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挑撥離間

    蒙古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臣服後金的蒙古部族約二十萬眾,湊出一支三四萬人的輕騎兵當真不是問題。

    怎麼說也是關外一支不可小視的力量。

    但奇怪之處在於南路軍基本沒有發現蒙軍的蹤跡,而瀋陽城中成建制的蒙古騎兵也極少,不超過千人!

    那麼其他的蒙古騎兵去了哪裡?

    皇太極怎會忽視這麼一股強大戰力?

    摸不清蒙軍底細,四海就必須時時提防著。

    此也是四海沒有急於強攻瀋陽的原因之一,就怕後腚被捅!

    看四海大少表情,似乎有什麼變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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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諸位!」

    賈文昌面帶得意,老臉笑成菊花。

    「我暗訪司歷盡千辛萬苦,終於摸清了蒙人的底細,更派出使者聯絡諸部,堪稱收穫滿滿。」

    老貨就是這麼愛賣關子,有了成果便在同僚面前臭顯擺。

    「是這麼一回事,皇太極將早年收服的蒙古部族編練為兩營人馬,號曰蒙古左營,蒙古右營,每營五千人。

    一部在鳳凰城駐守,一部被皇太極帶去了海參崴。

    至於新附部族,一直滯留在西北草原地帶,偽金只口頭上給了一大堆封賞,但實際的好處卻是一分也沒有拿到。

    後金也沒有餘糧,哪裡來的好處給他們!

    更加好笑的是這些部族至今沒有領地可分,舊有部族不可能放棄手中的領地,而後金又沒有開拓出一分土地,總不能從旗人手裡拿?

    哼哼,這些鼠目寸光之輩,當初離開定襄,棄我四海有多決絕,現在就有多難堪。

    各部本就怨氣衝天,不想莽古爾泰還要從諸部抽丁從征,結果麼……

    最終不歡而散。

    咳咳,也就是說,這部分蒙古部族,後金居然無法掌控,甚至還是隱患!」

    老傢伙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

    「如此天賜良機,我四海怎能錯過?

    經數輪交涉,我四海已同幾個大部有了共識,只要我軍能拿下瀋陽,幾部便會率部來投,並出兵以為四海助力。

    當然,條件也是有的。

    一則要劃出一片牧馬地,最好能重回定襄舊地。

    但這顯然不可能,好不容易空出來的土地怎會再行放手?不過東北廣大,倒也不愁安置彼等。

    二則還是要聯姻,效仿定襄制度。

    這個麼……老夫已經上報元老院,由著他們去安排。

    總而言之,在攻下瀋陽之前,蒙古部族不會出兵!」

    「咳咳,本帥還要提前恭喜諸位!」

    趙大少臉頰有點發燒,蒙古這套聯姻制度,委實讓明人難以接受,不說貞潔,只禮法上便能被人噴出翔來。

    就只能硬性攤派,願不願意也就這麼著。

    犧牲你一人,幸福千萬家!

    「這其中有不少女人可能是二嫁,甚至於三嫁四嫁……

    但是為了我四海大業,輪到誰也不得推脫,更不能苛待這些可憐人!」

    又來?

    定襄婚嫁之事猶在耳邊,在四海領地被傳的沸沸揚揚。貴圈震盪,有潑辣的貴婦都尋到趙老夫人那裡去告狀,哭哭啼啼,吵吵鬧鬧。

    這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規矩了?

    祖宗的臉面何在?

    趙老娘找誰說理去,自己的兩個兒子屁股都是翔,老太太就恨不得拿鞋底抽死他們,奈何一個也抓不到影,還要幫著收拾爛攤子。

    民間更是熱鬧,小報消息滿天飛,話本都不曉得有多少個版本。

    男人麼……倒也無所謂。

    四海的禮法本就不健全,四海之人又走南闖北,這天下的風俗習性多了去了,見識廣博,就更加不容易被束縛。

    夷女就夷女,滋味迥異。

    二婚就二婚,曉得疼人。

    最主要的,三妻四妾的不要太多,多一個少一個也就無所謂。

    何況也不敢不答應,老趙家牽頭,儼然是不答應便要你好看的節奏。

    明生敲敲桌案,止住議論之聲。

    「諸位可知為何蒙古諸部輕易便同我四海達成盟約?」

    「能吃飽?」

    「跟著建奴無利可圖?」

    「我四海兵強馬壯?」

    「有定襄先例?」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各抒己見。

    明生滿意點頭。

    「你們說的都對!

    某隻說這定襄先例一條,若不是我四海在定襄立威,又厚待留下來的部族,便是開出天價,爾等以為眼前的幾個部族可會投我四海?

    本帥不敢說「仁」,但起碼給了他們生存之本,如此才有今日的兵不血刃。

    對後金各部,也需採取同樣策略。

    所謂的後金八旗實則由數十部落捏合而成,內中的雞零狗碎之事定然不少,只某知曉的,那葉赫氏便同愛新覺羅氏有著世仇。

    建州強盛,則矛盾不顯,建州衰敗,則分崩離析!

    由是種種,我軍便不能殺伐太過霸烈,不能逼著他們團結。

    攻陷城池之後,爾等需約束部眾,嚴軍規,正條例,切不可無故擾民害民。

    對於戰俘,尤其是後金勛貴,也不能一概而論,是不是可以拉一批,打一批?

