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天變

    「哈哈,娘子,某家回來嘍!」

    明生急匆匆趕至自家府邸,淡水溫泉池。

    三位娘子在府門前俏生生站立,春花同容貞略顯豐腴,各自懷中抱著一奶娃。

    無一例外,二人都氣鼓鼓的看著自家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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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好的要看護寶寶出生,可娃都半歲了,才將將看到親爹!

    「恭迎夫君歸家!」

    秋月帶著幾人飄飄萬福,齊齊迴轉房中。

    這就親熱的不行,趙大少手足無措,抱抱這個,親親那個,美滋滋,傻兮兮。

    「咳咳,夫君,娘在樓上呢?」

    春花一雙眼眸忽閃忽閃,狡黠的看了明生幾眼。

    ……呃,看來老娘當真是火氣不小,這都不出來接自家狗兒了。

    幾個婆娘果斷選擇禁聲,只兩個奶娃天不怕地不怕的咿咿呀呀。

    明生忍住肝顫,緩緩踱步上樓。

    開門,跪地,請安。

    「娘,兒子遠征瀚海,今日得勝歸來,祝娘親萬安!」

    「呵呵!」

    毛骨悚然一聲冷笑,趙楊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兒出征辛苦,起身!」

    「來人!上壓驚酒,奉安心茶!」

    再是有諸般怨氣,也需將規矩走完再談,這場景明生再熟悉不過。

    一杯茶水下肚,明生乖乖坐在下首,等待老娘訓話!

    一番訓斥自是難以避免,訓斥之後便是憐惜,憐惜之後又是心疼。

    這常年奔走之人,皮膚自然談不上有多細膩白皙,趙大少面色略微泛紅,可不是滋潤的那種紅,而是風吹日曬所致。

    手心鋪著一層老繭,粗糙僵硬,平頭劍眉,虎背熊腰,哪裡有什麼富家公子模樣,活脫脫一個廝殺漢。

    這也怪不得明生,那手不是握著韁繩,便是揮舞著馬鞭,大腿內側的老繭還未退去呢。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幾個婆娘嫌棄?

    沐浴更衣,舉家歡慶!

    小日子美滋滋,白天抱娃,晚上摟婆娘,閒的蛋疼之時才走走看看。

    十日間,白樓卻是一次未曾去過。

    直至感覺身體似是要被掏空,累月的積累揮霍殆盡,趙大少方才操辦起了正事。

    「老苗,南洋艦隊便交給你了!你同蔣偉二人務必要將南洋艦隊給某經營好。

    你到任之後,任務有三。

    其一,匯同劉招孫所部,水路並進,攻占馬六甲!

    將海峽水道完全納入我四海掌控之中,徹底將葡人驅逐出南洋!要學會借力,尤其是借柔佛,霹靂二國之力。

    其二,整編南洋艦隊,如牛頭城會議諸般布置要一一落實。

    其三,完善南洋海圖。

    南洋無人之島數之不盡,你要安排勘測船逐片海域探查,立碑撰文,宣誓所有權。

    千萬不要小看這些彈丸之地,將來或許便有大用。」

    苗俊頻頻點頭。

    「屬下領命,必當盡力而為!

    然則據南洋傳來的消息,荷蘭東印度公司最近頻頻同亞齊,柔佛接觸,似是有攻打馬六甲之意。

    如今我四海從中截胡,是否會引起雙方衝突?

    據探報,巴達維亞最近幾年一直在增加艦隊數量,並在巴達維亞營建造船廠,西班牙也是如此,都在玩了命的造船。

    某懷疑此二者可能對四海懷有不軌,最起碼對咱們深有芥蒂。」

    「這是可以預料之事,彼輩見我勢大,很可能暗中早已經媾和,卻是不得不防!」

    明生沉聲道「不過也不需太過在意,馬六甲決不能讓給旁人!

    然則巴達維亞,馬尼拉確實對四海頗為重要,畢竟咱們還沒有貫通同泰西的貿易,暫時還需要他們這些中間商來維持!

    但卻是不能任由他們這般自在,待攻取馬六甲之後,你需照會荷蘭,對航經海峽的荷蘭艦船加以限制。

    規定其免徵關稅船隻數量,超額則課以重稅!

    同時,可暗中資助爪哇,蘇門答臘的幾股勢力,他荷蘭不是急於掌控二島麼?咱們偏偏不讓他如意,火槍火炮都可以適當的發賣一些。

    對待馬尼拉亦是如此,可暗中支持蘇祿,棉蘭老島的幾股勢力,在馬尼拉後院多多鬧騰。」

    明生很清楚,似這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形式將會長期相伴。

    幾方的較量也不僅僅只能靠刀槍說話,更要靠智慧。

    不惜代價,將所有泰西勢力清除出南洋可不可以?

