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天上掉餡餅

    「蘇泰,你那前夫病重,怕是撐不得幾日便要歸西,也就是說我兒額哲要做你們蒙古的可汗了?

    你說某這當後爹的是不是要給他撐腰?

    堪堪七歲的孩子,怕是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毒死。」

    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自蒙軍退走之後,歸化城方向愈發的詭異難明,除哈素海一線防禦四海的軍隊之外,其餘軍隊更似在拉幫結派,隱隱有對峙之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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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時間,四海暗探終是通過歸化城中內應獲得了蛛絲馬跡,疑似林丹汗病重,各部勢力都在心懷鬼胎,駐足觀望。

    聽聞此消息,趙大少簡直興奮的手舞足蹈,恨不得弄些煙花燃放一番。

    若此消息為真,當真是天助四海。

    林丹汗雖是個棒槌,但這廝卻如一個餃子皮一般,將眾多肉餡包裹其中,勉強算作一方勢力。可若是餃子皮爛了,這肉餡頃刻間便會四散,各歸各家,各找各媽。

    懷著有便宜不占是傻蛋的心思,趙大少很自然的將主意打到了蘇泰同泰松公主身上。

    泰松是林丹汗的妹子,身份地位自是不必說,奈何林丹汗有兒子,泰松只能為配角,但不論如何,小女娃價值大大的。

    小公主的政治工作自有狗弟趙明業去做。

    睡都睡了,好歹已經是一家人,總不至於不幫忙吧?

    蘇泰卻是比較難搞,人家就有男人,趙大少土匪的性子,強扭的瓜。睡是睡了,怕是沒睡出什麼感情,那婆娘估計一邊辦事一邊恨不得掐死趙明生。

    不過工作還是要做,誰讓蘇泰給林丹汗生了一個兒子呢,而且還是長子,這小子是蒙古可汗天然的繼承人。

    趙大少這個後爹,監國攝政不過分吧?

    這對狗男女也是奇葩,穿衣服時從不說話,恨不得是生死仇敵,可每次巫山雲雨之後,總還是要說幾句的。

    一則趙大少總要噓寒問暖一下,緩解尷尬。二則蘇泰總要大罵幾句,方顯得自己比較忠貞?

    此刻二人就縮在被窩中,明生一手拿紫砂壺滋溜溜喝茶,一手鐃鈸蘇泰。

    「他當真是病了?」蘇泰黛眉微蹙,鶯聲問道。

    「騙你作甚!聽聞得知忽答兒戰敗,就被氣暈了過去,高燒不退,渾渾噩噩,至今未醒。」

    趙大少將蘇泰的腦袋一把攏在自己胸口,邊鐃鈸邊言道「某可是為了你那小兒著想,你前夫若當真死了,你兒如何自處?

    最好的結果是做個傀儡,任人擺布,最壞的結果麼,你自己想。」

    天下間做娘的就沒有不為兒子著想的,老傢伙死了,額哲就應該是大汗,是所有蒙古人的王。但可恨自己不在兒子身邊,此時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是否會有人暗害我兒?

    有今日這般局面,都是拜眼前的混不吝所賜,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這禍害。

    消息是真是假?

    蘇泰心中狐疑,想來這幾日並沒有大軍進攻福化城,這就是咄咄怪事,若是自家男人好好的,怎會如此隱忍?

    越想越是心中不安,狠狠掐了一把趙明生,蘇泰幽怨道「還不都是你做下的孽障,如今卻是在這裡充好人。

    娜木鐘是個聰明的,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她一定會保護好我兒的,難道我兒跟了你便能好活?」

    「怎的,某這做大父的還能害他不成?」

    明生翻著白眼言道「你這榆木腦袋也不想一想,某是漢人,刀槍雖然犀利,但是很難服眾。

    若是經由你還有額哲來掌控蒙古諸部豈不妙哉?某有什麼理由要害他?

    可別人就不一定嘍。

    試想,若是額哲沒了,誰會是可汗的順位繼承人?」

    趙大少說的直白露骨,蘇泰聽得真切明晰。

    蘇泰就暗想,這人說的戳心,卻是實話,孩兒沒了娘在身邊護持,便是身在虎狼窩之中,一切不由自主,七歲的孩子能有甚的主意呢。

    諸位看官千萬莫要拿後世的所謂愛情觀衡量明生所處的年代,更不要被所謂的清宮劇洗腦。

    彼時男女交結多在床笫之間,尤其是位高權重之輩,哪裡有時間搞什麼男歡女愛,正事一大堆,那女人也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有必要哄著麼?

    沒事同幾個婆娘閒聊,甚至談情說愛?

    不存在的。

    若說蘇泰同林丹汗有多少感情?

    有肯定是有的,但卻是沒有想像的那般深,當先考慮的還是如何讓她以及他的孩兒如何生存下去,保住自家的富貴。

    有了這個前提,那些許的感情也就不值一提。

    現在的關鍵是林丹汗到底有沒有病?是否病入膏肓?只憑趙大少一面之詞,她是不可能信的。

    「那人,依你之意該如何行事?」

    「你做了恁多年的福晉,額哲又是長子,總有一些死忠的班底吧?」

    明生大手一邊揉搓,一邊笑言道「你便寫幾封書信,某安排人送將過去,一則探探口風,看林丹汗的病情如何。二則了解一番察哈爾內部的情況,尤其是咱兒的處境。

    至於如何謀劃,且等回信再談。」

    蘇泰就在明生胸口劃圈圈。

    「你也是個心黑的,欺負我也就罷了,還將主意打到了我兒身上。若是將來我們母子都陷於你手,會有何下場呢?」

    

    明生大手向肥臀上一拍,惹的幾聲尖叫。

    「安心,一個親王的位子是跑不了的,只要你兒叫某一聲爹,某定給他安排一個好前程。

    這世界大的遠超你的想像,早晚帶你出去瞧瞧我四海的大好河山!

