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同後金的接觸

    「再不去淡水,娃都要周歲了,你這當爹的忒也不上心!」

    趙春哥恨的直咬後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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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說要儘快回淡水照看妻兒的,卻是在牛頭城玩起了改制,弄的四海雞飛狗跳,亂糟糟一片。

    趙春哥更是忙的喝口茶水的空當都沒有。

    開不完的會,看不完的案牘,簽不完文書。

    軍隊擴編,諸般調動,元老院增員,升職調職委任之人不要太多,能見的總要見一下,不能見的也要詢問調查一番。

    總不能閉著眼睛簽字,趙春哥雖是粗鄙出身,可人卻是精明的很,他這個太上皇當真不是個擺設,不知道為大兒擋了多少事。

    不然四海少東就在牛頭城悶著吧,敦倫都要看著時間。

    本來心甘情願的事。

    可看到優哉游哉的狗大兒就不淡定了,老子忙的昏天黑地,你特喵的四處遊逛,招貓逗狗,濟州也是不小,卻是被這小子逛了個大概,這不是找抽麼?

    「爹,兒子也想早點啟程,可是不成啊。」

    趙大少也很無奈。

    「去往瀋陽的使者還沒有返回,兒子總要聽一聽皇太極是如何說辭。」

    「哼哼,有什麼可談的?早晚是要刀槍相對的。」

    趙春哥撇著嘴問道「說說,你又要鬧哪樣?」

    明生笑嘻嘻。

    「這女真人都愛喝酒,兒子琢磨著能做生意也不錯,與其走私收不到一分稅金,索性放開貿易也是可以的。

    咱們的銀幣、銅幣現如今在日本、李朝皆可通用,能鋪到後金的地盤也是不錯,這個買賣還是值得的。」

    鑄幣可是一個賺錢的大買賣,現如今四海錢幣已然是東亞南洋等地的通行貨幣,在諸多國家俱都暢通無阻。

    不提銀幣同純銀之間的含量差額,交易如何便捷,單單以四海錢幣定價的長遠利益便遠超其本身獲得的利潤,價值不可估量。

    需知那錢幣上印的可都是漢字,上書「四海商社」,正面的大腦袋是趙春哥,背面是四海的星耀旗。

    天天看天天摸,不想認識都難。

    趙春哥那張大臉慢慢就會深入人心,好不好看不重要,這人很牛贔是一定的。

    推而廣之,模樣同大臉類似的,會寫方塊字的,掛著星耀旗的,會不會也很牛?見面就要恭敬三分?

    這是一種看不見,但切切實實存在的東西,趙大少前世深有體會。

    「還是小心為妙!同建奴談談無所謂,但是最好不要有什麼書面的文書。

    畢竟咱們明面上還是大明的臣子,同逆賊媾和,這個罪名可就大了。若是朝廷發起狠來,咱們在大陸上的生意怕是要遭殃。」

    「兒子自是曉得,定不會授人以柄。」

    ……

    兩日後,使者賈文昌返回。

    這廝風塵僕僕,絲毫不敢懈怠,下船便即刻趕來趙府向趙大少稟明細節。

    「先不急!」

    明生笑道「你且說說在瀋陽所見所聞,對建奴作何評價?」

    賈文昌略略思索片刻,面色抽搐。

    「遍地為芻狗,滿面奴才相!

    少帥!決不能讓建奴做大!

    建奴所施行之策,實亘古未見,除宗親貝勒之外,皆自稱奴才。

    包衣見旗丁,輕則躬身觸地,重則跪地趴伏,諾諾不敢做聲,尚不如犬豕可搖尾。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兩族斗殺,欺辱也是正常。

    可建奴內部亦是如此,以下對上,皆是奴才長奴才短,教化不通,禮儀不存,雖是活著,但同死了也沒甚的區別。

    但其律法頗有秦風,苛法峻律,賞功罰罪,不似大明那般四處漏風,以屬下淺見,此為建奴戰力強悍原因之一。」

    「哦?」

    明生沉聲問道「既如此,為何還有明人前去主動投靠?為何建奴人心甚齊?」

    賈文昌沉思良久,不由搖頭嘆息。

    「前一問卻是簡單,吃不上飯了,自然哪裡能活去哪裡,人命在前,尊嚴體面也就不要了。

    此外尚有一些大明將官,本就拿了建奴諸多好處,叛國之名坐實,不幫著偽金還能怎樣。

    餘下多是渾渾噩噩,得過且過之輩,糊裡糊塗的跟著過去,糊裡糊塗的那般活著。

    至於偽金人心甚齊?

    屬下卻是不甚贊同,大明一縣之地人心齊備者也多有之,偽金本就人少,人心相比大明自然是好過許多,可咱們四海卻是尤勝過偽金!

