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天選城

    「二位,咱們就這般決定了?」

    鄧寶通站在一河岸之側,遙望北向的巍峨高山。

    「定了!你回去向總部述職,我二人在這裡營建據點,結交周邊土著,咱們明年再會!」

    洪天賜貪婪的看著這一片廣闊無垠的大地,語氣篤定。

    探索者號,開拓者號,發現者號。

    三船自離開東望島之後,便開始了漫長而艱辛的海上航行。 ✬

    航程四個月,歷經數次風暴,因風向調整數次航向,終於抵達新大陸西海岸。

    全體船員自是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指著陸地高聲歡叫,比看到小媳婦洗澡還要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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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可以不用搓胳肢窩的泥玩了!

    漂泊數月,只偶爾有海鷗相隨,更多的則是枯燥乏味。

    澡不能洗,水不能多喝,終日都是臘肉醃菜,三日才可供應一次茶酒。

    身上的泥垢足有半寸厚,隨手搓之,泥丸似落英飄灑,以鼻聞之,夠味兒!

    實話說,即便如此,他們也是遠洋航行當中最乾淨的一批船員。

    臨行之前,船員身上的各處毛髮幾乎被一掃而光,光溜溜都是白虎。

    這便是四海大少為新大陸探險隊立下的特殊規矩,刮體毛!

    當然刮腿毛就很過分,指的是頭,襠兩個部位,長不可過兩寸,最好是刮的光潔溜溜,軍官要以身作責,船員需十日一查。

    這真不是趙大少抽風,鬧著玩,而是關乎人命。

    需知人體的排污口可不只後庭,還有汗腺毛孔,髒污堆積,虱蟣滋生,尤以頭襠為最,小東西非只喝人血,還是病毒播種機,疾病一旦爆發,整船人死絕也是可能。

    近岸登陸,什麼都不要說,先找淡水再談其他。

    環望周邊,山高林密,綠意盎然,不過也多是見過的針葉林木,同遼東類似,並未見有何特別之處。

    鄧寶通派出數支探查小隊搜索周邊,一則尋水,二則尋人。

    奈何登陸之地多山多樹,方圓數十里毫無人煙,搜索兩日,也僅僅更換了船中的淡水,在山中獵殺了一些新鮮肉食,卻是無法得到其他急需補給。

    四海對新大陸所知極為貧乏,泰西人不泄露分毫,海圖沒有,勢力分布未知。

    僅有的一份地圖,其實算不得地圖,這玩意是趙大少憑著記憶所畫,整體形狀有那麼三四分模樣,非常不靠譜。

    也就僅僅可供參考,出恭時使用才是正解。

    可以說三船之人對新大陸一無所知。

    鄧寶通,李矩,洪天賜商議一番,決定三船集體向北探索。

    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西班牙是新大陸的王者,其他泰西之國的探險船隻也隨時可能出沒在新大陸沿海。

    四海可不是來出使的,而是來挖牆根,拆紅毛夷的台,目的不純。

    敵友不可辨,好壞不能分,在沒有穩固的根據地之前,相見不如不見,要偷偷的進行。

    事關全體船員的性命,更事關四海日後能否順利移民,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之所以不敢向南探索,也正是為了躲避西班牙人的視線。

    艦隊向北探尋千六百里,發現大型河流入海口三,但都是灘涂泥濘之地,不適合登陸。

    又行兩百里,發現一巨大海灣,群山環抱,島嶼眾多,有數條河流匯入大海,更有有數處沖積平原。

    因海灣形似馬蹄,船員稱此地為馬蹄灣。

    平原飛禽走獸眾多,河中魚蝦龜鱉肥碩,此地不愁補給,又有大片土地可供開墾。

    雖是冬日,但河水無有冰凍,可四季通航,可沿河道向內陸深處探索。

    當真是祖宗顯靈,讓他們尋到了這般的寶地。

    更讓船員興奮的是終於看見了人!

    經過半月探查,共發現土著部族九處,盡皆處於刀耕火種的氏族時代。

    以漁獵為主,採集為輔,石斧標槍為武器,粗陋陶器為碗盆。

    有房屋,但實則更近似於帳篷,木質三角形,兩側層層疊疊堆壘著植物葉片。

    沒有最簡陋,只有更簡陋。

    其人身高同明人類同,膚黃鼻大,眼窩略微凹陷,顴骨突出。

    多喜動物之血塗面,頭頸皆佩戴骨飾,有地位者髮髻插鷹羽,一族之長羽冠罩頭,穿戴以毛皮為主,間或有粗麻布罩身。

    部落少則二百人,多則四五百人,部落間偶有往來,以獨木舟穿行河面。

    男女不避,舉止粗獷,幕天席地皆是戰場。

    語言不通,手勢不明,剛剛接觸之時,船員盡皆小心翼翼,唯恐沒有死在海上,卻是被土著用石頭砍死,說出去都被同行笑話。

    哪料想遇到的土著同南洋荒島上的土著完全不同。

    南洋很多孤島上的土著可是凶的很,見面先是大幹一場,打服了才會開口講話。

    可馬蹄灣周遭的土著卻是令船員大感意外,除了剛剛接觸之時有些驚訝愕然之外,並未對船員表示出敵意。

    

    老虎來了,可惜麋鹿不知他是吃肉的,此為鹿之哀!