    這其中的關節你們自己考量,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言罷,明生起身肅然。

    

    「諸位,初戰即是決戰,明日雞鳴攻城,本帥希望早日在瀋陽城為大家慶功!」

    ……

    赫圖阿拉。

    位於長白山脈群山之中,小山城一座,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註定養活不了幾多人口,旗丁百姓不滿萬人。

    如今一下子湧入幾萬人,人要吃飯睡覺,馬要草料洗涮,整個小城如撐爆了的存儲器,基本處於宕機狀態。

    代善終於見到了親人,濟爾哈朗!

    二人見面無言,臉色如豬肝,房中的空氣仿佛都在繞著他們走,沉悶異常!

    這仗打的委實窩囊!

    沒怎麼見刀槍,就損失了近半人馬,餘下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幾時能趕到赫圖阿拉?

    這幾日,撒出去搜尋散兵的部眾足有數百,帶回來幾千旗軍,可人數還遠遠不夠,更多人好似迷失在了群山之中,或者逃了?

    至於漢軍,回來的更是寥寥無幾,可以推測,這幫狗奴怕是已經叛逃!

    失策!

    建州青壯過慣了平原的優渥生活,將祖宗在山中的看家本事給丟了,牛皮吹的震天響,不懂裝懂,莫名其妙的自信,結果卻將自己給坑了!

    「不能再等了!」

    濟爾哈朗緊咬鋼牙,「遼陽失守,瀋陽危在旦夕,莽古爾泰那蠢貨定是守不住的,必須馬上出兵!」

    代善眼皮翻了翻,還有臉罵人家是蠢貨,你我又能好上多少,還不是被海狗子牽著鼻子走?

    「海州有海狗子五千人,遼陽有萬人!」

    代善嘆息一聲,「你我又將紅衣大炮給丟了,如何能攻下堅城?

    損兵折將,丟城失地,老夫……老夫愧對大汗,愧對先祖啊!」

    老貨說到傷心處,竟是捶胸頓足,嚎啕痛哭。

    他哭,濟爾哈朗也跟著撕心裂肺嚎叫!

    誰能相信,堂堂大金和碩貝勒,竟然哭的猶如孩童一般!

    怎能不哭?

    父子兩代人披肝瀝膽,才從大明手中奪下偌大的基業,可如今又被人重新趕回了山中。

    二人心中清楚,瀋陽大抵是保不住了。

    莽古爾泰莽夫一個,手中又沒有多少精銳,拿什麼去面對海狗子幾萬大軍?

    他二人可是吃盡了四海的苦頭!

    壞消息不止一個。

    皇太極主力的消息也傳到了赫圖阿拉,基本上什麼收穫也沒有,還丟掉了渾蠢。

    初春,冰雪開始融化,那河道很快便能通航!

    這對大金來說,不啻於雪上加霜!而對四海而言,卻是如虎添翼!

    二人看的清楚,想的明白。

    大金看似猶有一戰之力,但已優勢盡失,危如累卵!

    嚎哭多時!

    也沒人敢進來勸勸。

    濟爾哈朗抹去鼻尖青鼻,歇斯底里言道「既然救援瀋陽無望,我意想辦法通知莽古爾泰一把火燒了瀋陽。

    不論如何,趙賊休想從我大金身上謀取一分好處!」

    代善躊躇半晌,不禁五官扭曲,咬牙切齒!

    「可行,但還不夠!

    既然廣闊的平原之地不再為我大金所有,那索性毀村滅寨,叫海狗子無人可用,一分田地也耕種不得!」

    濟爾哈朗聞言,不由面泛恐懼。

    代善是瘋了吧?

    「二哥,如此做,那我大金如何過活?」

    無怪乎濟爾哈朗害怕,大金的存糧本就不多,如今最富庶的幾個城池要麼被占,要麼被攻,就大金剩下的這些偏遠之地,都是基本沒有糧食產出的,叫人怎麼活?

    「不然怎麼樣?」

    代善嘶啞著喉嚨,猶如野獸一般嚎叫。

    「海狗子慣會收買人心,所占之地必定重新分田,或者減租,或者免稅,屆時我大金照舊會人心盡失,且收不到一粒米糧!」

    「收不到那就去搶!總好過二哥這般做法,人心盡失不說,我大金去哪裡尋吃食,難道要所有人都餓死?」

    「唉!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代善急切言道「四海竊居之地必然急於安定民生,若是遼地數十萬百姓無種可植,無米可食,必將大亂,看他趙氏如何立足?

    我大金失去的,他趙賊也休想輕易得手,與其坐以待斃,莫若玉石俱焚!」

    瘋子!

    濟爾哈朗只有一個念頭,代善老糊塗了!

    「那是我大金的領地!如此行事,民心喪盡,豈不是自斷手腳?」

    「糊塗啊!」

    代善眼眸滿是血絲,對著濟爾哈朗嘶聲吼叫!

    「何來民心?那些卑賤的漢民,還是那些蠢蠢欲動的部族?

    你別忘了,這些漢民都是我大金拿著刀槍搶過來的,部族也是被我大金勇士征服的。

    昔日蒙元又何曾在意民心?唯刀槍爾!

    你要知道,那裡已經不是我大金的地盤了!

    我再問你,不出去掃蕩,赫圖阿拉的子民拿什麼去養?難道我們要活活餓死自己?」

    「……那就去拼!我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自己砍斷大金的根基!」

    「晚啦!」

    代善情緒崩潰,忍不住又趴在地上嚎哭!

    「現在拼命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已經有負大汗重託,令先汗蒙羞,現在別無他求,只願保全帶回來的這些骨血。

    但願老八能及早趕回來,兩軍兵合一處,或許有我大金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