    蓋因為某發現老奴的幾個兒子對皇太極多有微詞,弄出來一個什麼幾王議政。

    

    也就是說偽金的事情不是皇太極一個人說的算,而是幾人商量著來,這其中的齷齪可想而知。」

    明生頷首,又問道「皇太極其人如何?」

    「極聰慧,善謀劃,巧言辭。」

    賈文昌略略悵然。

    「老奴卻是選對了後繼之人,此人登位之後,對漢民態度有所改善。

    弄出了一個所謂的抬旗制度,也就是奴才當的不錯,可賜其為旗丁,算作半個女真之人,此舉卻是拉攏了不少漢人。

    此外,也是在此人力主之下,才有同我四海議和的舉措,他的那些兄弟對某可不甚友善,嘿嘿!」

    明生會心一笑。

    「莫憂,遲早要收拾他們,只是時機未到,且說說那胖子是如何說辭。」

    ……那胖子,賈文昌眼角抽搐,皇太極胖點不假,可好歹也是一國之主,少帥這張嘴當真是一點虧也吃不得。

    「少帥,皇太極主要有三點要求。

    其一,希望我方可以擇地互市,莊河堡,蓋州,復州三地皆可。

    至於交易物品麼,他要求將米糧,金鐵同日用品掛鉤,便如我方在售賣十匹棉布的同時,必須輔以定量的米糧或者金鐵。

    言之這是雙方開通互市的前提!

    其二,皇太極原則上同意雙方以黑龍江,烏蘇里江劃定邊界。

    但他要求我方不得介入偽金同大明的爭端,並停止廣鹿島駐軍滋擾偽金領地。

    其三,希望我方可以同其開通軍火貿易。偽金願意以合適的價格採購我四海的火槍火炮,盔甲刀劍等武器防具。」

    ……明生滿臉的不高興,腦門上寫著大大的不滿意三字。

    皇胖子這廝當真是滿肚子壞水。

    互市為毛要設置在遼南?當大明是瞎子麼?好大一個坑要四海去跳!

    不由冷然問道「那咱們的要求呢?他是如何回復的?」

    賈文昌躬身言道「正要向少帥稟報此事。

    其一,可每年交易三百匹戰馬,但俱為騸馬,這同咱們千匹的要求相去甚遠。

    其二,耕牛之事無從談起,彼輩已經斷然拒絕,言之自己尚且缺少,不能放任交易。

    其三,雙方的北部邊界,皇太極在原則上同意,然則是有條件的,屬下不再贅言。」

    這分歧不是一點點大,而是很大!

    現如今同偽金的貿易對四海來說可有可無,所求者無非是牲畜,毛皮,藥材幾樣。

    之所以有意同後金談判,最主要的目的是不想在北部投入過多的兵力,織女河那邊已經打出了真火,戰爭隨時可能再次爆發,可補給線只那一條,若是被後金阻斷,那可真是熱鬧了,怕是雙方要爆發生死大戰。

    萬幸,後金甚至不知道有羅剎這個國度,更不知四海同羅剎在數千里外的不毛之地為了搶地盤在鬥毆!

    趙明生這個攪屎棍在攪了東海,南洋,西印度之後,終於將腥臊帶上了岸,皇胖子也瞄上他。

    這廝要幹什麼,趙大少心知肚明。

    無非是穩住四海,好去搞蒙古,順帶著不停從大明身上割肉。

    談判半真半假,想方設法麻痹四海而已。

    沉思片刻,明生洒然一笑。

    「你去告訴皇胖子,就說趙明生言四海是海上的強盜,這強盜自然是不講理的,若是不滿意便要去搶,小心出門太遠,家裡的房子被拆了,就不如舍財買個平安?

    其一,互市設立在海參崴,金鐵米糧可以交易,但必須以物易物,某要的是良馬,不是太監馬!每年不少於七百匹,公母比例二八。

    其二,盔甲刀劍可以交易,但也必須是以物易物,拿牛來換,某可不管他自己夠不夠用。

    其三,告訴皇太極,他同大明如何鬥毆,與四海無干,但若是影響了四海的生意,擋了四海的財路,說不得某要翻臉。

    其四,遼南之地戰亂與四海無干,都是東江鎮鬧騰的,讓皇胖子去找毛文龍算帳,別沒事同四海嘰嘰歪歪,找錯人了。

    但有一點你要記住,無論成與不成,不可留有任何文書憑證,指天發個狗血誓言也就可以了,免得被建奴所算計!

    就這麼辦,你再辛苦一番,若是皇胖子把你砍了,某給你立碑。」

    賈文昌眼角抽搐,這差事當真不好干,這哪裡是去談判,分明是去叫板!

    想辭職!

    「安心,皇胖子聽得懂,他是要打蒙古,怕咱們四海鬧妖。

    這條件十有八九他會答應的,只是不知這口頭的協議能堅持多久?」