    至於你麼?嘿嘿,你想怎麼安排呢?」

    這就鬧騰的不行,一對狗男女滾做一團。

    ……

    林丹汗病重的消息不脛而走。

    這消息就瞞不住,宮中又不是只娜木鐘一個福晉,正式的老婆還有六個,沒名分的女人就更多,各自有著各自的派系,哪個背後還沒有部族支撐呢。

    娜木鐘終日守著林丹汗如坐針氈,她沒那個手段,也沒那個威望穩住各個部族,心有餘而力不足。

    若是林丹汗當真一命嗚呼,自家部族繼續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便是額哲。

    可偏偏額哲又是跟她不親近的,整日哭喊著要娘親。

    蘇泰雖然在趙大少的被窩裡,但幾個死忠仍在林丹汗軍中,那是額哲的嫡系,一身榮華富貴都系在額哲身上,哪裡敢大意,整日裡輪流看護,寸步不離。

    一地雞毛,林丹汗雖還未死,但人心卻是散了,各個部落都在盤算著林丹汗身故之後該何去何從。

    「族叔,大汗的基業就這般要散了不成?」

    娜木鐘面色憔悴,神情疲憊。

    阿鼐渾苦澀言道「大福晉,事態比老臣預想的還要不堪。

    據老臣所知,已有幾個部族偷偷派人去往瀋陽,有歸順金蠻之意。

    芭德瑪瑙福晉甚至在暗中整理行裝,準備隨時率竇土門萬戶東走。

    還有些部族欲要西遷避禍,更可能有人早已暗中勾結明匪,需知有為數不少的王公就在福化城中,還有泰松,蘇泰……」

    「哼!都是賤人!」

    娜木鐘冷哼道「她二人為什麼不去死,如今為明匪所擄,鑽了明人的被窩,大汗還沒死呢,就為姘頭使力了?」

    「……大福晉,我等也要做好打算啊!」

    阿鼐渾哪裡還顧忌女人的雞零狗碎之事,俯身言道「萬一大汗......我阿紇土門一部該如何行事?

    屆時人心離散,歸化城是守不住的,大福晉可思量過我族的後路?」

    「我一個婦人,如何有恁多的打算?」

    娜木鐘嘆氣言道「族叔,你且說吧,沒什麼可顧忌的。」

    阿鼐渾沉思片刻。

    「老臣有三策。

    其一,率部東歸皇太極。

    那皇太極心有大志,尤為優待倚仗我蒙古部族,歸之不失富貴。但日後將失實權,部族之人將任由金蠻驅使,做征伐的前哨。

    其二,攜額哲西走青海。

    彼處尚有效忠大汗的部族,以額哲之名,或可能割據一方。然千里之路,危險重重,若是沒有大毅力大魄力實為萬難!

    其三,投靠眼前的明匪。

    老臣同四海亦是接觸頗多,深知其背後的實力深不可測,不僅在北地占據了廣闊的土地,更在外海有著數之不盡的領地。

    就擁有的財富而言,雖大明的皇帝亦不能比肩。若是投之,不但不失富貴,甚至能更上一層樓。

    只是其主子趙氏一向霸道,入四海之門,須改弦更張,再不分什麼蒙人明人滿人,都一體稱民,民歸有司治理,不復王公所有。

    各有利弊,請大福晉細細思之,早作打算。」

    「那族中的意思呢?」

    娜木鐘總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這一支也不比別人好哪裡去,怕是早已背著自己商量妥當,只是等著自己點頭而已。

    「老臣的意思是西走就算了,額哲又不是您的血脈,沒道理為他人作嫁衣裳。」

    阿鼐渾俯身言道「至於選擇後金還是四海,為何不兩邊都談一談呢,看誰給的價碼更為厚重。」

    「既然族叔已經有了打算,那便去安排吧,只是要小心一些,莫要讓人拿捏到把柄。」

    揮退阿鼐渾,娜木鐘看著臥床不起的林丹汗,幽幽一嘆。

    「死鬼,你掙了一輩子,女人無數,臣子無數,可又有幾個真正關心你死活之人?

    且睜眼看看吧,只有我一人看顧著你!」

    ……

    福化城別苑。

    「德爾勒拜見三福晉!」

    德爾勒,哈納土門萬戶副統領,在收到蘇泰書信後,竟是親自前來福化城同蘇泰商議。

    「起身吧!」

    蘇泰淡淡問道「大汗可是當真病了?」

    德爾勒重重點頭。

    「昏迷已半月余,每日以米漿羊奶餵食,枯如乾柴,怕是不久矣!」

    時間緊迫,這廝可是偷偷潛伏而來,也沒甚的時間顧左右而言他,徑直相問。

    「三福晉,您可是成了那趙氏少主的女人?」

    問的無理,但蘇泰也是理解,身家性命在前,沒有人會大意,更不可能糊裡糊塗的就投了四海。

    蘇泰微嗔。

    「不然呢?姑奶奶整日鑽趙氏的被窩,你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