    憑藉著各色貨物,海員很快獲得了部落之人的好感,也總算摸索出了部落之人沒有戒心的因由。

    諸多河流清可見底,兩三尺長的魚兒就在那裡傻兮兮的游來游去,一槍下去,兩日的吃食就夠了。

    氏族社會對物質的需求就是這般簡單,此處可終年漁獵,食物充足,部落之間不必為了爭搶資源而大興殺伐。

    和平是這裡的主色調。

    小國寡民,無欲無求,大抵也就沒有進步可言。

    當然也有例外,雄性永遠為了爭奪雌性而斗,文明人用錢,土著人卻是用斧頭!

    為了滾床單,性命都可以不要,四海之人甘拜下風。

    話說這交際也是一種能力。

    有些人的能力是上天賦予的,別人羨慕不來。

    船隊中有一人,名鄭九,這廝出自鄭氏一族,通曉日語,葡語,西班牙語,雖是文盲,但語言天賦無出其右。

    鄭芝鵬終是沒有來,但鄭氏卻是沒有缺席。

    短短數日間,這廝便同一部落族長打的火熱,甚至稍稍能講出幾句土著語言。

    比比劃劃,整日在部落中亂竄,一起捕魚,一起打獵,一起篝火蹦迪,玩的不亦樂乎。

    雙方的交流便這般自然而然展開。

    海員為土著之人的生存技巧而驚嘆,崇山峻岭,健步如飛。

    部落之人為四海所帶來的各色物品而著迷,尤其是干冽的美酒,精美的刀劍。

    美酒令人迷醉,飄飄欲仙宛若雲端,刀劍比石頭自是堅硬數倍,令部落的狩獵能力大為提升。

    無論何時何地,能帶來利益之人自然大受歡迎,這般道理亘古不破。

    部落中人將四海之人視為天上來人,祖先派來的使者,這就友好的不要不要的。

    而他們表達友誼的方式更是令人瞠目結舌。

    是不是哥們?

    是!那必須的。

    呃,好吧,這是俺婆娘,今晚歸你了。

    這不好吧?小弟不敢!

    你……你瞧不起我!你我割袍斷義!

    呃,如此小弟便不客氣了。

    你特麼再墨跡我就去請別人了!

    別,別,看哥哥的情誼,今兒嫂子我睡定了!

    意想不到,意料之外。

    以鄭七為首的一眾毛頭小子成了交際花,整日裡流連各個部落,哪家的婆娘好看往哪家鑽。

    當然,代價肯定是有的,你得舍財。

    但這不是買賣,而是人家的風俗,表示對來客的歡迎同熱情,就如同請客人吃酒喝茶,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部落中人也沒什麼貞潔的概念,有夫妻之名,但更類似合夥的股份公司,股東到別處投資一些也都不介意,只要雙方自願。

    這是男人的天堂,前提是你要足夠強壯,骨瘦如柴的就沒有女人能看得上。

    四海是播種機!

    四海是射擊隊!

    四海是永動機!

    初戰告捷,土著部落淪為四海的帶路黨,隨著時間的推移,四海船員終於將馬蹄灣探索的七七八八。

    一番商議過後,選定了周邊最廣闊的一處沖積平原,選址建城!

    很幸運,這片地域很廣闊,土著堪稱稀少,而且大多定居在平原同森林結合部,沒有土著部落宣稱對這片土地擁有所有權。

    城名天選!

    城側有河,取名天選河!

    鄧寶通,李矩,洪天賜尚不知道選擇了何等重要之地。

    若是趙大少觀看海圖,可能會驚掉下巴,當真是走了狗屎運。

    天選城所在正是後世的溫哥華近佐!

    「鄧兄,俺的開拓者就交給你了,風急浪高,兩艘船同歸終究有個後手。

    我二人一面督促天選城建設,一面派人向周邊探索,有一艘船在手足矣。」

    李矩看著自己的座艦,有些依依不捨。

    「也好,那天選城便拜託諸位!依著少帥的脾氣,想必下次便會安排移民前來,諸君且需開闢出若干田地,以便安置移民。」

    鄧寶通沉吟片刻。

    「至於土著部落,還是小心為妙,此地的土著看似和善,但不代表別處的也是如此。

    還有叫那些混球都收斂一些,偶爾一次兩次也就罷了,若是真拿別人的女人當自己的用,禍事為期不遠。

    估計你們也看出來了,本地的土著只當我們是客人,卻是不曉得我等非但不走了,還要落地生根。

    某從未聽聞四海有哪處地盤不是打來的,終究還是要憑拳頭說話。

    諸位!言盡於此,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