    當然可以。

    然則四海要承受巨大的損失,要知道此時的大明可是妥妥的世界工廠,手工業中心,沒道理閉關鎖國,自己將自己扼殺。

    開門歡迎四方來客,但要守四海的規矩,遵四海的律法,這才是富國強兵之道。

    關閉馬六甲通路不可取,不過通過關稅來控制貿易卻是強國之間的遊戲方式。

    對本國有利的商品可降低關稅,甚至免稅,對本國不利的商品則調高關稅,甚至禁止貿易流通,後世的大英帝國就是這般將印度的棉紡業玩殘廢的。

    「如此,屬下當有發動戰爭之權限!」

    苗俊肅然道「此舉逼迫荷蘭尤甚葡人,屬下料荷蘭必然不會甘心就戮。」

    「可!你本就有這般權力!」

    明生笑道「能逼迫荷蘭再次談判最好,但也要做好隨時應對戰爭的準備!

    我四海雖不禁貿易,但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南洋必須以我為主,其他任何人都要在咱們的規矩下行事!」

    「少帥,這是傲洲分遣隊的來信!」

    見二人商議已畢,馮彪將一封書信呈上。

    信中報告了傲洲移民之近況,以及探險隊在周邊海域的探索進度。

    傲洲這塊不毛之地對四海民眾來說暫時還沒什麼興趣。

    資本都是趨利的,傲洲游離在文明圈之外,使商人們獲利成為奢望,就沒有幾個敢去的。

    可以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四海在推動,好在大明的破落戶足夠多,這些人才是開發傲洲的主力。

    細算下來,這些年已然安置近六萬人,但這對廣袤的傲洲來說當真是不值一提。

    沒有數十年之功是決然不會有成效的,這就不是短時間能解決的事。

    進度緩慢不是問題,明生並未在意,但信中一條消息卻是引起了趙大少警惕。

    探險隊在傲洲東海岸發現了西班牙、荷蘭船隻活動的蹤跡!

    好在都是探險船,並沒有發現二者在傲洲設立有據點。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四海都特喵的成立了所謂的傲洲船運公司,專司移民事務。

    這般大動靜,除非荷蘭同西班牙是瞎子聾子,否則就一定會發現端倪,派出艦船探查情況也是正常。

    

    不過明生卻是不得不早作打算,諸國鬥毆搶地盤雖是從來沒有停過,但大體還是有規矩的,便是先入為主。

    尤其是雙方沒有交戰,處於和平之時,地盤誰先占據便是誰的,後來人也不好動手。

    戰爭從來不是兒戲,尤其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不出意外,都會刻意避免直接衝突。

    明生沉思片刻。

    「老苗,還有一份差事你要辦好。

    據某所知,傲洲南部東三千至三千五百裏海域,有巨島兩座。

    其大小同蝦夷地類似,聽聞皆是膏腴之地,你且派人占據下來,別被紅毛夷搶了先,使咱們陷於被動!」

    ……

    遙遠的西印度洋上,三艘炮艦在瘋狂逃竄,身後有數十艘槳帆船在玩命的追擊。

    奇怪的是逃命的戳鳥都聚集在船尾,對著追趕之人擠眉弄眼,嘻嘻哈哈,滿臉的嘲弄,而追擊之人卻是被氣的跳腳,嘰里呱啦的拼命叫罵,好似婆娘被人偷了一般。

    一艘較大槳帆船上站立一老者,頭裹白頭巾,鬍鬚微翹,圓圓的臉上肥肉亂顫。

    眼見三艘賊船越跑越遠,老頭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瓜德爾最珍貴的明珠丟了。

    確切的說是跟著人跑了,老城主後悔的吐血,他發誓要抓住那個叫楊七的人,掛在城門上風乾。

    楊天生看著嗷嗷怪叫的船員莫名氣悶,就想一腳丫子一個,將龜孫們通通踹下去餵魚。

    整整半船的貨物啊,尾款還沒收呢,就被逼的不得不狼狽逃竄,這買賣當真虧大了,可偏偏這些傻鳥竟似占了好大便宜一般,你說氣人不氣人?

