人,堪稱白撿的軍功。
「可有渾蠢消息傳來?」
「回孟帥,沒有!」
呂正宵搖頭,「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渾蠢仍在我軍手中,第八師還在!」
「好!第八師威武!」
孟超點指呂正宵。
「虎尾澗已無意義,你部駐紮多日,對地形熟悉。本帥令你部為前鋒,立刻啟程向渾蠢進發!但需謹慎,小心中了敵人埋伏!」
「諾!」
算算手中的兵力,實際上比皇太極還是有所不如,野戰硬拼實是下策!
孟超一直在思索一個問題。
皇太極為什麼沒有回援雙溝寨?是獲得消息太遲,還是另有其他變故?
不弄清這個問題,就不能下定決心同皇太極決戰!
正行軍中,幾匹快馬從隊後追來!
「捷報!少帥連克濟爾哈朗、代善,兵進遼陽,威逼瀋陽,大捷!」
「哈~哈~哈~」
孟超撫須長笑,「原來如此!難怪皇太極這廝不曾回援,原來老窩不保!」
沉思片刻,孟超叫過傳令兵。
「傳令廖虎,無需再來支援渾蠢,第七師轉進摩闊崴,掃蕩鯨海沿岸村寨部族,俱都要納入我四海掌控,以為長久!
傳令海參崴,速速擬訂一干文職官吏,準備接收地盤!」
……
夜半的渾蠢城靜悄悄,融化的雪水洗去血污,滌盪人間的罪惡。
一隻鹿在小心翼翼啃食枝頭的嫩芽。
突然間,小鹿抬頭四處張望,鹿眼滿是驚恐,抬起四蹄鑽入灌木叢中。
一雙雙冰冷的眼眸從林間鑽出,人影晃動,在黑夜中快速奔行。
黑漆漆四方城池在望!
這座城就不該存在,裡邊的所有人都該被剁碎了。
大金,在這裡折損了太多勇士!
憤怒,絕望,不甘心!
侵略如火,縱橫天下的大金竟然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丟城失地,狼狽退走!
恥辱,嫉妒,要報復!
多爾袞摸了摸半隻耳,恨意更增三分!
「你們,是我大金最精銳的勇士,是我大金的脊樑!
今日,我要看到大金的龍旗插上渾蠢城頭!」
大金主力確實撤走,多爾袞也無意同海參崴糾纏。
但距瀋陽千里之遙,回援只是個念想,這廝隱隱感覺到瀋陽要玩完,搞不好老八的婆娘都會落入趙賊之手。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放過渾蠢城?
我大金傷亡慘重,可城內的海狗子也不好過,後幾次攻城,明顯能看出海狗子體力有缺,全憑一口氣在撐著。
十有八九是沒了吃食,在挨餓呢!
多爾袞相信自己的判斷,再圍困兩三日,渾蠢必下!
奈何,老天不給他時間!
但這廝還是不甘心,撤軍為真,麻痹渾蠢之敵也是目的之一。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