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氣暈了

    福化城外林丹汗大營。

    林丹汗臥床不起,病了!

    遽聞忽答兒兵敗人亡,萬餘人馬十去五六,有近兩萬大軍屯駐沙爾沁,虎視敕勒川。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任是鐵打的漢子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加之每每想到城中的二趙在摟著自己婆娘妹子睏覺,真真的是五內俱焚。

    悲憤交加之下,寒邪入體,竟是一病不起,高燒不退,胡話連篇。

    眾將不由大亂,可這消息又不敢外傳,怕亂了軍心,為明匪所乘。

    幾個林丹汗身邊的老人商議至夜半,也沒個主意,更沒人敢於做主。

    無奈之下,一老臣騎快馬連夜奔歸化城,去尋林丹汗大老婆囊囊大福晉拿主意。

    蒙古雖也重男輕女,但卻是沒有大明這般嚴重,更沒有什麼後宮不可干政一說,女人當家作主的不在少數。

    如今形勢危殆,是戰是和,是圍是撤總要有個章程,這個主意只能由囊囊大福晉孛兒只斤.娜木鐘來拿,旁人無此權限。

    百五十里路程,快馬加鞭,幾匹馬換乘之下,天亮之時已至歸化城。

    老將阿鼐渾急入宮中,面見囊囊大福晉,將過往講述一番,問計娜木鐘。

    娜木鐘雖是大福晉,可年紀不過二十四五,也是小女人一名,哪裡來的這許多主意,聞言驚慌失措,臉色煞白。

    「族叔,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將城中耆老都召集過來商議?」

    阿鼐渾與娜木鐘同出一部,本就有著血親,不然也不會獨獨派他前來。

    「不可!」

    阿鼐渾俯身言道「大福晉,消息走漏不得,城中多有心思叵測之輩,大汗康健之時不敢有所舉動,可如今大汗病重,說不得便會人心異動,屆時乘機而起,闔族萬劫不復矣!」

    「這……這……」

    娜木鐘一時手足無措,在廳中來回走動,無所適從,好半天才緩過心神。

    「依族叔之意,該如何行事?」

    阿鼐渾早有定計。

    「撤兵,速速回軍歸化城,將大汗接入宮中休養。城門緊閉,王公不得進出,直至大汗病復!」

    「可若是大汗不測……」娜木鐘含淚問道。

    「立額哲為大汗,由大福晉輔政!有不從者,殺!」

    阿鼐渾作一刀梟首狀。

    無論哪一支勢力,都免不了內鬥,權力這東西是真的香,任誰都不會平白放棄。

    娜木鐘跟隨林丹汗多年,位高尊崇,主意拿定,自也是果決狠辣之輩。

    不由銀牙緊咬,肅然言道「便依叔父所言,不過那明匪如何處置,就任其在我察哈爾領地肆虐,不予理睬麼?此舉是否會引起其他部族的怨懟?」

    「大福晉,時至今日,還哪裡管得了其他,且先穩住自家局面再說。」

    阿鼐渾急切言道「那明匪來者甚眾,非一時可解。

    大福晉可徵調部落之兵,駐防在哈素海一線,保歸化不失,至於日後如何行事,且等大汗清醒之時再談!」

    娜木鐘哪裡懂得軍伍之事,只能含淚點頭,依著阿鼐渾的主意行事。

    拿到大福晉書信印簽之後,阿鼐渾馬不停蹄趕回大營。

    可把老傢伙累的不輕,一日一夜未眠,又在馬上顛簸,差點沒散了架。

    ……

    「林丹汗這是認慫了?」

    福化城樓,趙明業手拿望遠鏡觀望遠處蒙古軍營寨動靜,自言自語。

    自占據福化之日起,不說每日都要見仗,但軍兵鼓譟對罵是一定的。可今日卻是四野安寧,絲毫沒有異動,這就不正常,不由得不令人心生疑竇。

    孔有德亦是舉目觀望良久。

    「蒙韃可能要撤兵!」

    「何解?」趙明業狐疑問道。

    「二少,你且來看,蒙韃軍中雖軍兵巡邏如常,然則那米糧草料囤積所在卻是忙碌的緊。」

    孔有德點指一個方向言道「看似在整理凌亂不堪的雜物,可若是沒有退走的打算,誰又會整理這些雜物呢?

    蒙韃可沒有這般的勤快,更沒有這般的軍規。

    再者,最近幾個時辰多有軍將進進出出,雖看不清其神色,但催馬甚急,某推測城外可能有大事發生,甚至有比圍攻福化更為急切之事。」

    趙明業不由頻頻點頭,果然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軍校卻是教不得這般見微知著的縝密思維。

    粗豪如孔有德亦是能猜測出這許多門道,不愧是宿將,經年的老兵油子。

    果不其然,夜半之時,蒙軍拔寨啟程,就這般退走了!

    明生在城頭觀望良久,不由眉頭緊皺,這廝也有懵逼的時候。

    難道自己的牽制之策被林丹汗那廝看穿了?還是瀚海援兵趕至,在外圍鬧騰的太歡,以至於林丹汗不得不全力應對?