    帶著一群豬出海,楊天生表示很累。

    「大哥,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這......畢竟是喜事。

    你看,大傢伙都替老七高興,您就別愁眉苦臉的啦,好像吃了苦膽一般。」

    「老六,離哥近一點,再近一點!」

    楊天生一腳踹翻楊六,破口大罵。

    「我揍死你個管不住褲襠的慫貨,半船貨物就換了一個女人,有什麼好高興的,她就恁的好看,難道是金子做的?」

    「又不是我,你打我作甚?」

    「......早晚被你們氣死。」

    楊天生把眼一瞪。

    「把老七給我拖出來,青天白日的,他們要幹什麼!」

    「大哥,尋我作甚?」

    楊七美滋滋上前,走路都是飄的,就仿佛天底下就他過的最舒坦,旁人......活的都不如一條狗。

    在楊七身側,跟著一名異國少女,身段窈窕,服飾靚麗,眼眸如貓眼石一般翠綠,鼻樑高挺,罩著淡紅色面紗。

    少女天真爛漫,對著楊天生,楊六稍稍施禮,便躲在楊七身後,腳下還跟著一隻貓。

    這貓肥頭肥腦,看誰都一副瞧不起的臭模樣,很欠揍。

    「哼!」

    冷哼一聲,楊天生也只能自認倒霉,木已成舟,做兄弟的招災惹禍,他也只能兜著。

    楊七戀愛了!

    而且愛的死去活來,不可自拔。

    話說三楊兄弟自鄭和堡一戰之後,便時來運轉,在印度洋上生意越做越紅火。

    也沒法不紅火,四海將安島搞成了大型倉儲物流中心,旗下的商人直接從安城拿貨,滿印度洋兜售,單只貨物同現銀的周轉速度,就不知快過荷蘭、葡萄牙幾倍,生意不好才是咄咄怪事。

    便如瓜德爾港,三楊一夥已經往來數次。

    三楊看城主像財神爺,城主看三楊像送寶童子,一來二去,關係混的不要太好。

    關係到位,吃喝玩樂是必然。

    本地的貴族奢靡成風,只那歌舞便看得人眼神迷醉,恨不得一頭鑽進裙擺里瞧個仔細。

    鮮紅的葡萄酒一杯接著一杯。

    老城主這次很高興,他定製的薩菲風格瓷器同絲綢到貨了,轉賣到內陸又會大賺一筆,不自覺便有些暈暈乎乎,酒精上頭。

    自誇自家有個明珠寶貝,萬金不換!

    眾人喝酒正酣,口無遮攔,好奇心大漲,非要看看這寶貝如何珍貴。

    人前顯聖,老城主還真就派僕人去拿了。

    不一會兒,一團火炭紅被幾名侍女簇擁前來。

    還真是個小寶貝兒!

    老城主的小女兒,麥娜爾,美艷不可方物。

    俗話說得好,財不可外漏,女不可招搖。

    可憐老城主只當三楊也是大明的貴族出身,哪裡能想到是海上的賊廝,有事沒事總惦記別人家的寶貝,他居然還敢亮出來。

    旁人還好,最多吞咽些口水,可楊七卻是看傻了。

    一見鍾情!

    自此之後,便賴在瓜德爾港不走了,各種顯擺各種利誘,變著花樣的偷偷給人家的小寶貝兒送禮。

    這男人上腦又捨得砸錢,關鍵他還是個無賴。

    這樣的人,大抵上都招涉世不深的少女所喜。

    不要問為什麼,懂的都懂,不懂的活該單身狗。

    要提親!

    結果一道霹靂丟在楊七頭上,打探之下,人家有婚約。

    兩位哥哥就勸他,算了吧,天底下的女人多得很,綠眼睛的不行,咱就找藍眼珠的湊合?

    怎麼能行?老子這是滿滿的愛!

    左思右想,賊脾氣上身,竟誘拐麥娜爾私奔!

    瓜德爾城熱鬧了,滿城抓三楊一夥。

    沒奈何,兩個哥哥也只能同兄弟一起跑路。

    一路跑下來……

    貨物售罄,揚帆回航,途經一島國補給。

    此國號稱千島,風景迤邐,海水清可見底,沙灘細膩綿延,就一個字「美」!

    麥娜爾說很喜歡這裡,楊七說那咱就不走了!

    直接拿錢砸,在島國南部強買了一處島群,有大小島嶼百五十多個,能住活人的只十三個,有淡水的只四個.....

    楊七定居之前,這裡一個活人也無......

    不管楊天生如何生不如死,楊六如何愁眉苦臉,楊七已經決定好好經營這裡。

    自此之後,這裡既是楊氏的中轉站,又是他開枝散葉,過神仙日子的好地方。

    後世,《百家姓》多了一個姓氏。

    馬爾地夫.楊!

    ......

    人類的生活總是多姿多彩的,有笑便有哭,有喜則有悲。

    八月乙卯,天啟帝駕崩!

    八月丁巳,信王朱由檢登基!

    年號崇禎!

    大明天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