    

    按時間算來,這援軍確實也應該到了,不過總不至於放福化而不管吧,這不是縱虎歸山麼。

    思之再三,也著實弄不清林丹汗耍的什麼鬼花活,索性棄之不理。

    出兵是不敢的,鬼知道是否有詐,而且他這三千人馬連日征戰,不知不覺間已損失了過三百弟兄,哪裡有氣力去尾隨追擊,能守住福化城就不錯。

    翌日大早,派出數名探哨出城。

    探哨回報蒙軍果然退走,並無任何埋伏,而且撤的極為乾脆利落。

    現下屯兵福化城東三十里哈素海一線,作防禦狀。

    有探哨更同沙爾沁派出的探哨相遇,蒙軍種種舉動,儼然是放棄福化城以西的節奏。

    明生雖不懂林丹汗為何使出這般神鬼操作,但毫無疑問,此舉對四海大為有利。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正在思量如何行事,這邊廂鄧暄,丁權等人已然打馬前來,包括在外潛伏的燕翅虎龐晉元亦是聞訊趕來。

    一眾將官喜則喜矣,卻是不甚淡定,總覺林丹汗有甚的陰謀詭計在等著。

    哪個能想到那廝正病在床頭說胡話呢,也是天意,合該四海興旺發達。

    見面大喜,諸人各訴衷腸。

    鄧暄就問道「少帥!您怎的親自來援,又是來的如此之快?」

    「也是巧合!」

    明生笑道「任鵬飛收信之時,某正在呂梁行事,本意是了解一番陝北流賊之勢,不想被你一封求援信召至此地。

    不過麼,既來之則安之,我四海便要落戶敕勒川,做這一方天地的主人,再不用東躲西藏!」

    「少帥!那林丹汗仍舊勢大,我軍作何打算?」丁權拱手問道。

    明生微微一笑,言道「本就不懼他,如今我大軍兵和一處,統兵兩萬五千眾,便是同之對攻亦可勝之。不論他有何陰謀詭計,我四海坦然接之。

    不過世易時移,此時再不適合大肆劫掠,當改弦更張,換一套打法才是。」

    環望眾人,明生直接分兵派將。

    「賈文昌聽令,將城中的王公勛貴大喇嘛都拎將出來,也該是逼迫其擺明立場的時候了。

    從我者得活,令其壓服自家的部落,投效我四海,一應草場劃分,靜候我四海分配。

    寧死不從的老傢伙們就只能如其所願。

    一句話,三日之內,城中的王公勛貴必須要擺明態度,該賞的賞,該送的送,莫要遷延時日。

    任鵬飛,龐晉元聽令,你二人兵和一處,南下渡黃河,以原鄂爾多斯為基點,盡收河套之地。

    南至長城,北至黃河,西至無人區,東至黃河都是你等需要攻伐之地。

    此處地域雖廣,但人口部族卻是不多,料來你二部足以應對。

    切記,以大部為先,威壓臣服,令其出兵協從作戰,不從者誅!

    同時,聯繫關內的四海諸般部署,某不管彼等用何種方法,需儘快向河套移民。

    鄧暄聽令,調派工匠人員物資,赴鄂爾多斯築城,建制為市,從沙爾沁城抽調一應官員任職。

    同時,派人勘測河套地形地貌,哪些地域適合放牧,哪些地域適合耕作,俱都需標記清晰。

    日後河套地域將是蒙漢雜糅之地,蒙人放馬,漢人耕種,兩相結合,才是長治久安之策。

    丁權聽令,你部一分為二。

    一部軍兵入駐福化城,暫由某來統管,負責同林丹汗所部對峙,倒是要看看這廝再玩甚的花樣。

    一部由你親自率領,匯同茂明安部向西攻略,黃河以北,直至陰山盡頭皆是爾等的攻伐之地,或臣服或驅逐或滅亡只三條路。

    切記,要防範約束茂明安部,禁其大肆收攏部眾,我四海不做驅虎養狼的傻瓜。

    孔有德,劉興祚聽令,你二人不能遠行,但可率兵將黃河以北,福化城至沙爾沁七十里之地清理一番。

    某估計人都跑的差不多,但總有不滿林丹汗之輩或許會留將下來,這部分人要善待,可安撫之。

    若是肯從軍者更佳,可分發米糧許其安家。

    其他諸路人馬亦是如此做派,一路行一路徵兵,雖不是同族,但都是一個肚皮一張嘴,想必還是有人願意跟著我四海恰飯的。」

    眾人拱手領命之後,鄧暄言道「少帥,據探報,歸化城有詔令發出,命令各部抽調部族壯丁向歸化城集結。

    屆時軍兵可能超過五萬之數,我福化留兵是否少了些?」

    「這就要看爾等的速度了,你等快些,對面的兵便少些,此消彼長之下,結果還當真不好說。」

    明生淡淡笑道「不過爾等不必憂心,有四千五百人在手,福化城固若金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